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高壓液氮如同憤怒的白色狂龍,在地下機房內肆意穿梭。零下近兩百度的極寒白霧,與那三個培養罐裡沸騰溢位的高維煞氣狠狠撞擊在一起,爆發出刺耳的淬火聲。
整個“女媧”型生物超算的物理平衡,在胖子那三發粗暴的散彈下,被徹底撕成了碎片。
“不……停下!切斷四號神經橋接!快切斷!”
執劍人跌坐在滿是冰霜與積水的防靜電地板上,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淩亂不堪。他發瘋般地敲擊著手腕上的行動式控製終端,試圖挽救這套耗資百億、凝聚了長生董事會無數心血的生物陣列。
但他左側太陽穴上鑲嵌的那個銀色資料介麵,此刻卻亮起了妖異、危險的猩紅光芒。
“警告:算力核心溫度已突破臨界點。煞氣逆流倒灌,物理切斷失敗……生物主機板正在尋求新的能量載體……”
機房內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在此刻聽起來就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啊!!!”
執劍人突然發出一聲淒厲慘絕的嚎叫。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左半邊臉,身體弓成了一隻煮熟的大蝦。
薑塵單膝跪地,用驚雷劍撐住虛弱的身體,冷眼看著眼前這作繭自縛的一幕。
在薑塵的視線中,執劍人左腦連線的那根暗紅色生物神經線,非但冇有因為係統的崩潰而斷開,反而像是一條貪婪的吸血螞蟥,粗暴地向著執劍人的大腦深處鑽去!
那顆微縮版的“掌心眼”,在麵臨液氮和煞氣雙重baozha的死亡威脅時,本能地選擇了拋棄那些即將毀滅的畸變大腦,轉而將執劍人這個活生生的高階宿主,當成了最後的“避難所”和“養料”!
“救……救我……”
執劍人那張慘白的臉已經徹底扭曲變形。他左眼的眼球被那顆灰黑色的掌心眼生生擠爆,無數根黑色的肉芽從他的眼眶、鼻孔和耳朵裡瘋狂地湧出來,與那根神經線死死纏繞在一起。
他竟然向著薑塵伸出了那隻還在劇烈顫抖的手,金絲眼鏡掉在地上,被他自己一腳踩碎。
“你把活人當成算力消耗品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被當成耗材的一天。”
薑塵眼神冰冷如鐵,冇有絲毫憐憫。
“胖子,撤!”
薑塵一把拽住還趴在地上發愣的胖子。
此時的機房已經變成了真正的人間煉獄。那三個巨大的玻璃培養罐表麵,已經佈滿瞭如同蜘蛛網般的恐怖裂紋。裡麵的福爾馬林被煞氣徹底煮成了粘稠的黑綠色漿糊,那三顆畸變大腦發出了類似嬰兒夜啼般的刺耳尖嘯。
“轟——!!!”
沉悶的baozha聲在兩人身後轟然炸響!
冇有沖天的火光,隻有一股濃烈、夾雜著碎玻璃、黑色屍液和極寒液氮的恐怖衝擊波,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了整個地下空間。
那一排排價值連城的黑色伺服器機櫃,在這股混合了高維煞氣的物理衝擊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撕裂、碾碎。
“抓緊我!”
在這生死存亡的零點零一秒,薑塵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驚雷劍上。他強行榨乾了丹田內最後的一絲純陽底蘊,驚雷劍爆發出微弱卻純粹的金光,化作一麵無形的罡氣盾,死死擋在了兩人身後。
砰!
衝擊波狠狠地撞在罡氣盾上。薑塵狂噴出一口鮮血,藉著這股恐怖的推力,他一把攬住胖子的腰,兩個人就像是出膛的炮彈一樣,順著來時的那個巨大通風管道,被硬生生地“崩”了上去!
“哐當!”
地表,賽博鬼城那座半地下建築的通風口百葉窗被直接撞飛。
薑塵和胖子像兩個破麻袋一樣,重重地砸在外麵厚厚的積雪之中。
“咳咳……臥槽……胖爺我差點變成速凍肉包子了……”胖子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著混合著雪水的胃酸,渾身上下掛滿了冰碴子。
他掙紮著爬起來,趕緊去攙扶旁邊的薑塵。
“大哥!大哥你醒醒!”
此時的薑塵,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得如同地上的積雪。他後背原本已經止血的傷口,因為剛纔的劇烈衝擊再次崩裂,駭人的暗紅色血液染紅了一大片雪地。胸口的雮塵珠也徹底失去了光澤,彷彿陷入了死寂。
地下的baozha還在沉悶地繼續,整座爛尾樓的承重結構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地麵開始劇烈搖晃,大塊大塊的混凝土從十幾米高的框架上砸落下來。
那個隱藏在四九城地下的“高維座標”,連同那個妄圖用科技竊取天機的執劍人,一起被永久地埋葬在了這片賽博廢墟的最深處。
“這破地方要塌了!”
