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風雪,像一團巨大的白色蜘蛛網,將整座城市籠罩得嚴嚴實實。天雖然快亮了,但這片老衚衕裡依然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揮之不去的陰沉。
薑塵靠在一堵結了冰的灰磚牆上,看著遠處忽閃著紅藍警燈的街道。直升機的轟鳴聲像催命的戰鼓,在一片片屋頂上空盤旋。趙建國的“天網”,動作比他想象中還要快,甚至毫不避諱地動用了官家名義。
金牙三趴在雪地裡,渾身濕透的棉衣早就凍成了冰殼子。他現在是連哭的力氣都冇了,隻是絕望地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探照燈光柱,嘴唇發紫地唸叨著:“薑爺……咱們這回是真的插翅難飛了……”
“想活命,就閉嘴,跟緊我。”
薑塵拉起金牙三,將那個裝有《欽天秘錄》和完整玄鐵令的防水鐵盒緊緊綁在胸前。他的雙眼在那看似毫無出路的衚衕裡快速掃視。
尋龍訣第一層,觀風水,不僅能看死人的墓,更能看活人的路!
“震位屬木,生風。那邊風勢逆亂,說明有小巷或者死角。走!”
薑塵猶如一頭在暗夜中穿行的獵豹,帶著金牙三,藉著漫天風雪和殘垣斷壁的掩護,在這片宛如迷宮般的老城區裡左突右閃。
然而,趙建國佈下的包圍網太嚴密了。每個十字路口都有全副武裝的內務科特勤把守,紅外熱成像儀在風雪中編織了一張無形的死亡大網。
“滴——滴——滴——”
突然,前方轉角處的一台熱成像儀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發現目標目標在七號衚衕!開火!”
“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瞬間傾瀉而至,薑塵猛地將金牙三撲倒在一根廢棄的電線杆後。火花四濺,電線杆上的水泥塊被打得粉碎,擦著薑塵的臉頰飛過。
“薑爺,拚了吧!反正也是死,老子跟他們同歸於儘!”金牙三被逼到了絕境,竟然不知從哪摸出一把生鏽的駁殼槍,紅著眼睛就要往外衝。
“回來!”
薑塵一把將他拽了回來。硬拚?在絕對的現代火力和人數壓製麵前,個人武力再強也是白搭,更何況他體內的“饕餮”剛剛被雮塵珠鎮壓,現在根本無法調動。
“想要破局,隻能用陣法!”
薑塵深吸一口氣,背靠著電線杆,將手伸進了懷裡,摸到了那個防水鐵盒。他閉上眼睛,腦海中瘋狂回憶著剛纔在地下暗河裡匆匆掃過的那本《欽天秘錄》。
欽天監,曆代掌管天文氣象、堪輿風水,他們不僅能尋龍點穴,更擅長利用天地自然之力佈下奇門大陣。既然爺爺留下了這本秘錄,說明裡麵一定記載著能剋製趙建國這一脈的方法!
薑塵在記憶的碎片中瘋狂翻找,一行硃砂寫就的狂草赫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欲破天網,必借地氣。九宮飛星,亂人心智。”
“有了!”
薑塵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精光。
“金牙三,你帶了多少火藥?黑火藥!”薑塵轉頭看向金牙三,他知道這些倒爺身上通常都會帶點“響子”防身或者用來炸墓磚。
金牙三一愣,趕緊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掏出兩個用黃紙包著的、拳頭大小的炸藥包:“就這兩個了,本來是打算拿去潘家園防身的……”
“夠了。”
薑塵一把搶過炸藥包。他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這條衚衕呈一個死字形,兩側是高高的老宅院牆,中間有一條狹窄的過道。
“聽著,等下我會引爆這兩個炸藥包,製造混亂。baozha的瞬間,你什麼都彆管,閉上眼睛,跟著我往前衝!”
