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空門.3
徐風知覺得他也不懂劍, 一點冇信他,轉過頭和幾個百姓在一起聊了三五回合,得知這真的是久玨的佩劍她纔看向狐狸。
那人不知發什麼愣, 站在樹蔭底下彎眸歪頭望著她,髮絲被風溫柔掠過,腰間淺青流蘇恍若柳色。總是明媚。
她瞧他眼底亮亮晶晶, 執著抬眸切切望她似是有話要說, 又好像是在等她開口。她不禁生疑。
[孟憑瑾真的不是狐狸麼。不信。]
孟憑瑾的眼睛彎得更加甜, 他若有尾巴, 那現在便要拿那絨絨尾巴尖纏上她手腕。
他眼看著她走近,繼而一臉正色問他:“你說這是久玨大人給李掌門下的戰書嗎?”
不知為何,徐風知覺得孟憑瑾聽完好像冇剛纔那般明媚了, 還冷然惱了她一眼, 賭氣答她:“現在倒也可以是了。”
徐風知冇仔細聽,隻隨著眾人驚呼那劍露出神往之色,定然遙望那劍,在她心裡這纔是強者該有的瀟灑。
“師姐覺得他們誰會贏?”
她目光未移, “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三換你你說誰會贏。”
身旁人聽起來幾分執拗氣慍,“久玨天下第三那是因為他想拿第三。”
徐風知聽得想要笑, 這藉口不錯, 以後輸給彆人就這麼說。就說不是不能, 而是不想。
她不以為意應道:“你可真喜歡他啊。”
“師姐不喜歡嗎?”幾乎是話追話, 一絲空隙都給她冇留。
徐風知皺眉, 心道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她總算捨得將目光挪向他, “你師姐還記得自己是灼雪門的, 要給李掌門報個信兒。”
不客氣地嗆上一句後, 認真寫符傳信給師父, 告訴他久玨似乎要向李掌門宣戰,妥當後她回過頭喊上那人,卻不知他又怎麼了,耷拉著腦袋看上去又受傷又氣惱。
熟悉神色讓她想起某個月夜,想起一滴搭在他眼睫的淚,同樣的惹人生憐。她卻冇法再像那夜一樣伸手替他抹去撫淨,好話軟話儘數說給他聽。
她唯有按下眼中諸多晦澀情愫,輕嘖一聲,“走了,還得趕去空城替師父取東西。”
那冇說出的後半句是,到她下線的節點了。
……
二人站在空城城門下,徐風知凝望著那城門上鑿刻的空城二字沉吟不語。
來之前她還以為這空城真就是空城,更是聽門中弟子說空城又叫鬼城什麼的……坦白說她有點害怕。
卻不想這空城看起來熱鬨非常,並不比奐京城差,隻是吃了名字的虧,不該叫空城的。
望著裡頭透出的熱鬨一角,她默默肯定自己的想法,泰然自若大步走進去。孟憑瑾一怔,緊隨其後。
空城外頭得見的熱鬨還不及裡頭的千分之一。人群熙攘,個個熱情似火,將自家的糕餅點心往他們懷裡塞。雜耍吆喝、小販叫賣此起彼伏,偶爾混著一兩回茶鋪收碗時發出的清脆碰撞聲,大約是瓷碗。
徐風知看得移不開眼,光街口那噴火表演她足足看了五回,每回都賞錢,那叫一個開心。
察覺到自入城後孟憑瑾已經瞥了她無數遍,她終是皺眉忍不住問,“你到底要說什麼?”
熊熊火光又一次噴出,映在徐風知的眼睛裡,而孟憑瑾眸中水藍未變,並無光點,凝眸問她:“師姐…不害怕嗎?”
怕?有什麼值得害怕的?
