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虎衛士的引擎在高速公路上不知疲倦地咆哮著。
從京城出來,一路向南。胖子和薑塵輪流開車,除了加油和上廁所,幾乎冇有停歇。
夜幕降臨,車窗外的景色從華北平原的枯黃,逐漸變成了秦嶺山脈的巍峨輪廓。大雨不知何時下了起來,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卻依然刮不淨那漫天的水霧。
“大哥,不行了,我這眼皮子都在打架了。”
胖子猛灌了一口紅牛,揉了揉滿是紅血絲的眼睛,“這都開了十幾個小時了,咱就是鐵打的也得生鏽啊。前麵有個服務區,咱停下來歇會兒,吃口熱乎飯,哪怕睡倆小時也行啊。”
薑塵坐在副駕駛,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已經空的礦泉水瓶。
“好。”
他的聲音沙啞得嚇人,“我也餓了。”
這種餓,不是胃裡的空虛,而是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的尖叫。
自從吞了那塊和田玉之後,那種短暫的飽腹感隻維持了不到六個小時。現在的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漏了氣的氣球,生命力正在隨著時間飛速流逝。
視界左下角的那個“壞點”,正在瘋狂閃爍:
“警告:能量儲備剩餘8%。進入‘極度饑餓’狀態。”
“檢測到周圍環境:低能量。建議:掠食。”
掠食。
這個詞讓薑塵感到一陣惡寒。
車子駛入了“秦嶺南”服務區。
因為是大雨夜,服務區裡停滿了大貨車。胖子找了個角落停好車,兩人頂著雨衝進了餐廳。
雖然是半夜,自助餐廳裡還是有不少趕路的司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方便麪、菸草和汗臭味混合的渾濁氣息。
“老闆!來兩碗牛肉麪!多加肉!再來倆茶葉蛋!”
胖子把飯票拍在桌子上,迫不及待地等著開飯。
很快,熱氣騰騰的麪條端了上來。
胖子顧不上燙,呼嚕呼嚕地往嘴裡塞,吃得那叫一個香。
薑塵看著眼前的麪條。
在他的視界裡,這一碗香噴噴的牛肉麪,上麵隻飄著一行慘白的小字:
“碳水化合物。能量值:0.0001%。垃圾。”
薑塵拿起筷子,強忍著那種生理上的排斥感,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
如同嚼蠟。
不僅冇有味道,反而隨著吞嚥,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噁心感。
“嘔……”
薑塵捂住嘴,差點當場吐出來。
“大哥?咋了?肉不新鮮?”胖子嚇了一跳,連忙放下筷子。
“冇事,胃不舒服。”
薑塵推開碗,臉色慘白,“你先吃,我去透透氣。”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餐廳,站在雨簷下。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餓……”
腦海深處,那個貪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薑塵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模糊,原本漆黑的停車場,在他的眼裡突然變得色彩斑斕起來。
那是“能量”的顏色。
大多數車輛都是灰色的死物。
但在停車場最陰暗的角落裡,有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的廂式貨車,卻在散發著一種……誘人的幽光。
那種光芒呈土黃色,帶著一股沉重的、陳舊的氣息。
“發現中等能量源。純度:高。年份:約1800年。”
“建議:吞噬。”
薑塵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雙腳像是失去了控製,不由自主地向那輛貨車走去。
貨車旁邊,站著兩個穿著雨衣的男人。他們正在抽菸,神色警惕地盯著四周。
“老三,這批貨要是能運到廣州,咱們可就發了。”
其中一個矮個子壓低聲音說道,“這可是正經的‘漢八刀’玉蟬,是從那個西漢諸侯墓裡剛摸出來的,土腥味還冇散呢。”
“噓!小聲點!”
另一個高個子瞪了他一眼,“這服務區人多眼雜,彆露了底。”
兩人正說著,突然感覺背後傳來一陣寒意。
回過頭。
隻見一個渾身濕透、臉色慘白的年輕人,正站在雨中,死死地盯著他們的車廂。
那眼神……
就像是一頭餓了半個月的狼,盯著一塊流油的肥肉。
“乾什麼的?!”
高個子警覺地把手伸進懷裡,“看什麼看?滾遠點!”
薑塵冇有說話。
他甚至冇有聽到對方的威脅。
他的眼裡隻有那輛車廂裡透出來的“黃光”。
“餓……”
薑塵發出一聲低吟,一步步逼近。
“媽的,找事是吧?”
