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中轉站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五個身高兩米五的血眼刑官,猶如五座不可逾越的鋼鐵浮屠,將薑塵死死堵在了這片廢棄沼澤的邊緣。他們胸口那顆碩大、佈滿紅血絲的灰黑色眼球,正隨著沉重的呼吸極其詭異地轉動著,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高維汙染氣息。
“薑爺……”金牙三渾身肥肉抖成了一團,手裡死死攥著那枚武當山的真武蕩魔錢。他想跑,但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挪不動步子。
“滾!順著通風管道往西走,去阜成門!”薑塵頭也冇回,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煞氣,“你不把陣眼釘下去,這四九城的人都得死,你也一樣!”
金牙三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劇痛讓他終於奪回了身體的控製權。
“薑爺,您挺住!我金牙三今天就是爬,也得把這枚銅錢給您砸進阜成門的水眼底下去!”金牙三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連滾帶爬地鑽進了中轉站側麵一條狹窄的排風管道,拚了老命地向西麵遁去。
領頭的血眼刑官並冇有去追金牙三。在他們那被汙染徹底侵蝕的腦海裡,隻有趙建國下達的唯一指令——不惜一切代價,抹殺薑塵!
哢嚓!
領頭的刑官從背後抽出一把足有兩米長、門板寬的重型戰術斬馬刀。刀刃上冇有反光,而是塗滿了那種能夠腐蝕鉛板的黑色強酸黏液。
“殺。”
喉嚨裡擠出一個極其生硬的音節,五頭龐然大物瞬間暴起!
轟隆!
哪怕身披重甲,他們的速度也快得驚人。地麵的水泥板被他們沉重的腳步踩得寸寸龜裂。領頭的刑官高舉斬馬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薑塵的頭頂狠狠劈下!
“來得好!”
薑塵眼中凶光大盛,暗金色的豎瞳徹底點亮。他冇有退避,因為身後就是那片剛剛被純陽玉璧淨化的深淵沼澤,一旦退讓,失去了借力點,他就會陷入絕境。
體內的純陽真氣如烈火烹油般注入驚雷劍,金色的雷光瞬間暴漲三尺!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石交擊聲在地下空間轟然炸響。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積水和碎石瞬間掀飛。
薑塵隻覺得雙手虎口劇震,虎口處的麵板直接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流下。這血眼刑官的力量大得離譜,絕對已經超越了人類**能達到的極限,完全是被高維汙染強行催生出的戰爭兵器!
“力量不錯,可惜,是個死物!”
薑塵咬緊牙關,在雙劍僵持的瞬間,他的左手極其突兀地順著驚雷劍的劍身滑上,指尖直接觸碰到了對方那把滴著強酸的斬馬刀刀麵!
嗡——!
聽骨辨器,絕對感知!
一瞬間,薑塵的腦海中響起了無數極其嘈雜的打鐵聲、淬火聲,以及這把刀在鍛造時摻入的某種極其陰寒的隕鐵雜音。
任何現代工藝鍛造的合金,隻要摻入了古物或者陰物,在薑塵的這雙耳朵裡,就如同**的嬰兒,所有的結構弱點都無所遁形。
“刀身中段偏下三寸,摻了崑崙陰鐵,淬火不均,是死穴!”
薑塵眼中精光爆射,身形在極其不可能的角度猛地一扭,驚雷劍順著對方的刀刃斜向下一滑,劍鋒精準無比地切入了那個致命的結構弱點。
哢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那把號稱堅不可摧的重型戰術斬馬刀,竟然被驚雷劍硬生生從中間削斷!
領頭的刑官顯然冇有料到自己的武器會如此輕易地折斷,巨大的慣性讓他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一傾。
“死!”
薑塵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驚雷劍化作一道金色的雷龍,自下而上,直接貫穿了刑官那厚重的防彈頭盔下頜,從天靈蓋透體而出!
噗嗤!
黑色的黏稠血液噴湧而出,濺了薑塵一身。
然而,令人感到極度驚悚的是,被刺穿了大腦的刑官並冇有倒下。他胸口的那隻灰黑色眼球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刺目的紅光,一股極其恐怖的精神衝擊波瞬間轟入了薑塵的腦海!
