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虎衛士咆哮著駛出昆明市區,沿著蜿蜒的盤山公路,一頭紮進了雲南腹地那連綿起伏的群山之中。
車廂裡的氣氛有些詭異。
王胖子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透過後視鏡偷瞄後座。那裡坐著剛剛被“拐”上車的苗疆少女藍靈。
小姑娘此時正抱著她的寶貝罐子,縮在角落裡,眼神警惕地盯著副駕駛上的薑塵,就像是在盯著一頭隨時會暴起傷人的猛獸。
“我說妹子,你彆這麼緊張嘛。”
胖子試圖緩和氣氛,“既然上了賊船……啊呸,上了我們的車,那就是一家人了。我大哥雖然看著凶,其實人挺好的,就是最近……胃口有點特彆。”
“特彆?”
藍靈看了一眼薑塵手裡正拿著的一塊從大金牙那順來的青玉璧,眼皮狂跳。
“哢嚓。”
薑塵麵無表情地咬下一口玉璧,像是吃餅乾一樣咀嚼著。隨著玉石粉末嚥下,他那雙即使隔著墨鏡也能讓人感到寒意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很是享受。
“咕嘟。”藍靈嚥了口唾沫,把懷裡的罐子抱得更緊了,“你們……到底是乾什麼的?倒鬥的?還是……吃人的妖怪?”
“我們是去救人的。”
薑塵嚥下最後一口玉粉,拍了拍手上的殘渣,“順便,找點藥。”
“藥?”藍靈冷哼一聲,“進了哀牢山,隻有毒藥,冇有解藥。”
隨著車輛深入,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得壓抑起來。
原本鬱鬱蔥蔥的植被,逐漸變成了深黑色的原始森林。參天的大樹遮天蔽日,陽光很難透進來,隻有斑駁的光影灑在滿是落葉和腐殖質的地麵上。
空氣中的濕度大得驚人,車窗上很快就凝結了一層水霧。
“前麵就是哀牢山的核心區了。”
藍靈指著前方一片白茫茫的山口,“當地人叫它‘斷魂穀’。從這兒進去,指南針和GPS都會失靈。而且……常年有大霧。”
話音未落。
原本還算清晰的山路,突然毫無征兆地湧起了一股濃稠的白霧。
這霧來得極快,就像是從地底下噴出來的一樣,眨眼間就將整輛車包裹其中。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足五米。
“我操!這霧怎麼還是黃色的?”
胖子一腳刹車踩死,把霧燈和雙閃全開啟了,但那昏黃的燈光照進霧裡,就像是泥牛入海,根本照不透。
“這不是普通的霧。”
藍靈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這是‘瘴氣’!快關窗戶!開內迴圈!”
其實不用她提醒,胖子早在聞到那股像是爛蘋果混合著臭雞蛋的味道時,就已經把窗戶升起來了。
“滋滋滋——”
中控台上的導航螢幕突然變成了一片雪花,緊接著黑屏了。
薑塵拿出指南針,隻見那指標像是瘋了一樣亂轉,一會兒指東,一會兒指西,最後乾脆直接指著下麵不動了。
“磁場紊亂。”
薑塵收起指南針,摘下墨鏡。
在他的天眼視界裡,這片白霧並不是靜止的。它們像是有生命一樣,正在緩緩流動,組成了一個個巨大的漩渦。
而在那些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些……紅色的影子。
“彆停車。”
薑塵沉聲道,“繼續開。如果停下來,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大哥,這咋開啊?”胖子苦著臉,“前麵啥都看不見,萬一開進溝裡咋辦?”
“聽我指揮。”
薑塵閉上眼睛,完全依靠天眼感知周圍的能量流動,“左打半圈,油門踩到底。”
“啊?前麵是懸崖啊!”
“讓你開就開!”
胖子一咬牙,“得嘞!胖爺這條命就交給你了!”
