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那股吸力大得驚人,簡直就像是龍捲風的風眼。
薑塵幾人根本不需要自己走,隻要往那洞口一站,整個人就被那股狂暴的氣流卷得雙腳離地,像幾片枯葉一樣被吸進了那個漆黑的深淵。
“啊——!!!”
胖子慘叫著,雙手死死抓著那個綁著老菸袋的爬犁,整個人在半空中轉得像個陀螺。
“彆亂動!縮成團!護住頭!”
薑塵在風中大吼,聲音卻瞬間被呼嘯的風聲撕碎。他隻能儘量調整姿勢,一隻手抓住蘇紅袖的揹包帶子,另一隻手反扣住驚雷劍,劍尖向下,時刻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進了洞口,光線瞬間消失。
四週一片漆黑,隻有耳邊那是那種如同巨大風箱拉動時的“呼哧”聲。
身體在急速下墜,但這並不是垂直的自由落體,而是在一個傾斜度極大的坡道上滑行。身下的岩石異常光滑,甚至摸起來有一種黏糊糊的觸感,就像是……
動物的食道。
“大哥!這特麼到底是山洞還是腸子啊?怎麼這麼滑!”胖子的大嗓門在封閉的空間裡迴盪,帶著顫音。
“這是‘龍喉’!”
薑塵大聲迴應,“這裡常年有地熱和濕氣噴湧,岩石上長滿了苔蘚和菌類,形成了這種天然的滑梯!抓穩了,彆撞到岩壁!”
滑行持續了足足有一分多鐘。
按照這個速度和角度,薑塵估算,他們至少已經深入地下五六百米了。
就在眾人都被轉得七葷八素,感覺早飯都要吐出來的時候。
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點紅光。
緊接著,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到底了!準備著陸!”
薑塵猛地將驚雷劍插入身下的岩壁,利用摩擦力減速。
滋啦——
火星四濺。
即便如此,巨大的慣性依然帶著他們衝出了滑道口。
砰!砰!砰!
三人連人帶爬犁,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軟的……“沙灘”上。
“哎喲我的老腰……”
胖子揉著屁股爬起來,卻發現手感不對。
“這啥玩意兒?軟綿綿的,還有股怪味兒?”
胖子開啟手電筒一照,頓時噁心得乾嘔了一聲。
他們身下根本不是沙灘,而是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的……蝙蝠糞。
而在頭頂幾十米高的岩洞頂部,密密麻麻地倒掛著無數隻巨大的蝙蝠。似乎是被剛纔那股氣流驚擾了,此時正不安地騷動著,發出“吱吱”的怪叫。
“彆照上麵!”
薑塵一把按下胖子的手電筒,“那是‘豬臉大蝙蝠’,不僅吸血,牙齒裡還帶狂犬病毒。把燈光調暗,彆驚動它們。”
三人迅速爬起來,清理掉身上的糞便,這纔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間。
溶洞的岩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就像是風乾的豬肝。而在溶洞的中央,有一條寬闊的暗河正在緩緩流淌。
但那河水不是清的,也不是黑的。
在蘇紅袖拿出的冷光棒照耀下,那河水反射出一種沉重的銀光,表麵冇有一絲波紋,就像是一麵巨大的鏡子。
“水銀河……”
薑塵看著那條河,心中一沉。
老菸袋冇撒謊。這地下,真的有一條規模驚人的水銀河。
能在地底修建這種工程,除了那位傳說中的萬奴王,也冇誰了。
“轟隆——”
就在這時,那個低沉的雷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不再是從遠處傳來,而是彷彿就在這地底深處的四麵八方同時炸響。
嗡——嗡——嗡——
空氣在震動,岩壁在震動,就連那沉重的水銀河麵,也泛起了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唔……”
胖子和蘇紅袖同時臉色一白,捂住了胸口。
這種次聲波一樣的雷聲,聽得讓人心臟狂跳,血管彷彿都要爆開了。
胖子下意識地就要去捂耳朵。
“彆捂!”
薑塵厲聲喝止,一把拉下胖子的手。
“張開嘴!讓聲音穿過去!”
“這雷聲帶著‘地脈震盪’的頻率。你捂住耳朵,聲波會在你體內形成共振腔,直接把你的耳膜和內臟震碎!”
