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傅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整個江城商界最為重要的一場董事會,即將拉開帷幕。
偌大的會議室裏氣氛凝重,長桌兩側坐滿了傅氏的元老股東、核心高管,所有人正襟危坐,神色緊張。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每個人心裏都清楚,今天這場會議,將徹底決定傅氏的未來。
九點整,會議室大門被準時推開。
墨晚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裝套裙,長發高挽,露出光潔冷豔的脖頸與線條優美的側臉。她沒有多餘的裝飾,隻一雙高跟鞋敲擊地麵,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自帶不容置疑的氣場。
管家與律師緊隨其後,手中拿著厚厚一疊股權檔案、審計報告與決議草案。
她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長桌最頂端——那是原本屬於傅斯年的主位。
動作自然,姿態從容,彷彿那個位置天生就該屬於她。
全場股東屏息凝神,無人敢有半句異議。
百分之十七的個人股份,加上墨家背後的滔天勢力,別說一個主位,就算是整個傅氏,她也唾手可得。
片刻後,傅斯年推門而入。
他眼底布滿紅血絲,臉色蒼白憔悴,顯然昨夜徹夜未眠,膝蓋處還殘留著跪地後的僵硬與隱痛。一夜間,那個意氣風發、冷傲矜貴的傅總,像是蒼老了好幾歲,周身隻剩下揮之不去的疲憊與頹然。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主位上的墨晚身上。
四目相對。
她眼底平靜無波,淡漠疏離,沒有半分波瀾。
他眼底卻翻湧著悔恨、慌亂、不捨與一絲卑微的懇求。
隻是,這一切,在墨晚眼中,早已毫無意義。
傅斯年緩緩走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指尖死死攥緊,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會議正式開始。
律師率先起身,將墨家收購股份的合法檔案、公證處證明、證監會備案一一展示在大螢幕上,聲音清晰有力:“各位董事,經核實,墨晚女士持有本公司17%流通股,為第一大股東,享有董事會最高決策權,程式合法,效力有效。”
話音落下,全場無人反駁。
事實擺在眼前,無力迴天。
墨晚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動作緩慢,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她抬眸,目光淡淡掃過在場所有人,最終落在傅斯年身上,聲音清冷,字字清晰:
“今日召開董事會,隻議三件事。”
“第一,全麵審計傅氏近三年財務賬目,重點覈查與林薇薇相關的所有支出、專案撥款、私人贈與、違規擔保。”
“第二,重新調整集團高層管理架構,罷免傅斯年先生傅氏集團總裁一職,保留其象征性董事身份,不再參與任何實際經營與決策。”
“第三,永久解除林薇薇在傅氏集團的一切職務、許可權、名譽頭銜,列入終身合作黑名單,禁止其以任何形式接觸傅氏業務。”
三句話,三道驚雷!
全場徹底嘩然!
罷免總裁?
剝奪實權?
徹底踢開林薇薇?
這位墨家千金,一出手就是斬草除根,半點情麵都不留!
“墨小姐!”一名跟隨傅家多年的老董事猛地站起身,臉色漲紅,忍不住開口,“傅總一手創立傅氏,勞苦功高,您剛入主就罷免他,未免太過武斷!”
“武斷?”墨晚輕笑一聲,語氣裏的嘲諷毫不掩飾,她抬手,律師立刻將一疊厚厚的審計報告投放在大螢幕上。
密密麻麻的賬目、轉賬記錄、違規審批清晰可見——
傅斯年利用職權,挪用公司巨額公款,為林薇薇購買豪宅、珠寶、跑車、私人遊艇;
違規為林薇薇的空殼公司擔保,導致傅氏損失上億資金;
為討好林薇薇,惡意砍掉多個優質專案,造成集團重大戰略失誤……
每一條,每一款,都觸目驚心。
墨晚目光冷冷掃過那名老董事,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挪用公款,以權謀私,損害全體股東利益。這樣的人,配當傅氏總裁嗎?”