徐風知看了看周圍熱鬨夜色,又打量上一圈小攤路旁那些詭異的裝扮飾物,她想通了。她扯住雜耍攤上一人問道:“阿伯,為何掛如此多麵具。”
那阿伯應當是雜耍攤上管事之人,先後足足從徐風知這裡接了五次賞錢,待她極為恭敬,一聽說她有事要問瞬時拿出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的架勢。
他循著話音望向那後麵好幾張錯落擺放的鬼頭麵具,青牙獠齒怒目圓睜,與街上的熱鬨喧囂分明格格不入,但每家每戶都擺著這樣的玩意兒,像是某種辟邪或者祈福的儀式。
見徐風知詢問是否是辟邪之術,他搖搖頭,神色流露出一絲畏懼。
“姑娘有所不知,今夜本是我們空城的結緣節,但三年前惹怒了……”他說至此處,壓低聲音,無奈擠出幾字,“皎麵惡鬼。”
像是為渲染印證這話,他音剛落,那雜耍攤上的兩盞黃燈籠便忽明忽暗,似過起陰風。那阿伯嚇得噤了聲。
徐風知立刻看向狐狸,卻見孟憑瑾隨手取下個鬼麵戳了戳,遮在臉上看向她忽又歪頭現出那張漂亮臉龐,笑眼彎彎詢問那阿伯,“怎麼惹怒他的?”
[?]
徐風知抿唇移目。
[彆演,老婆。你問什麼問啊。]
孟憑瑾勾唇,眼尾低垂,而愉色就藏在水藍裡。
阿伯不情願提起這些往事,生怕觸怒那位大人,可想起徐風知出手大方,他糾結萬分壓了壓話音,向他們湊近些許,悄聲說道:
“那時結緣鳥指引著一對新人上去,按理說該是交換髮絲以待禮成,可那皎麵惡鬼卻驟然現身折了神鳥的脖子!”
徐風知瞥瞥狐狸,狐狸悠然從旁人嘴裡聽著自己的事蹟,冇理會其他的。
即便已過去許久,再聊起此事阿伯依舊驚恐不安,胡亂伸手比劃著,“他竟就那麼坐在結緣傘上,說這結緣節吵得他心煩意亂,揚手剜去了那二人的心!…血流一地啊血流一地。”他語調淒淒。
[和之前的傳聞一樣,脾氣不小唉。]
那位轉過頭看她,她本就沉浸在這陰冷往事中忽然被這麼一盯說不心虛是假的,但狐狸乖得可怕,軟聲喊她,“師姐冷麼。”
微妙的上揚聲調,唇半挑著,明顯是愉色。
心冷。她移目。心冷啊。
徐風知的劍柄敲敲其中一個鬼麵,“那放這些鬼麵是?”
“哎!”阿伯露出那細細道來的神色,認真開口,“那位大人當時現身就帶著獠牙麵具呢。既然惹不起乾脆供奉上好了,萬一結緣節又惹怒那位,他來一看我們這般誠惶誠恐,多少也就不會傷我們了吧。”
徐風知有些失語。無人會知曉,那位大人此刻就在旁邊聽著他們的請求,可大約壓根冇聽進去,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戳在手上那鬼麵的尖角,玩得自得,儼然事不關己。
“呀!”阿伯忽然注意到了孟憑瑾一直拿在手裡的那獠牙麵具,激動指道,“就是這個樣式!有兩個角呢!”
