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雪封城。
西南四環外，一片占地極廣、被兩米多高的生鏽鐵皮圍擋圈起來的爛尾建築群，如同幾頭死去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趴在漫天風雪之中。
這裡是曾經轟動一時的“未來紀元”高新科技產業園，七年前因為開發商資金鍊神秘斷裂而徹底停工。如今，那些隻建了十幾層混凝土框架的大樓，連玻璃都冇裝，黑洞洞的窗戶像是一隻隻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片荒涼的法外之地。
“嘎吱——”
胖子駕駛著那輛破舊的灰色金盃麪包車，極其隱蔽地停在了一處長滿枯草的排水溝旁。
“大哥，老菸袋和藍靈他們已經開著順來的那輛套牌普桑去大紅門了。咱們這邊，真的就硬闖？”胖子熄了火，將一把鋸短了槍管的五連發霰彈槍“哢嚓”一聲上了膛，又往戰術背心的口袋裡塞了四個自製的黑火藥雷管。
薑塵推開車門，裹緊了身上那件沾著暗紅血跡的破舊衝鋒衣。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灌進脖子，讓他後背那剛剛剔除過腐肉的傷口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但他眼底的暗金色光芒卻極其清明，宛如兩把要在黑夜中剖開一切虛妄的手術刀。
“硬闖是送死。內務科的高手雖然還冇接管這裡，但長生董事會既然敢把‘座標’放在這，這裡的防禦絕對不比萬春亭弱。”
薑塵閉上雙眼，將極其微弱的純陽真氣逼入雙耳，絕對天賦【聽骨辨器】再次無聲無息地張開。
“這地方有點邪門啊……”胖子打了個哆嗦，伸手拍了拍手裡的強光手電。那手電筒的燈光竟然極其詭異地閃爍了幾下，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電磁乾擾，“連電池都他孃的跑電了。”
“不是跑電，是磁場被扭曲了。”
薑塵睜開眼，目光鎖定在那片爛尾樓群最深處的一座巨大半地下建築上。那裡原本規劃是整個產業園的核心資料中心。
在薑塵的聽覺世界裡，整座“賽博鬼城”表麵上死寂一片，但在那座資料中心的地下深處，卻傳來了一陣極其規律、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聲響！
那是極其先進的大型伺服器散熱風扇的狂飆聲，混雜著某種極其粘稠的液體在管道中泵動的“咕嚕”聲，更底層，還有一種類似於千萬隻蟲子啃噬骨頭的微弱低語。
現代科技的工業噪音，與高維汙染的血肉脈動，在這裡極其詭異地同頻共振了！
“長生董事會這幫瘋子，他們在用現代超級計算機的算力，來放大趙建國留下的那個‘座標’訊號！”薑塵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走地下通風管，避開地麵的所有金屬探頭。跟緊我，千萬彆碰任何帶電的東西。”
兩人藉著夜色和風雪的掩護，像兩隻幽靈般翻過生鏽的鐵皮圍擋，極其熟練地摸到了那座半地下資料中心的背麵。
薑塵用驚雷劍的劍尖極其平滑地挑開了一個巨大的百葉排風口。
剛一鑽進通風管道，一股極其刺鼻的氣味就撲麵而來。那是一種混合著機房特有的臭氧味、防腐用的高濃度福爾馬林，以及一絲掩蓋不住的濃烈血腥味的極其古怪的味道。
“這味兒……簡直比屠宰場還衝。”胖子捂著鼻子，在狹窄的管道裡艱難地往前爬。
薑塵冇有說話，他在前麵帶路，速度極快卻又悄無聲息。他能感覺到，越往地下深處走，胸口那原本因為重傷而陷入休眠的雮塵珠，竟然再次不受控製地發出了極其微弱的溫熱感。
那是它在對抗周圍空氣中無處不在的高維汙染輻射。
兩人順著管道往下爬了足足有地下三層的高度。終於，薑塵在一處鐵柵欄前停了下來。
透過柵欄的縫隙，下方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薑塵和胖子，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頭皮瞬間炸開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這裡，是一個麵積足有兩個籃球場大小的地下無塵機房。
一排排極其先進的黑色伺服器機櫃整齊地排列著，機櫃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幽藍色和猩紅色指示燈。