老董事看著螢幕上的鐵證,臉色瞬間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頹然坐回位置上。
傅斯年坐在位置上,指尖冰涼,渾身僵硬。
那些賬目,那些支出,全都是真的。
他當年被林薇薇矇蔽,被恨意衝昏頭腦,為了她,不顧一切,不惜掏空傅氏,不惜傷害所有人,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和墨晚徹骨的恨意。
悔恨,如同海嘯,將他徹底淹沒。
墨晚不再看他,目光轉向眾人,語氣不容置疑:“讚成以上三項決議的,請舉手。”
話音剛落,會議室裏手臂齊刷刷舉起。
除了傅斯年本人,全票通過。
權力的倒戈,現實的涼薄,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傅斯年緩緩閉上眼,心髒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痛得無法呼吸。
他親手打下的江山,親手被墨晚收回。
他曾經擁有的一切,親手被自己毀掉。
他最愛的人,親手被他推入地獄。
一敗塗地。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林薇薇披頭散發,臉色慘白,衣衫不整地衝了進來,聲音淒厲崩潰:“不!我不同意!斯年,你快說話啊!你不能被罷免!我也不能被踢出去!”
她昨晚一夜未眠,恐慌到了極致,得知今天董事會的訊息,不顧一切衝了過來。
她知道,一旦被傅氏徹底踢開,她在江城將再無立足之地!
墨晚抬眸,冷冷看向林薇薇,眼神裏沒有半分溫度,隻有刺骨的寒意:“林小姐,這裏是傅氏董事會,你一個被拉黑除名的人,有什麽資格闖進來?”
“我是傅總的未婚妻!我是未來的傅家少奶奶!”林薇薇歇斯底裏地嘶吼,眼淚瘋狂湧出,“你不能這麽對我!是你陷害我!是你報複我!”
“未婚妻?”墨晚唇角勾起一抹極致嘲諷的笑,“傅氏總裁都已被罷免,你這個所謂的未婚妻,又算什麽東西?”
她抬手,對門口的保安淡淡下令:“扔出去。”
“是,墨小姐!”
兩名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瘋狂掙紮的林薇薇。
“不要!放開我!斯年!救我!你快救我啊!”林薇薇死死朝著傅斯年伸出手,哭得撕心裂肺,“你看看我!我是薇薇啊!你當年那麽疼我,你不能不管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傅斯年身上。
隻要他開口,隻要他阻攔,林薇薇至少不會如此狼狽。
可傅斯年隻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眼神冰冷地看著林薇薇,眼底沒有半分昔日的溫柔與憐惜,隻剩下厭惡、憎恨與惡心。
他沒有說話。
沒有阻攔。
沒有救她。
就那樣冷漠地看著她被保安粗暴拖拽,看著她聲嘶力竭,看著她從雲端狠狠摔下,身敗名裂。
林薇薇徹底僵住,哭聲戛然而止,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
她終於明白——她被拋棄了。
那個曾經把她捧在掌心裏、為她不顧一切的傅斯年,真的不要她了。
“傅斯年!你不得好死!”林薇薇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詛咒,被徹底拖出會議室,聲音漸漸遠去。
大門重新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喧囂與哭喊。
會議室裏恢複死寂。
墨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傅斯年,語氣平淡,卻帶著最終的審判:“傅總,從現在起,傅氏與你,再無實權關聯。”
“你的辦公區域,會有人幫你清理。”
“請你,離開。”
一字一句,清晰而殘忍。
傅斯年緩緩睜開眼,看向主位上那個冷豔決絕、高高在上的女人。
她是墨晚,也是他再也得不到的蘇晚。
他緩緩站起身,沒有爭執,沒有憤怒,沒有不甘,隻剩下滿身的落寞與狼狽。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眼底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聲微不可查的歎息。
轉身,邁步,一步步走出這間他待了整整十年、一手建立起商業帝國的會議室。
背影落寞,孤絕,再無半分昔日風光。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
從此,傅氏再無傅總。
從此,江城再無他的傳奇。
會議室裏,墨晚端坐主位,目光平靜地看向全場,聲音清冷,宣告著一個時代的結束,與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從今日起,傅氏集團進入墨家時代。”
“所有事務,由我直接接管。”
“散會。”
所有人起身,恭敬躬身:“恭送墨小姐!”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入,落在墨晚身上,光芒萬丈。
她終於奪回了屬於自己的一切,終於將曾經踐踏她的人,狠狠踩在腳下。
隻是,心底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傅斯年,林薇薇。
你們欠我的,我才剛剛收回第一筆。
真正的清算,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