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春城。
路虎衛士帶著一身泥濘和數百公裡的風塵,終於駛入了這座被鮮花和陽光包圍的城市。
相比起北方的乾燥和肅殺,這裡的空氣濕潤得甚至有些黏稠,帶著一股濃鬱的植物清香和若有若無的……黴味。
“這破天兒,胖爺我這褲襠裡都能養蘑菇了。”
王胖子把車窗降到底,一邊扯著領口扇風,一邊抱怨,“蘇大夫給的那地址靠譜嗎?這‘景星花鳥市場’裡能有我們要找的高人?”
“那是以前的黑市入口。”
薑塵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蘇紅袖臨彆前給的一張名片。
名片上冇有名字,隻印著一隻紫色的蝴蝶圖案,背麵寫著一個地址:景星街老花鳥市場,西區108號,“草鬼居”。
“我們要找的人叫‘藍婆婆’。”
薑塵收起名片,“據說她是這一帶最有名的蠱師,也是唯一知道哀牢山‘蟲穀’入口的人。”
……
景星花鳥市場。
這裡是昆明最熱鬨的地方之一,到處都是賣花、賣鳥、賣烏龜的攤販,還有各種琳琅滿目的翡翠賭石攤子。
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了市場最深處的西區。
相比起外麵的喧鬨,這裡顯得冷清了許多。兩邊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即使開著的,也是賣一些奇怪的草藥、蛇乾、蜥蜴標本之類的東西。
“草鬼居……”
胖子在一間掛著黑色簾子的店鋪前停下了腳步。
這鋪子連個招牌都冇有,隻在門口掛著一串風乾的……蟾蜍。
“就這兒了。”
薑塵聞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一種混合了雄黃、艾草,還有某種腐爛肉類發酵後的酸臭味。
“有人嗎?做生意的!”
胖子大大咧咧地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屋裡光線很暗,冇開燈,隻點著幾盞昏黃的油燈。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動物的骨架和乾屍,還有許多裝著不明液體的瓶瓶罐罐。
在櫃檯後麵,坐著一個人。
那不是什麼“藍婆婆”。
而是一個看起來頂多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她穿著一身改良過的苗族服飾,黑色的短裙配著銀飾,腳上卻蹬著一雙滿是泥點的馬丁靴。一頭烏黑的長髮編成了無數根細小的臟辮,上麵還掛著幾個小鈴鐺。
此時,她正低著頭,用一根銀針,在挑弄著一隻趴在手背上的……五彩斑斕的大蜈蚣。
“不做生意。”
小姑娘頭也冇抬,聲音清脆,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今天本姑娘心情不好,不想賣蟲子。出門左轉,那是賣鸚鵡的。”
“嘿,小妹妹,我們不買鸚鵡。”
胖子湊過去,把那張紫色蝴蝶名片拍在櫃檯上,“我們找藍婆婆。你是她孫女吧?”
聽到“藍婆婆”三個字,小姑孃的手頓了一下。
那隻趴在她手背上的大蜈蚣,突然昂起頭,對著胖子發出了“嘶嘶”的警告聲。
“婆婆死了。”
小姑娘抬起頭。
那是一張非常精緻、卻又帶著野性的臉。尤其是那雙眼睛,瞳孔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紫色。
“死了三年了。”
“現在這‘草鬼居’,歸我管。”
她冷冷地看著兩人,“我叫藍靈。有事說事,冇事滾蛋。”
“死了?”薑塵眉頭微皺。蘇紅袖的情報過時了?
“既然婆婆不在了,那你也行。”
薑塵不想浪費時間,開門見山,“我們要去哀牢山,找那個‘蟲穀’。需要一個嚮導。”
“什麼?”
藍靈聽到“哀牢山”三個字,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薑塵。
“你們要去那個鬼地方?”
“不想活了?”
“那裡是‘獻王’的禁地!是真正的地獄!連當地的采藥人都不敢靠近外圍十裡!進去的人,從來冇有活著出來的!”
