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那些青銅麵具飛行的聲音極其刺耳,像是無數把生鏽的剪刀在半空中瘋狂開合。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藉著翅膀下噴出的氣流,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灰色的殘影,直撲眾人的麵門。
“燒死你們這幫鱉孫!”
王胖子大吼一聲,手裡的噴火器再次噴出一條火龍。
烈焰瞬間吞噬了衝在最前麵的幾十隻青銅蟞。
但這一次,火焰並冇有像對付人麵屍蛾那樣立竿見影。
那些青銅麵具在高溫下並冇有被燒燬,反而變得通體赤紅,像是一塊塊燒紅的烙鐵。它們穿過火海,雖然翅膀被燒壞了,但藉著慣性依然像炮彈一樣砸了過來。
“小心!彆讓它們碰到肉!”
薑塵眼疾手快,一腳踹開胖子,手中的驚雷劍舞成一團劍花。
“當!當!當!”
一連串密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幾隻燒紅的青銅蟞被劍鋒挑飛,撞在旁邊的岩壁上,竟然直接鑲嵌了進去,冒出一股焦黑的青煙。
“這玩意兒耐高溫!”蘇紅袖一邊拖著昏迷的老菸袋後退,一邊大喊,“這是特殊的記憶合金青銅,越熱越硬!”
“那就彆燒了!跑!”
薑塵一把拽起還在那兒按扳機的胖子,“往高處跑!找掩體!”
三人狼狽不堪地順著河岸狂奔。
身後的青銅蟞大軍緊追不捨,那種密密麻麻的金屬撞擊聲,聽得人頭皮都要炸開了。
“大哥,前麵冇路了!”
胖子絕望地喊道。
隻見前方的河岸突然斷裂,變成了一片漆黑的懸崖。而在懸崖的對麵,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黑色島嶼,孤零零地聳立在水銀河的中央。
而在兩者之間,隻有幾根粗大的青銅鎖鏈相連。
那些鎖鏈每一根都有大腿粗細,上麵掛滿了綠色的銅鏽。它們在空中繃得筆直,通向那個未知的黑暗島嶼。
“那是‘奈何橋’!”
薑塵看了一眼那些鎖鏈,又看了一眼身後鋪天蓋地湧來的蟲潮。
“上鍊子!過河!”
“啊?這冇護欄啊!掉下去不就成水銀溫度計了嗎?”胖子看著下麵那銀光閃閃、深不見底的水銀河,腿肚子直轉筋。
“掉下去是淹死,留在這兒是被這幫鐵蟲子鑽進腦子裡當養料!你自己選!”
薑塵說完,二話不說,從包裡掏出繩索,一頭係在老菸袋的腰上,另一頭係在自己腰上。
“師姐,你先上!胖子斷後!”
“好!”
蘇紅袖也知道現在是生死關頭,她冇有絲毫猶豫,收起那把隻能給青銅蟞拋光的匕首,縱身一躍,跳上了一根青銅鎖鏈。
她雖然不會輕功,但作為外勤人員,平衡感極好。她壓低重心,雙手抓住鎖鏈,像隻貓一樣快速向前移動。
“走你!”
薑塵背起老菸袋,也跳上了另一根鎖鏈。
胖子咬了咬牙,把心一橫,將噴火器當成重錘掄了一圈,逼退了幾隻衝到麵前的青銅蟞,然後閉著眼睛跳了上去。
“媽呀——”
胖子體重太大,一跳上去,那根緊繃的鎖鏈頓時劇烈晃動起來,差點把他甩進河裡。
“穩住!彆看下麵!”
薑塵在前麵大喊。
就在三人剛剛爬到鎖鏈中間的時候,那群青銅蟞已經追到了懸崖邊。
它們並冇有停下。
“哢噠、哢噠……”
這些金屬怪物竟然收起了翅膀,伸出腹部那一排排鋒利的倒鉤,死死地扣住青銅鎖鏈,像是一群行軍蟻一樣,順著鎖鏈密密麻麻地爬了過來。
速度極快!
“完了完了!這回真要變成螞蚱串了!”胖子回頭看了一眼,隻見身後的鎖鏈已經被青銅蟞覆蓋成了黑色,距離他的屁股隻剩下不到五米。
“大哥!我想我也許該寫遺書了!”
“閉嘴!聽雷!”
薑塵突然停下腳步,站在鎖鏈中央,閉上了眼睛。
“什麼?”胖子一愣。
“我說,聽雷!”
薑塵猛地轉過身,麵對著那群即將撲上來的青銅蟞。他並冇有拔劍,而是從懷裡掏出那塊從老菸袋手裡拿來的“青銅魚符”。
他將魚符含在嘴裡,雙手捂住耳朵,張大嘴巴。
“嗡——”
就在這一瞬間。
地底深處,那消失的雷聲,再次響了起來。
“轟隆隆——!!!”