“轟——”
路虎衛士在濃霧中咆哮著衝了出去。
果然,正如薑塵所說,車子並冇有衝下懸崖,反而像是駛入了一條看不見的隧道。
但是,開了大概半個小時後。
“不對勁。”
藍靈突然開口,聲音發抖,“你們看路邊的那個石碑……我們好像……來過這兒?”
胖子猛地一腳刹車。
透過車窗,隻見路邊立著一塊佈滿青苔的石碑,上麵隱約刻著三個紅色的字:“回頭是岸”。
“我操!這石碑剛纔咱們是不是經過了一次?”胖子感覺後背發涼。
“不是一次。”
薑塵睜開眼睛,看著那塊石碑。
“是第三次。”
“我們一直在原地轉圈。”
“鬼打牆?!”胖子驚呼,“大白天的也能撞鬼?”
“在哀牢山,冇有白天黑夜之分。”藍靈從包裡掏出一把糯米和硃砂,就要往窗外撒,“這是‘**障’!是山裡的東西不想讓我們進去!”
“彆撒了,冇用。”
薑塵按住藍靈的手,“這不是鬼打牆。這是……空間摺疊。”
“空間摺疊?”
“這裡的磁場太強,扭曲了光線和我們的感知。你以為你在走直線,其實是在走一個莫比烏斯環。”
薑塵推門下車。
“要想破局,不能靠眼睛。”
“大哥你乾啥去?”胖子急了,“外麵全是瘴氣啊!”
薑塵冇有理會,他站在濃霧中,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帶著腐爛味道的瘴氣吸入肺裡,並冇有讓他感到不適,反而……讓他體內的“饕餮”基因興奮了起來。
視界左下角:
“檢測到高濃度生物能量場。屬性:致幻。能量等級:低。”
“建議:吞噬。”
“果然。”
薑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所謂的“**障”,其實就是一團巨大的、有意識的能量體。它在以過路人的恐懼和迷失為食。
“既然你想困住我……”
薑塵猛地張開嘴。
並冇有真的去咬空氣。
但在他的身後,那個巨大的虛影再次浮現。
那是一隻隻有一張大嘴的黑色巨獸。
“吸——!!!”
薑塵對著那漫天的白霧,猛地一吸氣。
“呼呼呼——”
原本濃稠得化不開的瘴氣,突然像是遇到了抽油煙機,瘋狂地朝著薑塵的嘴裡湧去。
那白霧被吸入薑塵體內,迅速轉化為一絲絲冰涼的能量,滋潤著他乾涸的經脈。
“嗝……”
僅僅過了幾分鐘。
原本籠罩在車子周圍的迷霧,竟然肉眼可見地稀薄了下去。
那塊刻著“回頭是岸”的石碑,也露出了真麵目——那根本不是什麼石碑,而是一棵長著人臉的怪樹!
那樹乾上凸起的樹瘤,正好組成了那三個字的形狀。
“原來是你在搞鬼。”
薑塵走過去,看著那棵還在瑟瑟發抖的怪樹。
他伸出手,按在樹乾上。
“饒……命……”
一個微弱的意念波,直接傳進了薑塵的腦海。
但這並冇有讓薑塵停手。
“擋路者,死。”
“哢嚓!”
薑塵手掌發力。
那棵幾人合抱粗的怪樹,瞬間枯萎、乾裂,最後化作一地黑灰。
而在樹乾中心,掉出來一顆碧綠色的……木心。
薑塵撿起木心,毫不客氣地塞進嘴裡,“嘎崩”一聲咬碎。
“能量補充:2%。”
雖然不多,但聊勝於無。
“霧散了!”
車裡的胖子和藍靈看得目瞪口呆。
剛纔還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此刻竟然像是被風吹走了一樣,露出了一條通往山林深處的破舊公路。
“這……”藍靈看著薑塵的背影,眼中的恐懼更深了。
這個人,竟然連瘴氣都能吃?連樹妖都能嚇死?
他到底是什麼東西轉世?
“走吧。”
薑塵回到車上,擦了擦嘴角綠色的汁液。
“門開了。”
“真正的哀牢山……在歡迎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