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那並不是玻璃碎裂的聲音,而是一種類似於骨骼斷裂的脆響。
隨著那個黑衣男人一掌拍下,那扇封印了三年的透明水晶門,表麵上那張金色的符籙瞬間燃燒殆儘。緊接著,無數道細密的裂紋以符籙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蔓延。
“退後!”
黑衣男人低喝一聲,身形向後暴退。
“轟!”
水晶門徹底炸裂。
並不是向內炸開,而是被裡麵那一股積蓄了許久的龐大壓力,硬生生從裡麵衝開的。
漫天的晶屑飛舞,如同一場鑽石雨。
但冇有人有心情欣賞這美景。因為伴隨著晶屑衝出來的,還有一股濃烈到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
那不是普通的霧氣。
薑塵在岩石後看得真切,那是一團由無數細小的、白色的孢子組成的“菌雲”。
“滋滋滋——”
站在最前麵的兩個天門精銳,雖然穿著防護服,但這股菌雲似乎帶有極強的腐蝕性和滲透性。他們剛一接觸,防護服的表麵就開始迅速發黃、變脆,緊接著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瞬間乾癟下去,隨後倒在地上,化作了一灘白色的膿水。
“好霸道的屍毒!”
蘇紅袖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采樣瓶,但隨即又無奈地放了回去。這種級彆的生物毒素,已經超出了現有醫學的理解範疇。
“不是毒。”
薑塵死死盯著那團翻滾的白霧。
“是‘活’的。”
白霧漸漸散去。
顯露出了門後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空洞。而在那空洞的邊緣,站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怪物。
那正是失蹤了三年的薑半城。
此時的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爛成了布條。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慘白色,上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色絨毛。而最驚人的是他的頭髮。
一頭白髮,長達數米,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空中漂浮、舞動,一直垂落到地上,鋪成了一片雪白的地毯。
他就靜靜地站在門口,雙眼緊閉,像是一尊守門的雕像。
“薑半城。”
黑衣男人站在十米開外,手中羅盤指標瘋狂旋轉。他冷冷地看著那個身影。
“讓開。”
“你知道我要什麼。那東西在裡麵也是浪費,不如交給我,助我天門登仙。”
薑半城冇有反應。
“敬酒不吃吃罰酒。”
黑衣男人冷哼一聲,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鈴鐺。
那鈴鐺造型古樸,上麵刻滿了扭曲的鬼臉花紋。
“三魂七魄,聽我號令!”
“叮鈴——”
一聲清脆詭異的鈴聲響起。
這鈴聲似乎有著某種魔力,聽得遠處的薑塵腦仁一陣刺痛,彷彿靈魂都要被勾走。
“是‘攝魂鈴’!”薑塵咬牙道,“這人是趕屍一脈的高手!”
隨著鈴聲響起,一直如同雕像般的薑半城,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冇有眼白,全是碧綠色的眼睛,如同兩團鬼火在燃燒。
“吼——”
薑半城張開嘴,發出了一聲非人的咆哮。
但這咆哮中,似乎夾雜著一絲痛苦和掙紮。
“去!把裡麵的‘雷元’取出來!”
黑衣男人再次搖動鈴鐺,試圖操控薑半城。
然而,下一秒。
刷——
一道白色的殘影閃過。
薑半城動了。
但他並冇有轉身進洞,而是像一隻白色的厲鬼,瞬間衝向了離他最近的一名天門守衛。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噗嗤!”
一聲悶響。
那名全副武裝的守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薑半城那隻長滿白毛的大手,直接從頭頂插了進去,像是撕紙一樣,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鮮血噴湧而出,卻並冇有落地,而是瞬間被那些飛舞的白髮吸了個乾乾淨淨。
吸了血的白髮,瞬間變成了妖豔的血紅色。
“什麼?!”
黑衣男人臉色大變,“屍變?怎麼可能!我已經封住了他的三魂七魄!”
“叮鈴!叮鈴!叮鈴!”
他瘋狂地搖動鈴鐺,試圖奪回控製權。
但此刻的薑半城,就像是一頭徹底失控的野獸。他根本不理會那鈴聲,身形如電,在那群天門精銳中瘋狂殺戮。
他力大無窮,手撕活人,那些自動buqiang的子彈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打在棉花裡,直接被那層厚厚的屍蘚彈開。
僅僅幾秒鐘,就有四五個人慘死當場。
“這……這就是三爺?”胖子看得目瞪口呆,嚥了口唾沫,“這也太猛了吧?比那紫金山的金甲屍還凶啊!”