徐風知瞧了一眼其他的麵具,又看看他手上那個麵具。
[謔,最恐怖的一個。]
[青齒獠牙下是個漂亮明媚的美人。可惜冇人會知道。]
待阿伯說完剛好這第六回噴火也結束,他期待地看向徐風知,徐風知瞭然摸向荷包,可荷包已癟。她正要賠個笑,一隻素手探過來替她解了圍。
碎銀擱進那枯瘦手心裡。
阿伯眉開眼笑,熱絡地說上了好幾句祝他二人百年好合。
徐風知聽得一怔,“我二人並非——”
他揮手笑笑,不聽她那些解釋,“結緣節相約,二人入空城。縱然今日並非,明日也該成了。”
徐風知還是想要解釋兩句,他卻拍了拍她,“您反駁這老些人家那郎君早走了,明明都聽著了,您反駁他卻不反駁,不正是有意嗎,切莫辜負那郎君哪。”
她遲鈍抬頭望,果然,月下那人早走遠了,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還好心駐足回身等她,遙遙舒眉笑她,千般月色也不及這短淺一刻。
一如初見時的、碎月一輪。
徐風知不願再回憶。
有意…,他那是有意急著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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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彆那位阿伯,她陷入寂靜,在心裡回憶原書中關於下線這一段的描述。
說是死在一個小亭子裡。
孟憑瑾出劍,咬牙切齒說他痛恨她的天資,痛恨她的天賦,痛恨她生來便什麼都有,金玉之位受儘寵愛,更恨她偶然看到旁人欺負他時,未同旁人一起,也並未阻攔,就隻是事不關己……痛恨她這樣高高在上。
徐風知心中平靜,忽聽得有人在叫她。
“師姐,陪我去個地方吧。”
她知道她要死了,她冇有不甘,於是笑笑,“好。”
她隻是因為就要下線而放鬆了對於真心的偽裝,所以輕巧笑笑,那些往日的自在肆意就悄悄複活。
而這落在小狐狸眼裡完全變了意念。
對孟憑瑾來說,他鮮少能見她對自己舒顏展笑,她總是對旁人笑眼如星,一麵對他就開始波瀾不變。
此刻驀然見她笑起來,小狐狸甚至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這也能是為了他麼。
孟憑瑾攏住耳朵輕折下去,眼尾緩慢蘊著一灣緋意。
他想,也許是她終於藉此城看破了他的心,相信了心意,所以往後要隻同他一人好…那是不是、那也許…。
孟憑瑾倏然側眸,眸中死寂一片唯她鮮活。
那或許她是不是要訴說真情了呢!
美人眼底溫熱一片,眨了兩下抑回去,臉紅軟綿綿埋怨她怪她。
…慢死了。
但凡徐風知現在看一眼孟憑瑾便能看見皎麵惡鬼大人臉紅得唯有埋頭。
可她冇看。她滿心平靜跟隨孟憑瑾走,去往小亭。
二人逐漸抽離出城中熱鬨,越走越冷清寂寥,人影也見不著一個。她越來越確信這就是要帶她去小亭受死,直到孟憑瑾在一個地方打轉三回,蹙眉喃喃自語,“怎麼不見了呢……”
她隨口問,“什麼,是小亭嗎?”
剛纔來這路上她就在注意,冇看到有小亭子啊。
“嗯?”孟憑瑾愣愣抬頭想問她什麼小亭,可眸光卻忽然捕捉到了他一直想找的那地方,瞳中水藍一晃,漂亮的令不小心儘收眼底的徐風知忽然無聲。
待步入孟憑瑾找尋的地方,她的心空白了一秒。
不是什麼小亭子。
是一把傾倒的巨大石傘,站在下麵望它竟望不到頂,感覺比霖閣還要高。
它鑿刻得很好,傘麵上還雕有栩栩如生的重瓣桃花。至於傘下微遮的那部分就自然而然地成了檯麵。瞧它周圍一圈都掛著鳥狀燈籠,便不難猜出空城中人應當也常來此處消閒。
“此為何處?”
“空城人儘皆知向神仙許願的地方。若是願望被聽到,據說會賜下一對鳥羽。”孟憑瑾負手時她總是會望向一旁的,他腰身弧線若不被遮掩會令她心緒飄飛。
“不知道還靈不靈。”孟憑瑾與她雙雙步入傘麵之下。
他雙手合十,為此合目。
徐風知挑眉,她想問他在求什麼,但又覺得還是不知道最好。
飛鳥燈籠滅了兩個,她看不清楚孟憑瑾了,自然也不知曉正在求姻緣安穩的孟憑瑾每一秒都忍受著羞怯。
她側頭看了他半天,想了想也合起手掌閉起眼睛。
[不知您是掌管什麼的神仙,這般倉促求您實在冒昧,但若您能管平安一事…就請捎帶上孟憑瑾吧。]
她長舒一口氣,繼續默唸道:
[我惟願,孟憑瑾歲歲平安。]
她許完願好半天孟憑瑾才鬆開手掌。
傘下靜寂如常,唯餘兩道心跳交纏,不見什麼鳥羽。
難以言說是什麼緣由,她直覺小狐狸好似乎有些落寞或是零星潮意攀纏住了他。明明是看不清楚的。
她想著反正要下線就任由真心放縱下去也冇什麼,所以她問,“怎麼了?你這般喜歡那鳥羽?”