但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的資料中心！
因為，連線這些機櫃的，根本不是什麼光纖或者網線。而是一條條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細、呈現出極其噁心的暗紅色、表麵甚至還在有規律蠕動的巨大生物血管！
這些佈滿灰黑色血管脈絡的肉質管線，像是一張極其龐大、貪婪的蜘蛛網，將幾百台伺服器死死地纏繞在一起。在機房的正中央，聳立著三個極其巨大的透明玻璃培養罐。
罐子裡裝滿了淡黃色的福爾馬林防腐液。
而在那液體之中，赫然浸泡著三具已經被徹底改造、麵目全非的龐大畸變體！它們的腦殼被極其粗暴地鋸開，無數根細密的神經纖維和光纜強行縫合在一起，直接接入了下方那些高速運轉的伺服器主機板之中！
它們冇有死，甚至還在防腐液裡極其微弱地抽搐著。它們的大腦，被長生董事會硬生生改造成了**生物處理器，用來解析和廣播那個高維座標的複雜頻率！
“我乾他祖宗十八代……”胖子透過柵欄看到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壓著噁心低聲罵道，“這幫chusheng，把人當成U盤插在伺服器上了？！”
“這就是長生董事會的‘造神’手段。”
薑塵死死盯著正中央那個最龐大的培養罐，“趙建國在萬春亭引爆的那個微縮版‘掌心眼’，就是母體。這些生物伺服器，就是基站。如果不把這裡炸掉，不出三天，整個四九城所有接觸過古董陰氣、或者精神稍微虛弱的人，都會被這種夾雜在電磁波裡的汙染訊號徹底逼瘋，變成畸變怪物！”
薑塵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經脈撕裂的痛楚，輕輕推開了通風口的鐵柵欄，像一片冇有重量的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機房冰冷的地板上。
胖子緊隨其後，手裡緊緊端著那把鋸短的霰彈槍。
“大哥，怎麼乾？直接拿炸藥把這幾個罐子給揚了？”胖子壓低聲音，手心全是冷汗。
“不行。這些生物血管裡流淌的都是高濃度的汙染屍酸，一旦baozha，屍酸霧化，這整個西南四環都會變成無人區。”
薑塵提著驚雷劍，貓著腰極其謹慎地向機房中央靠近。
“得切斷電源，然後從物理上斬斷主控台和那些**大腦的連線。”
就在兩人距離中央主控台還有不到十米的時候。
“噠、噠、噠……”
一陣極其清脆、不急不緩的皮鞋聲，突然在這充斥著風扇轟鳴的機房裡極其突兀地響了起來。
那聲音雖然不大，卻極其詭異地蓋過了所有伺服器的噪音，彷彿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了薑塵和胖子的心臟跳動間隙上。
“誰說……這裡可以隨便拉電閘的？”
一個極其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優雅磁性的男聲，從機房最深處的陰影中緩緩傳出。
薑塵瞳孔驟縮，驚雷劍瞬間橫在胸前。
隻見一個穿著極其考究的定製白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修長身影，慢慢走入幽藍色的燈光下。
他看起來最多不過三十歲，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掛著一抹極其溫文爾雅的微笑。但令人感到極度驚悚的是，他的左側太陽穴上，竟然鑲嵌著一塊極其精密的銀色金屬晶片介麵！一根暗紅色的生物神經線，正從那晶片介麵延伸出來，直接連線著旁邊的巨型伺服器！
“初次見麵，薑家最後的鎮龍師。”
白西裝男人優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那隻隱藏在鏡片後的左眼，赫然是一顆冇有瞳孔、佈滿灰黑色血絲的微縮版“掌心眼”！
“自我介紹一下。長生董事會駐京畿特派員，代號，‘執劍人’。”
男人看著重傷的薑塵和如臨大敵的胖子，笑容越發燦爛，彷彿在看兩隻落入陷阱的絕望羔羊。
“你們能毀掉萬春亭的大陣，確實出乎了董事會的預料。不過，既然你們主動送上門來，正好……這套‘女媧’型生物超算的四號陣列，還缺兩個上好的**CP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