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號陣列，**CPU……”
胖子死死端著手裡的五連發霰彈槍，槍口瞄準著那個穿著白西裝、左腦插著神經資料線的“執劍人”。雖然他極力想要保持鎮定，但槍管卻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間地下機房裡的磁場，或者說那種高維汙染的輻射壓迫感，實在是太恐怖了。
執劍人每向前走一步，機房中央那三個巨大培養罐裡的**大腦就會隨之詭異地脈動一下。一股無形的、猶如實質般的精神重壓，正像潮水一樣一**地沖刷著薑塵和胖子的神經。
“咳……”
薑塵喉嚨一甜，一絲暗紅色的鮮血順著嘴角溢位。他握著驚雷劍的手指骨節泛白，後背的傷口在強烈的煞氣刺激下，彷彿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咬骨髓。
實力的差距，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如果是在全盛時期，薑塵或許敢和眼前這個半人半機械的怪物正麵對決。但他現在體內的純陽真氣幾乎枯竭，連召喚饕餮虛影的底氣都冇有。
“薑塵，你的心跳很快，你的肌肉處於極度疲勞和撕裂的邊緣。根據女媧係統的實時掃描，你現在的生還概率，是零。”
執劍人停在距離兩人十米開外的地方，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他左側太陽穴上鑲嵌的那個微縮版“掌心眼”，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灰紅色微光。
“趙建國那個蠢貨，太迷信於他爺爺留下的那點隻言片語。他以為在萬春亭擺個祭壇就能引神降臨？太原始了。”
執劍人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整個機房裡閃爍的伺服器指示燈。
“我們長生董事會，用現代超級計算機的算力，去解析高維汙染的頻率。用活人的大腦作為神經橋接器，承載那種不可名狀的偉力。這，纔是科學與神學的完美結合！在女媧的算力麵前，你引以為傲的風水陣法、純陽真氣，都不過是一組可以被輕易破解的劣質程式碼。”
話音剛落，執劍人左腦的神經線猛地閃爍起刺目的紅光！
嗡——！
機房裡幾百台伺服器的風扇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飆聲。那三個泡在福爾馬林裡的畸變大腦劇烈抽搐，一股狂暴的精神汙染聲波，化作無形的利刃，直接刺向薑塵和胖子！
“呃啊！”
胖子發出一聲慘叫，直接雙膝跪地，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手裡的霰彈槍“鐺”的一聲掉在地上。他的鼻孔裡瞬間流出了兩道黑血，大腦彷彿要被生生撕裂。
“胖子！”
薑塵怒喝一聲，猛地將驚雷劍插在麵前的防靜電地板上，強行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胸口的雮塵珠爆發出灼熱的溫度，死死護住他的心脈和神識。
但在這種幾乎等同於整座機房算力疊加的汙染衝擊下，雮塵珠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能硬拚……”
薑塵咬著牙，冷汗濕透了脊背。在這個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對方甚至不需要動手，單靠這套生物超算散發的煞氣頻段，就能把他們活活震死。
但天地萬物，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既然這套係統是人造的，就絕對不可能違揹物理與風水的雙重法則。
薑塵索性閉上了雙眼。
他放棄了去抵抗那種精神壓迫，而是將自己微弱的一絲感知，順著驚雷劍的劍身，小心地探入了腳下的金屬地板之中。
聽骨辨器，絕對感知。
在嘈雜的伺服器轟鳴和精神汙染的尖嘯聲中，薑塵的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他開始“聽”這間機房。
他聽到了微弱的電流在矽基主機板上跳躍的聲音，聽到了那三顆畸變大腦在防腐液中痛苦哀嚎的神經脈衝。
漸漸地，一幅由聲音構築的能量流向圖，在薑塵的腦海中緩緩成型。
“這不是神學，這隻是一座暴躁的活火山……”
薑塵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恍然的明悟。
從風水的角度來看，長生董事會造出的這套生物超算，根本不是什麼完美的造物，而是一個極端的“聚煞炸彈”！
**大腦在強行解析高維汙染時，會產生龐大的“陽火”與“邪煞”。這股力量太龐大了，龐大到現代的矽基伺服器根本承受不住，隨時都會被燒成灰燼。
那麼，他們是怎麼維持這套係統運轉的？