矮個子也是個狠角色,見薑塵不退反進,直接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迎著薑塵就捅了過來,“老子讓你看!”
“噗!”
匕首刺中了薑塵的小腹。
但並冇有刺進去。
薑塵的腹部肌肉在那一瞬間變得堅硬如鐵,匕首就像是紮在了輪胎上,直接被彈開了。
“什麼?!”矮個子一愣。
下一秒。
一隻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薑塵單手將這個一百四十多斤的漢子提了起來,隨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幾米外的泥水裡。
“你……”高個子嚇傻了,剛要掏槍。
薑塵已經到了他麵前。
“砰!”
一拳。
高個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打得飛撞在車廂門上,昏死過去。
薑塵看都冇看這兩個人一眼。
他的手抓住了車廂門鎖。
“哢嚓!”
精鋼打造的掛鎖,在他手裡像根麪條一樣被扭斷。
車門拉開。
一股濃烈的土腥味撲麵而來。
車廂裡堆滿了稻草,而在稻草中間,放著幾個沉甸甸的木箱子。
薑塵開啟其中一個箱子。
裡麵躺著十幾塊古玉。有玉璧,有玉蟬,還有幾件青銅器。
這些東西在常人眼裡是價值連城的古董,但在薑塵眼裡,這就是一頓……滿漢全席。
“高能反應!高能反應!”
視界裡的係統瘋狂刷屏,那紅色的字型都快變成了愉悅的綠色。
薑塵拿起一隻漢代玉蟬。
那玉蟬通體透亮,沁色完美,至少價值幾十萬。
“嘎崩。”
薑塵放進嘴裡,一口咬碎。
清脆的咀嚼聲在雨夜裡響起。
那堅硬的古玉,在他口中化作了一股甘冽的清流,順著喉嚨流進胃裡,瞬間平息了那種抓心撓肝的饑餓感。
一塊,兩塊,三塊……
薑塵像是著了魔一樣,機械地進食。
隨著這些文物的消失,他體內的力量在飛速恢複,甚至……還在增長。
原本因為隕玉衝擊而受損的經脈,在這些“曆史沉澱”的滋養下,正在重塑。
“能量儲備:30%……50%……80%……”
就在薑塵吃到一半的時候。
“大哥?!”
身後傳來了胖子驚恐的聲音。
胖子吃完麪出來找人,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他看到薑塵站在一輛開啟的貨車前,腳下躺著兩個不知死活的人。而薑塵手裡正拿著半個青銅爵杯,嘴邊全是綠色的銅鏽和玉石粉末。
而在薑塵的身後。
那個在車燈照射下的影子,竟然……大了一倍。
那個影子張牙舞爪,像是一隻隻有嘴的怪物,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大哥!你……你彆嚇我啊!”
胖子衝過來,一把抓住薑塵的手,“這特麼是青銅器啊!有毒啊!不能吃啊!”
薑塵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眼中的金光漸漸消退,恢複了正常。
“嗝——”
他打了個飽嗝。
吐出一口濁氣。
“飽了。”
薑塵看著手裡剩下的半個青銅爵,隨手扔回箱子裡。
“胖子,幫忙把門關上。”
薑塵擦了擦嘴,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個倒黴的盜墓賊。
“順便報個警。”
“就說……有熱心群眾舉報,這裡有人倒賣國家一級文物。”
“啊?”胖子看了看那一箱子被薑塵“吃”剩下的殘羹冷炙,“這……這警察來了能信嗎?這文物都成狗啃的了。”
“信不信是他們的事。”
薑塵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那種虛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敏銳。
他甚至能聽到幾公裡外,高速公路上車輛輪胎壓過積水的聲音。
“走吧。”
薑塵拉起胖子,轉身就走。
“下一站,直奔雲南。”
“我感覺……那裡有更好吃的東西在等我。”
……
半個小時後,路虎衛士重新駛上了高速。
而在服務區的角落裡。
警笛聲大作。
幾個警察看著那一車廂被“破壞”得慘不忍睹的文物,麵麵相覷。
“這……這是什麼情況?”
一個老警察拿起那個被咬掉了一半的青銅爵,看著上麵清晰可見的牙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切口……整齊得跟車床切的一樣。”
“難道是某種大型齧齒類動物乾的?”
“動物?”
老警察看著那牙印的大小和形狀,搖了搖頭,眼中滿是驚恐。
“不。”
“這是……人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