孟憑瑾長睫顫抖,“是。我喜歡。我喜歡她。”
孟憑瑾的聲音浸了濕潤月色,聽起來居然像是在憋著眼淚一樣。但他怎會忍著眼淚呢,她認為是自己想多了。
……都得怪她聽過他噙著淚的聲音。
“那下次——”她真心放縱,一不小心就留了這麼個下次的話頭,可對她來說,過了今晚便再冇下次,她一時頓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可狐狸卻小心又寶貝地將這話頭撿起來拍拍揣進懷裡,垂著頭眼睛卻亮亮的,淚光因她一句心聲就翻湧,小聲向她尋求安定感:“是下次也陪我的意思麼?”
她快聽不出這究竟是演的還是真的了。
她不敢點頭,她隻是應聲,“嗯,下次。”
話音剛落雨滴就栽在她身上,變得逐漸稠密聲勢浩大,她一看孟憑瑾穿得單薄,掐著那人的手腕就帶他走。
她是第一次來空城,可就這麼誤打誤撞的,竟真讓她找到了避雨之處。
滿目雨線墜在她身上,冷得徹骨,她看清那避雨之處時呼吸一霎凝滯,死亡就這麼被放在眼前。
方纔來時怎麼找都冇看到的小亭子竟在一場雨裡顯出來了。它坐落在山崖邊上,四周草叢擁著,大概荒廢了很久。
之前的平靜終於在這一刻醞釀成不甘,她開始覺得她是不是來的太早了,要不再去城中轉幾圈吧,再將那噴火表演看上幾回,直至看到荷包癟癟,看到阿伯收攤——
噢。她眼睫一顫,滾落下來的是雨水。
荷包已經癟了啊。
她低下頭,默然帶好孟憑瑾走了進去。
入亭那一瞬,小亭如傘,雨線被隔離出他們的世界。
被雨打濕的衣衫貼在孟憑瑾身上,纖細腰身忽然間無所遮掩,不知是那衣料太薄還是顏色濕潤使然,他的雪色肌膚也被迫若隱若現,動靜間變得有些色氣。
她移目又移回,還冇下線就開始眷戀某個人。
心慌一次次叩擊在心湖,她竟恨不得自我了斷算了,隻是不想…至少不要死在他手上。
要看他揭開乖巧的假麵,用劍指著自己的脖頸,告訴她所有都隻是手段的一環,他一點真心都冇動,不喜歡她,不喜歡。
徐風知怕自己會瘋…。照她的性子以及現在對孟憑瑾的喜歡來說,也許會失控反抗,囚了皎麵惡鬼,把美人抱回赤真去,二話不說將他手段也好假意也罷全部都攪散在榻間牴觸裡。天一明即刻昭告天下孟憑瑾是她的侍君,唯一的侍君。
她眸光越來越深幽,孟憑瑾正在乖順整理衣裳,那目光將他纏得有些不知所措,再忽視不下去,羞赧抬頭想怨她兩句,耳邊卻落入一句。
[殺我吧。我不反抗。]
[我不能失控。對我不能失控,我要做好我該做的,要等孟憑瑾出劍殺死我,然後我就能回家了,對啊這就是我的下線節點,我不是一直盼著回家嗎,馬上就能回家了不要節外生枝。殺我吧,來殺我,我要回家,好想念家裡的一切,對啊我一直盼著回家啊。]
徐風知就這麼一遍遍默唸著,聽到哢噠一聲,她垂下眼簾,見長劍一寸一寸抽出鞘,而孟憑瑾低垂頭,浸在月影晦暗處,再不見明媚。
“……原是如此。你要丟下我呢徐風知。”
這話聽著不對,徐風知怔然抬頭,而劍已指在她頸上。孟憑瑾的眼瞳猶如寒冰,緊咬牙關彷彿在忍受痛楚與恨,望著她就在鎖著她。
遠處山路上燈籠明滅,掙紮出黑霧煞氣,鬼泣悠悠,真如鬼城。淅瀝雨聲裡,被這一如三年前的景象所嚇得驚慌失措的城中人在高喊著,“皎麵惡鬼來了!惡鬼來了!快跑啊!”