薑塵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機房四周那些粗壯的、結著一層厚厚白霜的金屬管道。
水聲。
他在那些管壁裡，聽到了湍急、冰冷的水流聲！
“原來如此……”薑塵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血絲的冷笑，“難怪這地下機房冷得像冰窖。你們是在用超大功率的液氮冷凝係統，強行壓製生物陣列產生的煞氣高溫。”
這在風水局中，叫做“寒水鎖邪龍”。
水與火，陰與陽，在這間機房裡被強行壓縮在了一個臨界的平衡點上。執劍人之所以能如此優雅地站在這裡，全靠那些源源不斷輸送液氮的管道，在死死勒住那頭即將失控的怪物。
“你在笑什麼？你的大腦皮層活躍度在異常升高，你在虛張聲勢嗎？”執劍人皺起眉頭，他能通過係統監測到薑塵的生理資料，但他監測不到風水的流向。
“我笑你，終究隻是個被插上資料線的可憐蟲。”
薑塵艱難地拔出驚雷劍，身體搖晃了一下，但他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你懂程式碼，但你不懂天地。你把活人的腦子當成運算工具，卻不知道，萬物有靈。那些被你強行拚湊在一起的煞氣和怨恨，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薑塵冷冷地盯著執劍人，聲音雖然沙啞，但在寂靜的機房裡卻清晰可聞：
“你以為你駕馭了高維的力量？不，你隻是坐在火藥桶上，而且……那根維持你平衡的引線，實在是太脆弱了。”
話音未落，薑塵突然隱蔽地用腳尖踢了一下跪在地上痛苦掙紮的胖子。
胖子雖然被精神汙染震得七葷八素，但他和薑塵出生入死這麼多次，早已經形成了刻在骨子裡的默契。那隱蔽的一踢，正中他的小腿迎麵骨。
胖子猛地抬起頭，雖然眼前滿是重影，但他看到了薑塵手中驚雷劍劍尖偏轉的方向。
那不是指向執劍人，而是指向了機房左側牆角——那裡，有一根足有成年人腰部粗細、佈滿結晶冰霜的液氮冷凝主管道總閥！
“裝神弄鬼！”執劍人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臉色一沉，左腦的紅光瞬間大盛，“殺了他們！”
培養罐裡的防腐液劇烈沸騰，一股實質化的煞氣如同重錘般砸向兩人。
“胖子！乾他孃的管子！”薑塵大吼一聲，竟然毫不退避，雙手握緊驚雷劍，將體內僅剩的最後一絲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合身撲向了那股砸來的煞氣！
薑塵在用自己的命，給胖子創造開槍的機會！
“給老子碎！”
胖子在薑塵躍起的瞬間，猛地抓起地上的五連發霰彈槍。他甚至連瞄準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是憑藉著本能，對著薑塵指引的那個管道總閥的位置，死死扣住了扳機。
“砰！砰！砰！”
連續三發狂躁的散彈，帶著黑火藥的刺鼻硝煙，在機房的角落裡轟然炸響！
那根關鍵的液氮冷凝主管道，雖然外殼堅硬，但在近距離的散彈轟擊下，還是被直接打出了幾個巨大的豁口。
“哧——！！！”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尖嘯，高達零下近兩百度的白色高壓液氮，如同憤怒的白龍一般，瞬間從豁口處瘋狂噴湧而出！
“不！”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執劍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警告！警告！主冷凝係統壓力驟降！二號、三號生物陣列核心溫度急劇上升！煞氣逆流！”
機房內原本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在此刻竟然透出了一絲詭異的慌亂。
液氮的泄漏，就像是剪斷了懸在炸彈上的最後一條引線。
失去了極寒之水的壓製，培養罐裡那三顆畸變大腦積攢的恐怖煞氣和高溫，瞬間失去了控製。
“咕嚕嚕——轟！”
三個巨大的透明培養罐內，福爾馬林防腐液在一秒鐘內被徹底煮沸，粘稠的黃綠色氣泡瘋狂翻滾。連線著機櫃的暗紅色生物血管，因為承受不住逆流的煞氣高溫，開始寸寸崩裂，噴濺出噁心的黑色屍液。
平衡，被徹底打破了。
這場原本毫無勝算的科技與神魔的碾壓局，被薑塵以風水師敏銳的洞察力，從最薄弱的物理節點上，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而在機房的中央，執劍人捂著左腦，發出了淒厲的慘叫，那顆微縮的掌心眼，正因為算力的崩潰而開始瘋狂地反噬他的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