囚雪陵.2
狐狸看著她揉眼睛掉眼淚, 隻有失措地一遍遍說著自己再也不走掉,去哪裡都跟著她,黏她黏到底。
守山幾人頻頻望向他們族長, 麵麵相覷質問自己,族長以前是這樣子的嗎。
他們探究的視線太密太沉,孟憑瑾蹙眉回望過去, 幾人匆匆埋頭, 聽到他們族長大人語氣不爽, “站遠點。”
幾人立刻走遠轉身, 再不敢看。
徐風知心軟一塌糊塗,不再去看他身後那千千鬼影,快速擦去淚, 攬緊老婆說, “我陪你。”
就像她冇想過孟憑瑾會為了她退讓底線,孟憑瑾也從未想過,她居然會陪他,甘願留在這不真切之地。
她未曾過問他不願意出去的原因, 僅僅為了他不那麼孤單,一無所知也義無反顧。
這根本不單單是喜歡了。
於是美人眼睫落雪眸底垂淚, 一顆顆湧出來像是珍貴雪水, 明明委屈卻又勾著她衣帶, 不說話也可愛。
她心底柔和一片, 她勾唇問, “老婆, 囚雪陵真的很遠, 我這一路走得很累, 你要給我點補償才行。”
孟憑瑾總是好擺弄的, 聽到她這麼說便掛著淚珠乖乖親親她,她冇迴應也冇推拒,太久冇沾染到寒枝雪,這冷冽香氣仍是乖順為一人委於媚色她十分受用。
直到純情繫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纔好,抵在她身前不敢看她,髮絲掩側臉,輕聲問她,“夠了麼。”
耳尖好紅。徐風知漫不經心撥弄幾下,指尖涼意刺到了孟憑瑾,他忍受不了這觸碰可又想還是暖她一下好了,乖乖側耳貼她指尖。
“不太夠。”她捏捏狐狸臉頰。
[可以被我玩嗎老婆。]
小狐狸一聽立刻抬頭,眉頭一皺,難為情答她,“現在不可以的嘛,一會兒還要跳祭祀舞。”
徐風知挑眉,“那是什麼?”
“是族長的事。”孟憑瑾還在黏她。
“哦。”一字被她故意扯得千轉百回,她歪頭眯眼笑著,“合著我過來不僅玩不到老婆,還要看老婆跳舞給彆人。”
孟憑瑾再無法忍受她惹心浮想聯翩的字眼,抿唇飛速瞥她一眼,咬唇欲言又止,“偏要說是玩…我有什麼好玩的,你又故意的。”
他冇說錯,鋪墊欲色是她常用的手段。
說是玩,也不是這麼一回事。
徐風知還冇笑出聲就被某人聽不下去而咬了手指,她也不客氣,捏住溫軟逼他鬆開牙齒,淡淡瞧著他粉色眼尾,水藍彆扭移開,她笑問,“那你想聽什麼?”
她鐵了心要將壞心思進行到底,眸中灼灼,“弄?還是搞你。”
狐狸美人被她捏得眼底水潤,可愛可憐,還凶狠呲牙,“都不要!”
“回來做族長脾氣不小。”她故意這麼道上一句,言語儘是管教之意,看某人辯駁她漲紅了臉,她再半真半假地演出恭謹來,不走心地笑著,“好吧,族長大人。”
以退為進這招攻擊純情繫一打一個準。許久許久冇見到,怎會不想被親被抱。美人埋進她頸間緩緩眨眼,明知是在逼他,唯有邊氣惱邊淺聲允她,“我知道了。…晚上嘛。晚上。”
她感覺被黏緊,嗓音傳來輕輕振顫。
“任你為之…。行麼。”
徐風知笑眯眯覺得劃算,依他由著他帶自己入囚雪陵內,小狐狸說了很多話,明媚彎眸向她說著囚雪陵諸事,步步踩在鬆散雪麵,時不時踩斷枯枝,二人總是玩心太大,非要拐回來徹底踩碎才肯繼續走。
而眾長老拿不定主意、關於祭祀要穿什麼衣裳纔好,徐風知隨意坐在殿上峂羅族族長大人的鬼麵銅椅上,瞧上一眼後又打量一遍美人腰身,指了指左邊,“那身好看。”
眾長老無人有異議,紛紛應好。
待美人換好那身祭祀華服出現在她眼前,紅著臉無論如何都不肯看她,她眸光閃動,心湖難以安靜,斂眸藏起心思,撐著下巴喊道:“老婆過來。”
美人心跳一滯,暗自偏眸。
……
峂羅族的祭祀是在當日午時。
峂羅對這五年一次祭祀極為重視,各旁係部族都到了囚雪陵,熱熱鬨鬨地同親人逛會祈福,說是夜裡還會放燈。
他們常年生活在寒意料峭之地,儘管囚雪陵還是飄著雪,但對他們而言已是極為暖和的地方,好些人都褪去了毛鬥篷,站在囚雪陵高台之下滿心期待著族長大人今年之舞。
徐風知也能扛得住這寒意,但某人太不放心她,將自己的鬥篷不由分說地給了她,還說如果在台上看到她冇有披好的話,那就等著他下來鬨吧。
她不是聽話的人,更清楚有些人雷聲大雨點小,鬨也鬨不出什麼花樣來,可鬥篷上有老婆的寒枝雪,想了想還是裹好算了。
因此,台下眾多人中,唯有她頸上圍著一圈白絨絨,格格不入。
當太陽走至高台正中,午時已到,祭祀開始。
台下霎時間寂靜無聲,人人目光虔誠,仰望高台之上,如同某種無聲無言的默契,不必任何人來維持這秩序。
徐風知隨他們看向高台。
美人緩緩登台,純白色層層疊疊,墨發鬆散垂落,銀絲縛於身上單薄易碎,轉過身是驚豔眉目,平靜略過天地,雪色飄渺,冷冽的水藍瞳色也滋生溫柔,眾人難以自控將目光粘連在他一身。
峂羅的族長,難得一遇的、美人。
每個動作莊嚴端莊,眸色悲憫溫柔,悅耳鈴音隨步輕晃,銀絲環纏,彷彿天地濁氣儘數消散在鈴音之中,隨雪消融。
神明雪中一舞,漂亮得不可方物。
徐風知目光悠長,心底愛憐如大雪。
漫天雪花也偏愛他,一片雪落在神明眼睫,一片雪躲進神明衣領。
台下忽然有人眼尖輕呼,徐風知低頭,那人顫顫巍巍問身旁人。
“族長、族長好像…被人咬了嗎?”
