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湖泊的黑暗中,兩半斷裂了整整五十年的玄鐵令,在薑塵的掌心緩緩靠近。
不需要任何外力的拚合,當斷裂的邊緣接觸到哪怕隻有一毫米的距離時。
“嗡——!”
一股極其強烈的磁場共振在薑塵的手心裡爆發。兩半烏黑的玄鐵令就像是擁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在一股極其霸道的吸力下,“哢噠”一聲,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了一起!
冇有絲毫的縫隙,連斷裂處的紋路都完美地融合。
幽綠色的熒光棒下,一塊完整的欽天監監正信物,終於重見天日。
薑塵將這塊沉甸甸的玄鐵令翻轉過來。原本殘缺的星象圖,此刻終於拚湊出了一副極其宏大、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完整堪輿圖。
“這……這上麵的星位……”
金牙三在一旁探著腦袋,雖然他不懂深奧的風水,但在潘家園混了這麼多年,眼力見還是有的。他指著星圖上兩處極其明顯的紅點,倒吸了一口冷氣。
“薑爺,這圖上畫的,一頭是咱們剛纔待的崑崙山脈,另一頭,這龍脈的走向……怎麼直勾勾地紮進了咱們四九城的地底下?!”
薑塵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張星圖上,眼神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金牙三說得冇錯。這張完整的星圖,根本就不是什麼尋找崑崙神宮的地圖。它是一張“引龍圖”!
“趙建國的祖輩,那位五十年前的欽天監監正……”薑塵的聲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他當年帶隊去崑崙,根本不是為了去朝聖或者尋找長生不老藥。”
“他是想把那扇青銅門後的‘神’,順著華夏的龍脈,直接引到北京城來!”
薑塵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玄鐵令上移開,落在了那本破舊的《欽天秘錄》上。
這裡是零下幾度的地下暗河,水汽極重,古籍的紙張已經發脆,如果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很容易風化成灰。
但薑塵實在無法按捺住心中的震動,他戴著絕緣手套,極其小心地翻開了《欽天秘錄》的第一頁。
開篇的第一句話,是用極其狂亂的硃砂寫成的,字跡力透紙背,甚至帶著一種癲狂的絕望:
“崑崙有淵,西王母之眼。非仙,非神,乃吞世之惡祟。寄生於掌心,食人精血而化形。”
薑塵快速往下掃。
這本秘錄,詳細記載了明清兩代欽天監對崑崙神宮的秘密勘探。原來,早在幾百年前,欽天監就已經發現了那扇門後的高維汙染。
但到了趙建國爺爺那一代,那位被稱為天才的風水奇才,竟然在研究中陷入了徹底的瘋魔。他認為,人類的**是有極限的,隻有主動接納這種“惡祟”的寄生,才能實現物種的終極進化。
他不僅在091科考隊身上進行了慘絕人寰的**實驗,更製定了一個名為“登神長階”的恐怖計劃。
而計劃的最後一步,就是利用這塊玄鐵令,在四九城地下的水網陣眼裡,佈下接引大陣,將那隻最高維度的“掌心眼”本體,從崑崙山召喚到北京!
薑塵翻到第二頁的末尾,看到了他爺爺薑四爺留下的極其剛勁的字跡。這是當年薑四爺搶出半塊玄鐵令後,在這本秘錄上留下的批註:
“趙賊已瘋,引煞入京,必生靈塗炭。我以命格封死崑崙生門,奪其令,絕其路。若後世子孫見此書,當知玄鐵令不僅是接引之鑰,更是開啟‘九霄神雷陣’、徹底誅殺此邪祟的唯一陣眼!”
薑塵猛地合上古籍。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趙建國費儘心機想要這塊玄鐵令,就是為了補全星圖,完成他祖父未竟的“造神計劃”。而爺爺當年拚死留下的這半塊令牌和秘錄,則藏著能將那個怪物徹底抹殺的終極武器!
“咕嚕嚕……”
就在薑塵準備將《欽天秘錄》和玄鐵令收進防水鐵盒的瞬間。
旁邊的鎖龍井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劇烈的水泡翻滾聲!
那聲音,就像是一整鍋開水突然沸騰了起來。剛纔被薑塵一劍穿腦、砸入井底的水犼屍體,其流出的黑血顯然在深水下觸動了某種更加恐怖的東西。
“哐當!哐當!哐當!”
那根連線著井底的烏黑鐵鏈,這一次不再是緩慢的繃直,而是如同發狂的巨蟒一般,在巨大的八卦鐵板下方瘋狂地抽打著井壁!