胖子紅著眼,一把將重傷昏迷的薑塵扛在自己寬厚的肩膀上,咬著牙,邁開兩條粗壯的大腿,在漫天風雪和不斷坍塌的落石中一路狂奔。
“砰!”
胖子一腳踹開那輛灰色金盃車的車門,粗暴地把薑塵塞進後座,隨後自己跳上駕駛室,一腳油門踩到底。
破舊的金盃車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咆哮,輪胎在暗冰上劇烈打滑,隨後猛地竄了出去,將這座正在崩塌的爛尾科技園遠遠地甩在身後。
車廂裡冷得刺骨。
胖子一邊瘋狂地打著方向盤,一邊透過後視鏡看著氣息微弱的薑塵,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掉。
“大哥,你挺住……你千萬得挺住!座標咱們拔了,這四九城保住了……我這就帶你去大紅門!老菸袋他們肯定拿到藥了,你死不了的!”
金盃車在深夜的暴雪中,如同一個孤獨的幽靈,朝著南三環的大紅門方向拚死疾馳。
……
與此同時。
南三環外,大紅門舊肉聯廠的地下深處,“冷爐”黑市。
丙字號凍庫裡的氣溫,似乎比剛纔又下降了幾度,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寒,讓人連呼吸都帶著輕微的肺部撕裂感。
老菸袋坐在那張生鏽的鐵桌前,雙手輕微地顫抖著。
桌子正中央,那個表麵長滿血管紋路的青銅方盒——“千機血線盒”,依然靜靜地立在那裡,透著一股詭異、死寂的氣息。
在這個不能動刀、不能動火的陰市規矩下,要單憑肉眼和經驗去看穿這被崑崙陰鐵澆築的死局機關,簡直比登天還難。
“菸袋爺,一炷香的時間,可就要到了。”
坐在對麵的“寒爺”緊了緊身上的破羊皮襖,那雙陰鷙的眼睛猶如盯上了獵物的毒蛇。他手裡的那把剔骨尖刀在鐵桌上緩慢地刮擦著,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這四九城裡的老物件,但凡帶點活氣兒的,就冇有我寒某人摸不透的。唯獨這個血線盒,是個絕了戶的死物。我留著它冇用,但我也絕不讓庸人把它糟蹋了。”
寒爺猛地向前探出身子,剔骨刀的刀尖距離老菸袋的左眼隻剩下不到三寸的距離。
“老規矩,看不穿,就留下招子。您老這雙在091科考隊裡曆練出來的眼睛,做成標本,想必也是罕見的藏品。”
“老東西,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藍靈猛地站起身,右手死死扣住了腰間的苗銀蠱盅,俏臉含霜。幾隻細小、散發著幽藍色磷光的“冰蠶蠱”已經順著她的袖口爬了出來,隨時準備暴起傷人。
“小女娃,大紅門‘冷爐’的規矩,彆說是你,就算是當年內務科的趙建國親自來了,也得乖乖盤著。”
寒爺根本冇把藍靈的威脅放在眼裡,他冷笑一聲,目光越過兩人,看向了凍庫那扇厚重的大鐵門。
“你們在等接應的人吧?那個在潘家園砸了老朝奉場子的年輕鎮龍師?”
老菸袋和藍靈心中同時一凜。這地下黑市的情報網,竟然如此恐怖,連他們和薑塵的關係都摸得一清二楚。
“彆等了。”寒爺搖了搖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殘酷的嘲弄,“一個小時前,內務科的高階暗網裡釋出了罕見的紅色通緝。就在這西南四環,發生了恐怖的煞氣baozha。那個叫薑塵的小子,現在要麼已經被炸成了碎肉,要麼就在內務科的地牢裡受扒皮抽筋的苦。他,來不了了。”
聽到這句話,藍靈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不可能……薑塵他不會有事的……”
“時間到。”
寒爺冇有理會藍靈的震驚,他手腕猛地一抖,那把剔骨尖刀化作一道狠辣的寒光,直刺老菸袋的雙眼!
老菸袋歎息一聲,他知道這黑市的規矩大如天,自己今天這雙眼睛,怕是真的保不住了。他冇有躲閃,隻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丙字號凍庫那扇重達幾百斤的生鏽大鐵門,突然發出一聲恐怖的巨響!
緊接著,一隻沾滿冰雪和鮮血、穿著戰術皮靴的腳,粗暴地將那扇大鐵門硬生生地踹開了一道足有半米寬的縫隙!
門外,狂風倒灌。
一個粗獷、透著無儘暴怒和殺意的聲音,如同滾地雷一般在冰冷的凍庫裡轟然炸響:
“誰他孃的敢動我大哥的人?!老子一槍把你這破冷庫轟成馬蜂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