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紫禁城西北角,筒子河畔的一處隱蔽排汙口鐵柵欄被一股巨力從內向外狠狠踹飛,砸在厚厚的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漫天的鵝毛大雪中,一個渾身浴血、衣服破爛不堪的身影從幽暗的地下通道裡爬了出來。
薑塵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將極其冰冷但也相對純淨的空氣吸入肺腑。哪怕這四九城的風雪再冷,也比地下那些充斥著屍臭和硫磺味的廢氣要好上一萬倍。
他扶著滿是歲月斑駁的紅牆,緩緩站直了身體。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一牆之隔,便是那座沉睡了六百年的宏偉帝王宮殿——紫禁城。而在紫禁城的正北麵,景山的主峰之上,萬春亭正籠罩在一層極其詭異、令人作嘔的暗紅色光暈之中。
天上,那場百年難遇的“九星連珠”天象已經初具雛形。九顆原本毫無交集的星辰,此刻在厚重的雪雲後方連成了一條筆直的線,向地麵投射出極陰極煞的紅光,彷彿在蒼穹之上睜開了一隻泣血的獨眼。
“趙建國……你還真把這龍脈當成你家的後花園了。”
薑塵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和融化的雪水,眼神冷如玄冰。
此時的景山外圍,已經被內務科的重兵圍得水泄不通。隔著老遠,薑塵就能看到一隊隊全副武裝的特勤牽著那些被汙染改造過的“血犬”在風雪中巡邏。探照燈的光柱交織成網,連一隻飛鳥都彆想靠近。
如果硬闖,哪怕薑塵有三頭六臂,也會瞬間被密集的金屬風暴撕成碎片。他現在體力透支嚴重,體內的純陽真氣在地下連破三陣後已經十去其七,絕對不能在這裡浪費。
薑塵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將右手掌心,極其平穩地貼在了身旁那麵明代初年就砌成的紫禁城紅牆上。
“嗡——”
聽骨辨器的天賦,在這一刻不僅用來鑒寶,更被他用來聆聽這座古老皇城的“脈搏”。
這座城,他太熟悉了。明清兩代的工匠在修建紫禁城時,極其講究風水上的“中軸線”與“奇門遁甲”。城牆裡的每一塊磚,護城河裡的每一滴水,都暗合著天地陰陽的呼吸。
薑塵的腦海中,迴盪起六百年來大內侍衛換崗的甲片摩擦聲、更夫打更的梆子聲。他順著城牆的紋理,在極其嘈雜的現代風雪聲中,精準地剝離出了內務科特勤的巡邏腳步聲和探照燈的掃射頻率。
“艮位,生門,三分鐘的視野盲區。”
薑塵霍然睜眼,暗金色的豎瞳在風雪中一閃而逝。
他像一頭極其輕靈的雪豹,腳下踩著奇門九宮步,身形瞬間融入了風雪的陰影之中。
他冇有走大路,而是貼著紫禁城的牆根,專挑那些在風水局中被稱為“陰影線”的死角穿行。這些死角是當年為了防止煞氣衝撞皇宮而特意留出的氣口,現代的紅外線熱成像儀在這種極陰的磁場下,會產生極其嚴重的雪花乾擾。
“什麼人?!”
就在薑塵即將穿過神武門外的一處暗巷時,兩名牽著血犬的特勤突然察覺到了風雪中極其細微的異動,猛地舉起了手裡的突擊buqiang。
那頭血犬背上的灰黑色眼球瘋狂轉動,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直接掙脫了鎖鏈,朝著薑塵藏身的陰影撲了過來!
“找死。”
薑塵眼神一厲,他根本冇有拔出驚雷劍,因為雷光在黑夜中太顯眼了。
他左手並指如刀,指尖逼出僅存的一絲純陽真氣,在血犬撲到麵前的瞬間,身形極其詭異地一矮,並指直接點在了血犬下頜骨的“廉泉穴”上!
噗!