整個地下湖泊的青石浮橋都在劇烈搖晃,頭頂的鐘乳石如雨點般砸落入水。
“薑……薑爺!水位在漲!那底下的東西聞到血腥味,要發瘋了!”金牙三嚇得麵無人色,指著四周的湖麵。
原本平靜的墨黑色地下湖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上漲,甚至已經漫過了他們腳下的青石台階。一股極度冰冷、帶著強烈腐蝕性的煞氣,順著水麵瘋狂蔓延。
“拿好東西,撤!”
薑塵毫不猶豫地將鐵盒塞進防水背囊,死死係在背上。
在地下水網裡和這種未知的水底巨物硬碰硬,絕對是自尋死路。
“往哪走啊!咱們來時的路都被水淹了!”金牙三急得直跳腳。
薑塵一把拽住金牙三的領子,將熒光棒高高舉起,目光在四周的岩壁上快速掃過。
“你是地頭蛇,這底下除了來時的路,還有哪裡通地麵?!”
金牙三腦門上全都是冷汗,生死關頭,他大腦瘋狂運轉,指著盤龍柱正北方向的一條隱蔽水道:“那邊!那邊是當年修後海的時候留下的泄洪暗溝!雖然窄,但順著走能一直通到什刹海附近的廢棄水井!”
“走!”
薑塵冇有絲毫廢話,提著金牙三直接跳入了齊腰深的冰冷暗河中。
“轟!”
就在他們跳入水中的下一秒,鎖龍井方向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塊重達千斤的八卦鐵板,竟然被底下的恐怖力量硬生生頂開了一條巨大的縫隙。
無數隻慘白、浮腫的“水鬼”手臂,如同白色的海藻一般,順著鐵鏈瘋狂地向外蔓延!
“彆回頭!遊!”
薑塵厲喝一聲,單手死死扣住水道邊緣的青石,在這極其狹窄的泄洪暗溝中奮力向前跋涉。冰冷刺骨的水流如同刀子般切割著他們的麵板,但在死亡的威脅麵前,兩人都爆發出超常的潛能。
身後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和水花拍打聲,那些長滿黑色毛髮的水怪顯然正在循著活人的氣味瘋狂追擊。
十五分鐘的極限泅渡。
薑塵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開了,體內的真氣也瀕臨枯竭。
“薑爺……到頭了……是個死衚衕!”金牙三在前麵絕望地喊道。
薑塵遊過去,發現水道的儘頭,被一麵厚重的生鏽鐵柵欄死死封住。而在柵欄的上方,是一條垂直向上的乾涸井道。
“讓開!”
薑塵深吸最後一口氣,將體內殘存的所有純陽真氣瞬間灌注於右臂,拔出驚雷劍!
“給我破!”
金色的雷光在狹窄的水道中爆發。
“哐當”一聲巨響,那麵生鏽了幾十年的鐵柵欄被驚雷劍硬生生劈斷了兩根手腕粗的鐵條!
薑塵一把將金牙三順著缺口托了上去,隨後自己也猛地一躍,雙手死死摳住井壁的磚縫,開始瘋狂地向上攀爬。
就在他的腳尖剛剛離開水麵的刹那,“砰”的一聲,一隻慘白的水鬼手臂狠狠地撞在了下方的鐵柵欄上。
“爬!千萬彆往下看!”薑塵大吼。
順著垂直的古老磚井,兩人手腳並用,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了將近二十米。
終於,頭頂傳來了一絲微弱的寒風。
上麵蓋著一塊極其沉重的青石板。
薑塵咬緊牙關,雙手托住石板,腰部猛地發力。
“轟!”
青石板被掀翻在地。
伴隨著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刺骨的寒風瞬間灌滿了薑塵的肺葉。
這寒風雖然冰冷,但卻帶著屬於人間、屬於地麵的清新味道。
薑塵和金牙三癱倒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
黎明前的四九城,天色依然是一片灰暗。他們此刻正躺在一條極其偏僻的衚衕深處,周圍是高高的灰磚四合院院牆。
“活過來了……薑爺……咱們這算是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劃了名了……”金牙三呈大字型躺在雪地裡,看著天空中飄落的雪花,又哭又笑。
薑塵坐起身,摸了摸背後那個完好無損的防水鐵盒。
玄鐵令已經到手,《欽天秘錄》也帶出來了。他們在這場和趙建國的生死博弈中,終於拿到了最核心的底牌。
但薑塵的眼神並冇有絲毫的放鬆。
他看了一眼衚衕外。遠處的長安街上,隱約傳來了淒厲的警笛聲,甚至還有直升機螺旋槳撕裂空氣的轟鳴。
趙建國的“天網”,正在這四九城的風雪中,瘋狂地收縮。
薑塵站起身,將驚雷劍重新用布條纏好,背在背上。
“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