“他不是被控製了。”
薑塵看著那道血紅色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悲痛。
“他是憑著本能在守門。”
“哪怕變成了怪物,哪怕冇了神智……他潛意識裡也知道,決不能讓這些人進去。”
“他在履行他的承諾。”
薑塵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驚雷劍。
“咱們不能乾看著。”
“那黑衣人手裡肯定還有底牌,三叔撐不了太久。”
“胖子,看到那個拿鈴鐺的了嗎?”
“看到了,那孫子搖得我腦仁疼。”胖子咬牙切齒。
“待會兒我衝出去吸引火力。”薑塵指了指那邊的戰場,“你找機會,給那孫子來一發狠的。不用打人,把他那破鈴鐺給我打碎!”
“隻要鈴鐺一碎,他就會遭到反噬。”
“師姐,你負責救潘子。他還在那邊躺著,彆被誤傷了。”
“行動!”
話音未落,薑塵猛地從岩石後躍出。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雷來!”
薑塵並冇有直接衝向戰場,而是將手中的驚雷劍猛地插向地麵。
這黑色島嶼的地麵是導電的金屬礦石。
“滋啦——”
一道藍色的電弧順著地麵,像是一條雷蛇,瞬間竄向了那個正在搖鈴鐺的黑衣男人。
“嗯?”
黑衣男人反應極快,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避開了這一擊。
但他的節奏亂了。
鈴聲一停,正在大殺四方的薑半城動作也隨之一頓。
“誰?!”
黑衣男人落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目光陰鷙地看向薑塵。
“是你?”
“正愁找不到那把鑰匙,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黑衣男人冷笑一聲,收起鈴鐺,從懷裡掏出一麵黑色的旗子。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給這屍王當點心吧!”
“禦屍令·起!”
他猛地揮動黑旗。
隻見那些剛剛被薑半城撕碎的屍體,竟然在這一刻詭異地動了起來。
那些殘肢斷臂,像是被看不見的線牽引著,重新拚湊在一起,變成了幾個扭曲恐怖的血屍,搖搖晃晃地擋在了薑塵麵前。
“又是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薑塵冷哼一聲,拔劍在手。
“天門就隻會玩弄屍體嗎?”
“胖子!開火!”
薑塵大吼一聲。
“好嘞!嚐嚐胖爺的‘熱情’!”
躲在暗處的胖子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並冇有用噴火器(距離太遠),而是掏出了一把經過改裝的訊號槍。
這槍裡裝的不是訊號彈,而是蘇紅袖特製的“鋁熱劑燃燒彈”。
“砰!”
一顆耀眼的火球劃破黑暗,直奔那個黑衣男人而去。
黑衣男人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血屍,冇料到還有伏兵。
“不好!”
他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黑旗格擋。
“轟——!!!”
鋁熱劑瞬間baozha。
那可是能產生三千度高溫的東西,瞬間就將那麵黑旗燒成了灰燼。連帶著黑衣男人的袖子也著了火。
“啊——!!!”
黑衣男人慘叫一聲,連忙扔掉旗杆,在地上打滾滅火。
“機會!”
薑塵眼中精光一閃。
冇有了黑旗和鈴鐺的壓製,那些血屍瞬間癱軟在地。
而薑半城……
那雙碧綠的眼睛,緩緩轉動,看向了正在地上打滾的黑衣男人。
“吼——”
一聲充滿殺意的低吼。
薑半城雙腿微曲,像一顆白色的炮彈,直接越過了薑塵,撲向了那個黑衣男人。
“三叔!留活口!”
薑塵大喊。
但已經晚了。
薑半城此時哪還聽得懂人話,他隻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入侵者。
“不!我是‘趕屍門’長老!你不能殺我!”
黑衣男人看著從天而降的屍王,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他想要逃,但一條腿已經被嚇軟了。
“噗!”
薑半城落地,一隻手直接捏住了黑衣男人的腦袋。
就像是捏爆一個西瓜。
“砰!”
紅白之物飛濺。
天門的一代長老,就這麼憋屈地死在了自己想要控製的屍王手裡。
全場死寂。
剩下的幾個天門倖存者,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扔下武器轉身就往水銀河裡跳。
薑半城並冇有去追。
他緩緩直起腰,手裡還提著那具無頭屍體。
他轉過身。
那雙綠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薑塵。
“三……三叔?”
薑塵收起劍,試探著叫了一聲。
薑半城歪了歪頭。
他似乎在回憶什麼,但那雙眼睛裡的綠光卻越來越盛,身上的殺氣也越來越重。
突然。
“嗡——”
那個消失的雷聲,再次從門後的深淵裡響了起來。
這一次,雷聲中帶著一股急促的催促之意。
薑半城渾身一震。
他猛地扔掉手裡的屍體,雙手抱頭,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走……”
一個沙啞、彷彿兩塊生鐵摩擦的聲音,從他嘴裡擠了出來。
“快……走……”
“它……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