純陽真氣入體,那頭被高維汙染改造的血犬連慘叫都冇發出,大腦的神經中樞被瞬間切斷,龐大的身軀軟綿綿地癱倒在雪地裡,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
“敵襲——額!”
兩名特勤剛要按動對講機報警,薑塵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
他雙手化爪,極其精準地捏碎了兩人喉嚨上的軟骨。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兩具屍體被他順勢拖入了旁邊的一口廢棄枯井之中。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風雪瞬間掩蓋了地上極其微量的血跡。
薑塵冇有停頓,繼續向著景山的方向潛行。
越靠近萬春亭,那種令人窒息的高維汙染壓迫感就越強烈。薑塵感覺到懷裡的防水鐵盒在劇烈地震顫,裡麵那塊完整的【玄鐵令】,正與這股逆亂的龍脈之氣產生著極其強烈的共鳴。
而地下,東、西、朝、阜四個方向的純陽陣眼,就像是四根已經上膛的無形雷管,正死死地壓抑著引爆的衝動,等待著主陣眼玄鐵令的最終召喚。
二十分鐘後。
薑塵終於穿過了層層封鎖,來到了景山的半山腰。
這裡的植被早已經被那種暗紅色的汙染霧氣徹底腐蝕,原本蒼翠的古樹變成了一根根張牙舞爪的枯木。
薑塵趴在一塊巨大的太湖石後方,透過風雪,他終於看清了萬春亭此刻極其驚悚的全貌。
那根本已經不能稱之為亭子了。
整個萬春亭的基座,被大量的暗紅色血肉和不知道從哪裡蒐集來的古董明器堆砌成了一個極其邪惡的血肉祭壇。
而在祭壇的正中央,趙建國背對著風雪,左手高高舉起那個極其複雜的青銅羅盤。他原本空蕩蕩的右肩斷口處,此刻竟然鑽出了無數條如同觸手般蠕動的黑色肉芽,這些肉芽深深地紮根在祭壇的血肉之中,彷彿在汲取著大地的養分。
而在趙建國的頭頂上方,大約十幾米的半空中。
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竟然在暗紅色的星光照射下,裂開了一道極其狹長、邊緣長滿了類似眼睫毛般黑色倒刺的空間裂縫!
那就是“門”!
一道連線著崑崙神宮最深處、通往高維汙染源“掌心眼”本體的虛空之門!
“哈哈哈哈……開了!終於開了!”
趙建國那沙啞、癲狂的笑聲在景山之巔迴盪,“薑塵!你看到了嗎?這就是神的力量!這就是進化的終極階梯!隻要這扇門徹底開啟,我將成為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新神!”
隨著他的狂笑,那道虛空裂縫中,隱隱傳來了一陣極其宏大、卻又讓人聽了恨不得挖出自己腦子的恐怖低語。
一隻極其巨大、冷漠的灰黑色豎瞳,正在那道裂縫的深處若隱若現,試圖擠入這個世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你的神,今天不收紅包,隻收雷管。”
一個極其冰冷、透著無儘殺伐之氣的聲音,突然在狂風暴雪中炸響,甚至壓過了趙建國的狂笑。
趙建國猛地回過頭。
隻見漫天飛雪中,薑塵提著那把金光流轉的驚雷劍,一步一步從半山腰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的左手,高高舉起了一塊通體烏黑、散發著幽幽寒氣的鐵牌。
完整的,欽天監玄鐵令!
趙建國那隻正常的左眼瞬間瞪大,瞳孔裡滿是不可置信與極度的驚恐。
“不可能……你不僅冇死在下麵,你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齊玄鐵令?!”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薑塵深吸一口氣,仰起頭,看著天空中那即將連成一線的九顆星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極其精純的至陽之血噴在了玄鐵令之上!
“四象已定,玄鐵歸位!”
薑塵的聲音猶如龍吟九霄,響徹整個紫禁城。
“九霄神雷——給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