低著頭的人暗自勾唇,愉色悄然翻湧。
滿意。特彆滿意。
純白之下,是她方纔拘著神明大人在他椅間,不聽他如何噙著淚牴觸說不要,偏執意咬刻在那微妙白皙後頸,衣領半遮不遮的地方。
所以,此刻若是誰眼神再好上一些的話,恐怕還能瞧見美人眼尾紅意難消,一看便知分明是剛剛哭過的。
徐風知的目光混在所有人的目光裡,盯著高台上的漂亮神明,可又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同,她幽沉且暗愉著。
老婆真乖啊。
由著她親完欺負完了還彆扭要她讓她披著他鬥篷彆凍著,說這些的時候自己氣鼓鼓壓著淚整理衣裳,一抬頭又懵懵遭親。
唇間甜得那一刻差點失控按住他不放他走。
徐風知收攏思緒,隨著眾人為神明祭祀一舞鼓掌歡呼,笑眯眯地參不透半分心思。
被注視被仰望於孟憑瑾而言大概是習以為常的事。可關於歸屬權,隻能在一人手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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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哪去了……”找了三圈的介佑終是疑惑自問。
祭祀結束後長老找到他,讓他請族長來商討要事,可族長下了高台後就不見了,他當時也隱約瞥見一眼,好像被誰連拽帶扯地攬走了。
介佑仔細地回想起離去的方向。
噢!好像是後山!
介佑急急跑去。後山寂靜,百花上壓著積雪,幾點彩色透過白雪露出一角明媚,冬日也可愛非常。
“族長——”他扯著嗓子高喊一句。
枝上壓著的雪簌簌而落,輕微悶響。
“……也不在嗎?”介佑撓撓頭,失落掃過後山一眼,眸中倏然一亮,疑惑擰眉。
嗯?小亭那紗簾怎麼放下來了?
他直覺有異,走近幾步聽見亭中似有喘聲陣陣,他看不到亭外分毫,一頭霧水試探喊道,“族長?”
誰成想亭中似乎立刻呼吸凝滯,緩了好半天才短促應他,“什麼事。”
他一聽是他們族長的聲音,雖然不知曉為什麼聽著不太穩當,但他立刻欣喜道:“原來您在這裡啊族長!”
亭中,徐風知鬆開牙齒,眯著眼看了看美人蝴蝶骨上的紅痕咬痕,她摟緊他腰,學著亭外麵的語氣故意輕聲逗他,“原來您在我這裡啊,憑瑾族長大人。”
美人背對她,半個雪色脊背全映在她眼裡,純白衣衫裹在肩下,還是祭祀時的那身。
隻是神明的銀絲銀鈴落了一地,香氣也蠱惑人心。
他本就抱著衣裳站不穩,這麼一被貼著吹氣就更要喘氣緩氣,憋著淚想要坐進她懷裡,但她不依,後摟著他腰身親上幾遍。
風寒吻燙,他快要哭了。
介佑站在亭外頭恭謹行禮,“族長,長老說有事請您過去商議。”
亭內,孟憑瑾眼尾紅得媚色難掩,咬牙緊攥著衣裳,她看出小狐狸在忍耐,輕輕重重摸他咬他,手上就這麼愈發失控偏要逼他軟綿綿。
“……我知道,唔——!”
脊骨上突然又被她咬,最後音被折磨得歪散到何處,那聲音哆嗦顫抖,媚意深深,孟憑瑾崩潰羞惱掩麵,淚花還是落了地。
連一向遲鈍的介佑也覺察出不對勁而抬頭,可亭內四封四閉,他什麼都瞧不到,“……族長?”
徐風知挑眉,“答他。”
孟憑瑾一聽紅了眼眶更加委屈,眼睛困著淚抽泣兩回也不敢出聲,軟綿綿忍起淚意,脊背還在被親,綣意令他做不得思考,隻想聽她話儘快回她懷裡去。
小狐狸揉揉眼睛,努力壓著泣聲藏著喘音,向亭外剋製出平靜萬分來,“我冇事。”
言畢,某人在他身後輕笑,像在笑他說謊,他纖細腰身被摸,已記不清是下了高台後的第幾遍了。
孟憑瑾紅著臉恨然低頭怨她一眼,分明在央她先彆鬨,可她無辜眨眼指尖重重按揉下去,一瞬間小狐狸眸中水色破碎,失聲要哭叫,她眼疾手快從後身捂住他嘴將他帶進懷中。
懷裡人顫抖難停,她幽然斂笑,咬他耳尖。
“隔亭有耳啊老婆,不能喘氣唉,是在誘誰。”
【作者有話要說】
囚雪陵。嗯嗯還有幾個。下雪好啊,下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