可皎麵惡鬼卻無心旁人,滿眼冷漠纏恨,每一秒都落寞失望,每一瞬都好似沉入湖底一些。
孟憑瑾如今才知道按照原書設定自己將會在今夜殺死她,促成她的下線。怪不得今夜對他展眉彎眸,怪不得許了個那樣的願望,怪不得哄騙他什麼下次,甚至…怪不得有二十多樣珍寶,算算日子差不多能送到她身死這時。
他彎眸,笑比雨水還冷冽。
原來是遺物。
他在這廂滿心期待她訴說真心,她卻在另一端一心盤算著離開他。
他還想著要將自己也是穿書而來的事情坦露於她,現在如何能說。若她開口拜托他動手送自己出去他又如何回絕。
劍尖劃下一截,指在她鎖骨間。
狐狸悠然道,“我峂羅族有一秘術,我此刻刺穿過去,纏上我的情絲,那你就永遠歸我了。”
他少有地露出溫柔來,眼睫低垂,“可那太疼了,我知道你怕痛。”
眼看這發展似乎脫離控製,徐風知坐在亭中動也不敢動,刺月不知為何也不聽她命令了。
他的溫柔冇能蘊上兩秒,狡黠笑眼眨了眨,“不過還有個不痛的呢。”
寒枝雪也裹上雨氣,彷彿不講道理地要她抱,徐風知抵抗不了,側過頭向後傾身,可一縷紅絲驟然飛入她掌心。
雨幕依舊。
孟憑瑾垂眸收了劍,傾身望她,眸中好像也下起了雨,水意瀰漫。
漆黑眸中光亮都被掐滅,既死寂又木然,像是一具空洞人偶。
“我要問你三個問題。”孟憑瑾聲線淡淡。
“你心中喜歡誰。”
即便動用了巫術,她意識昏沉也還是緊緊閉著嘴,彷彿哪怕用儘力氣也不要說出那個名字。
孟憑瑾氣得咬牙。
被傷透了心的小狐狸心裡一邊恨她說著再也不要理她了,卻再將心一點一點拚湊好,捧到她麵前問她的那瞬還是哭了出來。
“…你最喜歡我對嗎……不是最喜歡也沒關係,我不傷心,不該這樣問的…。”
眼淚深淺落在她手心,徐風知攥緊,昏沉中以為這是雨,心煩緩緩抬頭,“…孟憑瑾淋雨會著涼吧,他好像很怕冷。”
孟憑瑾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輕微一怔,長睫顫抖,淚花湧冇了水藍,失措哭得喘聲連連,一遍遍怨她惱她。
“真過分啊徐風知,守得真嚴。喜歡我憑什麼不說。既然喜歡我就和我待在這裡…和我待在這裡吧。”
徐風知遲鈍低頭認出了這是她的狐狸,縱然腦袋已經被遮蔽了太多,但她著急道:“彆哭啊小狐狸。”
美人抬眸,非要用一雙淚眼望著她,又是怯又是怨,碎了也漂亮。
“你惹哭我的。”
孟憑瑾原本是想要她順著哄一鬨自己,要是能抱一抱最好了,結果她眨眨眼,因中了巫術而極度順從本心,反過來擰眉認真追問他。
“不然呢,你還想因為誰被惹哭呢。”
輕飄飄應聲的人摸了摸狐狸,又順著摸下去,嘟囔道,“尾巴呢?”
短短兩句話,狐狸顫了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