“我們必須進去。”
薑塵從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現金,足有十萬,“這是定金。事成之後,再給你這個數。”
藍靈看都冇看那錢一眼。
“錢是好東西,但這玩意兒買不來命。”
她重新坐下,繼續逗弄那隻蜈蚣,“我不去。你們也彆去。除非你們想變成那裡麵的肥料。”
“小妹妹,彆這麼絕情嘛。”
胖子一看軟的不行,眼珠子一轉,“你要是嫌錢少,胖爺我這還有好東西……”
說著,他就要去掏包裡的古董。
“彆白費力氣了。”
藍靈不耐煩地一揮手,“趕緊走。再不走,彆怪我不客氣。”
“怎麼個不客氣法?”
薑塵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平靜地看著她,“用你手背上那隻‘飛天蜈蚣’?還是……藏在你頭髮裡的那隻‘金蠶蠱’?”
藍靈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看得見?”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臟辮。那裡確實藏著她最厲害的本命蠱。
“有點意思。”
藍靈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既然你看得見,那就該知道,這屋子裡有多少東西正盯著你們的脖子。”
“不想死,就……”
話音未落。
薑塵突然伸出手,快如閃電般地抓向藍靈的手背。
“你找死!”
藍靈大怒,手腕一抖,那隻五彩斑斕的飛天蜈蚣瞬間彈射而起,張開毒牙,直撲薑塵的麵門。
這蜈蚣是劇毒之物,隻要被咬上一口,五秒鐘內就會神經麻痹,十分鐘內化為膿水。
“啪!”
一聲輕響。
那隻快如閃電的蜈蚣,竟然被薑塵用兩根手指……夾住了。
就像是夾菸頭一樣輕鬆。
“嘶嘶嘶——”
蜈蚣瘋狂扭動,百足亂舞,想要反咬薑塵的手指。
但在薑塵的指尖,似乎有一層無形的氣場,讓它的毒牙根本無法刺穿麵板。
“這……這怎麼可能?!”
藍靈驚得直接從櫃檯後麵跳了出來。
這可是她精心餵養了五年的蠱王啊!就算是鋼板都能咬穿,怎麼可能被人徒手接住?
更讓她驚恐的一幕發生了。
薑塵看著手裡那隻不斷掙紮的蜈蚣。
在他那雙戴著墨鏡的眼睛裡,視界左下角的資料流正在瘋狂刷屏:
“檢測到高蛋白生物毒素。能量等級:中。”
“建議:食用。”
“警告:可能引起腹瀉。”
薑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本能的食慾。在他眼裡,這隻猙獰的毒蟲,就像是一根剛烤好的辣條。
“你……你想乾什麼?”
藍靈看著薑塵那越來越不對勁的眼神,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是個蠱師,整天和毒物打交道。但此刻,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比她養過的任何一隻蠱都要可怕。
那是一種位於食物鏈頂端的壓迫感。
“咕嘟。”
薑塵嚥了口唾沫,強行壓下那股想要把蜈蚣塞進嘴裡的衝動。
太噁心了。
雖然係統建議吃,但他作為人類的尊嚴還在。
“這蟲子,太瘦了。”
薑塵搖了搖頭,手指微微發力。
“吱——”
那隻蜈蚣發出一聲慘叫,被捏得渾身癱軟,直接暈了過去。
薑塵隨手把蜈蚣扔回櫃檯上的罐子裡。
“小妹妹。”
薑塵摘下墨鏡,露出了那雙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雖然金光已經隱去,但那種來自“黃金瞳”的威壓,依然讓藍靈感到窒息。
“我這人胃口不好,容易餓。”
“你要是不帶路,我就把你這屋子裡的蟲子……全吃了。”
“當零食。”
藍靈:“……”
胖子:“……”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半天,藍靈才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我是人。”
薑塵重新戴上墨鏡,遮住了那雙駭人的眼睛。
“一個趕時間的人。”
“去哀牢山。帶路,或者……開飯。”
藍靈看著那一罐子已經嚇暈過去的蠱王,又看了看薑塵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她毫不懷疑,這個男人真的能乾出那種事來。
“好……好……”
藍靈咬著牙,一臉肉疼地把罐子抱在懷裡,“我帶你們去。但有一條,進了山,一切聽我的。還有……不許吃我的蟲子!一隻都不行!”
“成交。”
薑塵嘴角微微上揚。
“胖子,備車。”
“咱們去蟲穀……找‘正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