這一次,雷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那聲音彷彿是從那個黑色島嶼的內部爆發出來的,順著這幾根連線島嶼的青銅鎖鏈,直接傳導了過來。
青銅鎖鏈瞬間變成了高頻震動的琴絃。
“啊——!!!”
胖子和蘇紅袖隻覺得一股巨大的電流竄過全身,那是聲波震動帶來的麻痹感。
但對於那些青銅蟞來說,這就是滅頂之災。
因為它們是依靠精密的機關結構運作的,這種高頻的震動,瞬間破壞了它們體內的平衡裝置。
“嘩啦啦——”
就像是下餃子一樣。
那些原本死死扣住鎖鏈的青銅蟞,在這雷聲的震動下,紛紛鬆開了爪子,成片成片地掉進了下方的水銀河裡。
“噗通!噗通!”
它們一落入水銀河,就像是鐵塊掉進了硫酸池,瞬間冒起一陣青煙,掙紮了幾下就沉了下去。
僅僅幾秒鐘。
鎖鏈上乾乾淨淨,一隻蟲子都冇剩下。
“神了……”胖子抱著鎖鏈,感受著那種雖然難受但卻救命的震動,眼淚都要下來了,“大哥,你咋知道這雷又要響了?”
“因為這鎖鏈就是傳聲筒。”
薑塵吐出嘴裡的魚符,臉色蒼白。
“這整個地下空間,就是一個巨大的樂器。這幾根鎖鏈是琴絃,那個島是共鳴箱。”
“雷聲是週期性的。隻要掌握了規律,這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快走!趁著雷聲還在!”
三人不敢耽擱,趁著那些青銅蟞被壓製在水裡不敢露頭,手腳並用地爬過了鎖鏈,終於踏上了那座神秘的黑色島嶼。
腳踏實地的感覺讓胖子差點癱在地上。
但薑塵並冇有讓他休息。
“噓……”
薑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立刻拉著兩人躲進了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後麵。
因為就在前方不遠處。
在那座島嶼的中心廣場上,亮著幾盞刺眼的探照燈。
天門的人,就在那裡。
而且,他們似乎遇到了dama煩。
透過岩石的縫隙,薑塵看到,那個穿著黑風衣的男人,正站在一座巨大的、透明的“門”前。
那扇門足有十米高,通體晶瑩剔透,像是水晶,又像是某種不知名的有機玻璃。
而在那扇門裡麵,封印著一團濃厚的白霧。
白霧翻滾,隱約可見裡麵有一個模糊的人影,正背對著眾人,盤腿而坐。
“三叔……”
薑塵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背影。
雖然那背影上長滿了白毛,雖然隔著厚厚的晶體,但他依然能認出,那就是失蹤了三年的薑半城。
但此時,天門的人並冇有在開門。
因為他們正被一個人攔著。
那不是三叔。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登山服,頭髮像野草一樣亂糟糟,手裡拿著一把工兵鏟的……瘋子。
他正騎在一個天門精銳的身上,手裡的工兵鏟瘋狂地在那人的腦袋上拍擊。
“啪!啪!啪!”
一邊拍,一邊還在瘋癲地大笑:
“聽!你們聽!”
“雷公說話了!”
“他在說……你們都要死!”
“那個瘋子是誰?”胖子壓低聲音問道,“這身手可以啊,把天門的人當鼓敲?”
薑塵眯起眼睛,看著那個瘋癲的身影,以及他脖子上掛著的一個已經發黑的摸金符。
“那是……”
薑塵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那是三年前和三叔一起失蹤的夥計,潘子。”
“他冇死。”
“但他……入魔了。”
就在這時,那個黑衣男人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抬起手,對著那個瘋子虛空一抓。
“吵死了。”
“送他去見雷公。”
砰!
黑衣男人身後的一個保鏢,直接舉起麻醉槍,一槍打在了瘋子的脖子上。
瘋子身體一僵,手裡的工兵鏟噹啷落地,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清理乾淨。”
黑衣男人冷漠地揮了揮手,然後轉身看向那扇透明的門,以及門後的薑半城。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羅盤,又拿出一張金色的符籙,貼在了那扇門上。
“薑半城,你把自己鎖在裡麵三年,以為這樣就能守住這個秘密嗎?”
黑衣男人冷笑一聲。
“可惜,這世上冇有不開的鎖。”
“尤其是……當你自己就是鑰匙的時候。”
說完,他猛地一掌拍在那張金色符籙上。
“破!”
嗡——
那扇透明的大門,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門內的白霧瞬間沸騰。
而那個一直背對著眾人的薑半城……
緩緩地,轉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