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吃什麼?你說出來,我做點能吃的。”葉清寧語氣很沖地道。
他剛才那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不希宋知念留下吃飯,怎麼葉清寧反而生氣了?
難道,其實是想留宋知念吃飯的?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莫名有些發堵,但看葉清寧氣鼓鼓的樣子,他又覺得,若這樣能讓高興點,順著也無妨。
於是,他下心頭那點微妙的緒,語氣放緩,帶著一種妥協的意味:
這話一出,宋知念原本有些難看的臉,頓時緩和了許多。
“蘊山,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你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麼。”
至於之前那句“不吃小米粥蛋餅”,選擇忽略掉。
然而,這邊的轉晴,卻讓葉清寧的心徹底跌了穀底。
最討厭香菇了。
可現在,得親手為自己討厭的人,做喜歡而自己討厭的食。
悶不吭聲地轉進了廚房,作幅度比平時大了些,鍋碗瓢盆得叮當輕響。
各路神仙保佑,讓沈蘊山這胳膊快點好吧,好了我立刻搬走,再也不見這倆人了。
“……蘊山,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有多賴皮?非要在我家跟我睡,哭得驚天地,沈叔叔來拽都拽不走,鼻涕眼淚蹭我一……”
“最搞笑的是你寫給我的那些書……厚厚一摞,自己不好意思當麵給,非要塞我書包裡,然後跑到公用電話亭給我打電話,支支吾吾半天才說‘書包裡有個東西你看看’……笨死了……”
那些從未參與、也無法想象的過往,像一部老舊卻生的電影,在宋知念帶笑的敘述中,強行在眼前播放。
這些,都屬於宋知念和沈蘊山。
“還有高三那年冬天,下大雪,你怕雪鉆進我鞋裡冷,一路把我從學校揹回家。”
宋知唸的回憶還在繼續。
沈蘊山話不多,偶爾應一聲“嗯”,說得最多的便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了”“都過去了,我忘了”“過去的,就別提了”……
“是啊,都過去了。可有時候想想,過去的日子,纔是最純粹、最值得反復回味的,不是嗎?”
回味你們的青梅竹馬?
回味到……
葉清寧隻覺得一熱猛地沖上頭頂,心臟被嫉妒和酸楚啃噬得疼痛難忍。
手下沒留意,刀鋒一偏,在食指上拉出一道細口子。
猛地了口氣,銳痛讓猝不及防。
呆呆地看著那抹刺目的紅,竟覺不到太多疼痛。
珠滾落,在白的砧板上洇開一點暗。
紙巾迅速被染紅了一小塊。
這一次,將砧板挪得離自己更近,低下頭,目死死鎖定在剩下的香菇上。
客廳裡,宋知念溫帶笑的話語,依舊如影隨形,煩人得很。
麵條下鍋時,天早已黑得的,窗玻璃上映著廚房明亮的燈和葉清寧自己模糊的倒影。
對麵樓上,家家戶戶都亮著溫暖的,窗戶後麵約晃著人影,有的在吃飯,有的在走。
慌忙眨了眨眼,將那不合時宜的淚意退,低下頭,盯著鍋裡翻滾的白水花和沉沉浮浮的麵條,默默地想:
也許永遠都不會有吧。
正兀自出神,一陣輕微的“噗嗤噗嗤”聲猛地拉回了的注意力。📖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