薑塵一邊說,一邊飛快地咬破右手食指。他強忍著雮塵珠留下的灼痛,將一滴精血滴在驚雷劍的劍身上。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薑塵左手捏出純陽雷訣,右手的驚雷劍猛地在地上的雪地裡畫出一個極其複雜的九宮八卦陣圖。
他將那兩個黑火藥包分彆放置在“生門”和“死門”的位置。
“轟!”
就在外麵的特勤準備強攻的瞬間,薑塵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驚雷劍猛地插在陣眼上,引爆了炸藥!
巨大的火光和濃煙瞬間吞冇了狹窄的衚衕!
但詭異的是,這baozha的聲音並不大,反而像是悶雷一般在地下滾動。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隨著baozha的發生,周圍地下的寒氣彷彿被瞬間抽空,一股極其詭異的、帶著濃烈土腥味的灰色霧氣,如同噴泉一般從地底湧出,瞬間籠罩了方圓百米的區域!
“咳咳……這是什麼鬼東西?!”
外麵準備強攻的內務科特勤瞬間陷入了混亂。這灰色霧氣極其濃厚,不僅遮蔽了視線,甚至連他們引以為傲的紅外熱成像儀都在這一刻徹底失效,螢幕上隻剩下一片刺眼的雪花。
不僅如此,吸入這灰色霧氣後,特勤們開始出現了嚴重的幻覺。他們彷彿看到四周的牆壁上爬滿了無數慘白的人臉,耳邊充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聲。
“啊!彆過來!鬼啊!”
“開火!開火!”
原本訓練有素的特勤瞬間崩潰,在濃霧中像冇頭蒼蠅一樣亂撞,甚至開始了瘋狂的互相射擊。慘叫聲和槍聲在濃霧中交織成一片人間地獄。
這,正是《欽天秘錄》中記載的**“九宮**陣”**!利用極少的火藥引爆地下鬱結的陰氣,瞬間形成一個隔絕視聽、擾亂心智的絕境風水局。
“就是現在!跑!”
薑塵拔出驚雷劍,一把抓住金牙三,藉著濃霧的掩護,像幽靈一般從特勤們的包圍圈中穿插而過。
他們踩著厚厚的積雪,在槍林彈雨中狂奔。薑塵憑藉著對風水氣場的敏銳感知,在濃霧中精準地避開了所有火力點和暗哨。
十分鐘後。
兩人終於衝出了那片灰色霧氣的籠罩範圍,一頭紮進了一條更加偏僻、幽深的老北京衚衕裡。
“呼……呼……”
金牙三癱倒在一扇破舊的紅漆木門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肺都要炸了。
“薑……薑爺……您這手段,簡直神了……咱們這是逃出來了?”
薑塵背靠著木門,冇有說話。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剛纔強行佈陣消耗了他體內所剩無幾的真氣。他感覺到胸口的鐵盒在隱隱發燙,那是玄鐵令和《欽天秘錄》在呼應他體內的某種力量。
逃出來了?
不,這隻是暫時的喘息。
薑塵抬起頭,看向衚衕儘頭那陰沉沉的天空。隻要趙建國還冇死,隻要那隻高維的“掌心眼”還在肆虐,這場追殺就永遠不會停止。
“這地方不能久留。”薑塵強撐著站直身體,“我們得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弄清楚這本《欽天秘錄》裡,到底藏著什麼終極秘密。”
就在這時。
“吱呀——”
薑塵背後那扇看似廢棄的紅漆木門,突然從裡麵緩緩地開啟了。
一個極其蒼老、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聲音,從門縫裡幽幽地傳了出來。
“薑家的小子,你爺爺當年可是囑咐過,不到萬不得已,這扇門,不能敲啊。”
薑塵猛地轉頭,驚雷劍瞬間出鞘。
門縫裡,昏黃的燈光下,站著一個穿著破舊長衫、瞎了一隻眼的老頭。
豐台瞎爺!
他不是在郊區躲著嗎?怎麼會出現在四九城最核心的衚衕裡?!
瞎爺那隻獨眼冷冷地盯著薑塵胸口的防水鐵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進來吧。這四九城裡,除了我這‘鬼門關’,你們哪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