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葉清寧低呼一聲,手忙腳地關掉爐火,看著溢位的麵湯在灶臺上留下蜿蜒的痕跡,心裡那點自憐自艾瞬間被煩躁取代。
“吃飯了!”
很快,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廚房的門被推開,他高大的影帶著外麵的線了進來,影子投在料理臺上。
鹵子是深褐的,香菇丁和末黏稠地裹在一起,舀起一大勺澆上去,熱氣“呼”地蒸騰起來,撲了一臉。
香菇味兒真討厭。
“你去坐著吧。”
沈蘊山沒有,反而上前一步,笑著道:
“不需要。”葉清寧回答得又快又急,幾乎有點尖銳。
這會兒飯做好了,隻是端出去而已,算什麼幫忙?
想幫忙?
不過是端個麵而已,哪裡就需要他獻殷勤了?
沈蘊山敏銳地捕捉到了語氣裡那份不加掩飾的不快,甚至看到了微微抿的角和下撇的眉梢。
看那副拒人千裡的樣子,他隻能無奈地側讓開,看著端著碗,腳步有些快地從他邊走過。
宋知念已經端坐在餐桌旁,姿態優雅。
葉清寧也勉強笑了下,將兩碗熱氣騰騰的打鹵麵端上桌,鹵濃鬱,麵上鋪著切得細細的黃瓜和炒得金黃的蛋碎。
自己那碗特意盛了些鹵子,多放了蛋和黃瓜。
宋知念拿起筷子,很認真地挑了一小口送進裡,細細咀嚼了幾下,然後抬起頭,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優雅微笑,聲音和地誇獎道:
手不打笑臉人。
葉清寧心裡再別扭,麵上也不能失了禮數。
“真的嗎?你喜歡就好!以後常來吃呀,我別的不會,麪食還是能拿得出手幾樣的。”
在說什麼鬼話?
常來吃?
宋知念是漂亮,是優雅,人也不錯,可現在明明白白把對方放在了“敵”的位置上,想著和沈蘊山之間那些自己不進去的回憶,心裡就堵得慌,怎麼可能真心想常見?
隻能維持著那個略顯誇張的笑容,心裡卻把自己罵了個狗淋頭: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宋知念自然不知道這瞬息萬變的心理活,隻當是尋常客套,很自然地順著應道:
葉清寧維持著臉上的笑容,點頭:
心裡卻已經把自己罵了個狗淋頭:
讓你虛偽!
甚至能預見到未來可能頻繁出現的、這種令人窒息的三人晚餐場景,頓時覺得碗裡的麵條更加難以下嚥了。
若是宋知念以後真的常來……
宋知唸的心思,他清楚得很。
若是以後隔三差五就要來這麼一回,他實在沒那個力和心思去應對。
他忍不住抬眼瞥向葉清寧,卻見正笑盈盈地看著宋知念,眼睛彎月牙,還熱邀請對方常來。
沈蘊山心裡頓時湧起一失落和憋悶,還有些許不解。
他當時以為,那是開始在意他、喜歡他的表現,所以才那麼在意他過去的。
好像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哪個孩子麵對敵,會是葉清寧這種反應?
這簡直超出了沈蘊山對正常吃醋行為的理解範圍。
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