“順著它的節奏呼吸!”
薑塵深吸一口氣,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頻率,儘量與那雷聲的起伏保持一致。
胖子和蘇紅袖連忙照做,像離了水的魚一樣大張著嘴。
果然,當他們不再試圖抵抗那聲音,而是順應它的時候,那種胸悶欲裂的感覺減輕了許多。
而且,更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雷聲的震盪,一直昏迷不醒、被綁在爬犁上的老菸袋,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噗——
他猛地吐出一口黑水。
緊接著,那些原本已經滲入他麵板深處、難以根除的白色屍蘚根鬚,竟然在這雷聲的震動下,紛紛從毛孔裡鑽了出來,隨後像是失去了活力一樣,枯萎脫落。
“這……”蘇紅袖看著這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聲波治療?這雷聲能殺菌?”
“不是殺菌,是‘驚蟄’。”
薑塵看著那些枯萎的屍蘚,眼神深邃。
“萬物出乎震,震為雷,故曰驚蟄。”
“雷聲一響,萬蟲驚走。”
“這地下的東西,無論是屍蘚還是彆的邪祟,都是陰寒之物。它們最怕的就是這種蘊含天地正氣的雷音。”
“看來,三叔給老菸袋那塊‘聽雷玉’,就是為了讓他找到這個雷聲的源頭,以此來壓製體內的屍毒。”
“那這雷聲是哪來的?”胖子喘著粗氣問道,“總不能是地底下藏著個雷公電母吧?”
“聽這聲音的迴響……”
薑塵側耳傾聽,目光鎖定了水銀河的下遊。
“雷聲是從那邊傳來的。”
“而且,這聲音裡夾雜著金石撞擊的脆響。”
“這不是天雷,這是機關。”
“走!順著河走!”
薑塵背起老菸袋,此時老菸袋雖然還冇醒,但臉色已經紅潤了不少,帶著兩人沿著水銀河岸邊的岩石路,向下遊摸去。
冇走多遠,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淩亂的腳印。
還有血跡。
薑塵蹲下身,沾了一點地上的血。
還冇乾,還是熱的。
“天門的人。”
薑塵指了指前方,“他們在這裡遭襲了。”
“遭襲?這裡除了蝙蝠還有啥?”胖子緊張地握緊了噴火器。
“看這痕跡……”
薑塵指著地上的一道深深的抓痕,那抓痕直接在堅硬的岩石上犁出了三道溝槽。
“不像是野獸。”
“倒像是……從河裡爬出來的東西。”
薑塵把目光投向那平靜得詭異的水銀河。
水銀密度極大,浮力也極大,連鐵塊都能漂在上麵。
但這河裡,似乎藏著什麼東西,正在水銀下麵遊動。
“嘩啦——”
就在這時,前方的河麵上,突然翻起了一個巨大的浪花。
一具屍體被拋上了岸。
那是天門的一個隊員,穿著白色的作戰服。
但他此時的樣子極慘。
他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嘬”酥了一樣,整個人軟成了麪條。
而在他的臉上,死死地扣著一隻……
青銅麵具。
這麵具和薑塵在紫金山見過的那個屍王的麵具很像,但更小,更精緻。
此時,這麵具就像是活的一樣,幾十根細小的金屬觸鬚,深深地紮進了這人的五官七竅裡。
“這是……‘青銅蟞’?”
薑塵認出了這東西。
這是古蜀國的一種刑具,也是一種機關獸。但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長白山?
還冇等薑塵想明白。
“哢噠、哢噠……”
一陣密集的金屬撞擊聲,從水銀河裡傳來。
緊接著,無數隻巴掌大小的青銅麵具,像是一群食人魚,密密麻麻地浮出了水銀河麵。
它們冇有眼睛,隻有兩排鋒利的金屬倒鉤。
它們嗅到了活人的氣息。
“跑!”
薑塵頭皮發麻,大吼一聲。
“往高處跑!”
“這玩意兒是‘聽雷’的守衛!”
“雷聲一停,它們就會出來覓食!”
正如薑塵所說,此刻,那地底的雷聲恰好停歇了。
這短暫的寧靜,成了死神的衝鋒號。
無數隻青銅蟞從水銀河裡彈射而起,帶著令人膽寒的金屬摩擦聲,鋪天蓋地地向三人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