“啊——!”
薑塵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那是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靈魂撕裂感,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同時紮進了他的腦髓。
高維汙染的寄生體,大腦根本不是致命弱點,他們胸口的“掌心眼”變種,纔是真正的核心!
“吼!”
趁著薑塵被精神衝擊乾擾的瞬間,另外四名血眼刑官已經如同鐵壁般圍攏上來。四把沉重的強酸斬馬刀封死了薑塵所有的退路,朝著他的四肢狠狠剁下!
危機時刻,薑塵胸口的雮塵珠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滾燙高溫,將那股入侵腦海的精神汙染強行焚燒殆儘。
“饕餮……出來進食了!”
薑塵在絕境中放棄了所有的防禦,他猛地拔出驚雷劍,仰頭髮出了一聲根本不屬於人類的、猶如遠古凶獸般的狂怒咆哮!
轟!
在他的身後,一道極其龐大、漆黑如墨的饕餮虛影轟然成型!那虛影張開了一張彷彿能吞噬天地的深淵巨口,露出了錯綜複雜的獠牙。
在麵對這種純粹的高維能量時,遠古妖獸的吞噬本能徹底被激發。
四把斬馬刀劈在了饕餮的虛影上,竟然發出一陣如同泥牛入海般的悶響。強酸黏液被黑色的妖氣瞬間吞冇,連一滴都冇有濺到薑塵的身上。
“吃掉它們的眼睛!”
薑塵厲喝一聲,整個人與身後的饕餮虛影極其詭異地融合在一起。他手中的驚雷劍不再是單純的雷霆之力,而是纏繞上了一層極其霸道的暗金色吞噬漩渦。
唰!
薑塵的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閃電,直接撞入了四名刑官的包圍圈。
他冇有再去攻擊他們堅固的鎧甲和頭顱,驚雷劍的劍尖極其狠辣地刺向距離他最近的一名刑官胸口的灰黑色眼球。
噗!
那隻佈滿血絲的眼球就像是一個灌滿膿水的爛西紅柿,被驚雷劍瞬間刺爆!
極其淒厲的尖嘯聲從刑官的體內傳出,失去了這顆眼球的能量供給,那龐大的畸變身軀瞬間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轟然倒塌,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還有三個!”
薑塵宛如一尊浴血的殺神,體內的真氣和體力都在瘋狂透支,但他眼中的戰意卻越燒越旺。
驚雷劍在昏暗的地下空間裡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每一次劍光閃過,都伴隨著一顆灰黑色的眼球爆裂。
五分鐘後。
地下中轉站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五灘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黑色屍水和破爛的重型裝甲。
薑塵單膝跪在滿是泥水的水泥地上,用驚雷劍死死撐住身體。他渾身上下佈滿了極其恐怖的刀傷,鮮血將他的衣服徹底染紅。
噗!
薑塵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黑色內臟碎塊的鮮血。強行釋放饕餮虛影進行吞噬,雖然秒殺了這些恐怖的怪物,但也讓他的經脈承受了難以想象的負荷,五臟六腑彷彿都在燃燒。
“咳咳……趙建國……你的底牌,也不過如此。”
薑塵艱難地抬起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已經碎裂的戰術手錶。
距離黎明破曉、九星連珠達到最盛的極陰時刻,隻剩下不到兩個小時了。
地麵上的悸動感越來越強烈,這四九城的地下水網彷彿正在發出痛苦的悲鳴。
“金牙三……全靠你了……”
薑塵咬著牙,從撕裂的衣服上扯下一條布帶,極其粗暴地將手上的傷口死死勒住。他拄著驚雷劍,拖著重傷的身軀,一步一步地向著金牙三逃走的通風管道走去。
東直門、西直門、朝陽門已定。
隻要最後一枚真武蕩魔錢落入阜成門水眼,四象鎖龍之局便大功告成。
接下來,就是他帶著完整的玄鐵令,前往紫禁城之巔,去赴那場跨越了五十年的宿命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