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朱曉顫抖著輕輕掀開了蓋在大順身上的被子，查探過呼吸和脈搏後，確認大順已經死亡，根據屍溫判斷，大順的死亡時間大約也在兩個小時之前。\\n\\n屋子裡飄浮著一股難聞的味道，門被開啟後，這股氣味被灌進來的冷風迅速吹散。朱曉輕輕褪去大順身上的衣服，發現了一片鮮紅色的屍斑，孔末立即看向屋子中央放置的暖爐。\\n\\n“是一氧化碳中毒。”孔末走到暖爐旁，看向暖爐裡馬上就要熄滅的煤炭，伸手探了探，暖爐的溫度所剩無幾了。\\n\\n一般而言，屍體在死亡後產生的屍斑呈暗紫紅色，隻有在特殊情況下，纔會呈現不同的顏色特征。由於一氧化碳能夠阻止氧和血紅蛋白在人體中結合，合成了碳氧血紅蛋白，因此，一氧化碳中毒者的屍斑一般呈鮮紅色。\\n\\n構成煤炭有機質的元素主要有碳、氫、氧、氮和硫等，在不充分燃燒時，將會產生一氧化碳氣體，人體大量吸入一氧化碳氣體後，血液中會產生碳氧血紅蛋白，進而使血紅蛋白不能與氧氣結合，導致人體窒息死亡。\\n\\n一氧化碳冇有味道，屋子裡飄浮的刺激性氣味是煤炭中的硫與氧氣經燃燒後，產生的硫氧化物。\\n\\n大順身體抱恙，虛弱無力，大部分時間躺在床上，暖爐出現異常後，他很可能正在睡覺，在無聲無息中便死去了。\\n\\n“把他拍醒。”朱曉指著封傳宗說。\\n\\n範雨希將封傳宗叫醒了。\\n\\n封傳宗又號啕大哭了一陣，在朱曉的嗬斥下，慢慢恢複了理智。今天一早，他剛給暖爐加過煤炭，確認煤炭燒起來後，才離開了屋子，同時，他還在窗戶上留了一道小縫。\\n\\n由於大順的身體不好，年紀又小，封傳宗每天都會仔細確認，以免發生意外。兩天前的晚上，大順趁著封傳宗出門給兩位老人送吃的，把窗戶上的小縫關上了，封傳宗回來後，還教訓了大順一頓。\\n\\n朱曉走到窗戶旁，發現門窗是緊閉的。\\n\\n今天一天，封傳宗都跟著大家一起找張桂麗的下落，連午飯和晚飯都冇顧得上親自喂大順，隻留了兩個饅頭在炕上，吩咐大順自己吃。誰都冇想到，大順竟然死在了自己的家裡。\\n\\n“我覺得事情不簡單。”孔末說。\\n\\n朱曉點了點頭：“短短兩天，一家四口死了三口，真是太蹊蹺了。”\\n\\n雪山上燒了幾十年的煤炭和暖爐，從不見有人出事，就連小孩子都能熟練掌握燒煤炭的技能，朱曉不相信封傳宗會犯這種低階的錯誤。而且，以封傳宗對大順的關心程度，不可能會忘記給窗戶留道縫。\\n\\n朱曉又想起小賣鋪裡被割斷的電話線，推測這三個人的死極有可能是人為，凶手切斷電話線是想阻止大家報警。\\n\\n“丫頭，你帶餘律去小賣鋪打聽一下，看能不能問出是誰切斷了電話線。”朱曉分配了任務，“孔末，你跟我再一起好好研究一下這三具屍體。”\\n\\n翌日清晨，趙彥輝穿著警服，剛要走進南港支隊，便發現了在支隊外鬼鬼祟祟的阿二。\\n\\n趙彥輝對著阿二招了招手，把他叫到跟前：“你是範雨希身邊的小夥兒吧？”\\n\\n阿二低著頭：“我叫阿二。”\\n\\n“說吧，這兩天總跟著我乾什麼？”趙彥輝厲聲問。\\n\\n阿二的心“咯噔”了一下，做賊心虛，結結巴巴地說：“您發現了？”\\n\\n趙彥輝嚴厲道：“怎麼說，我也是個警察，就你這點伎倆能瞞過我？”\\n\\n阿二的眼珠子賊溜溜一轉，立即說：“我已經兩三天聯絡不上希姐了，心裡擔心，所以想向您打聽打聽。”\\n\\n趙彥輝盯著阿二看了片刻，揮揮手：“她去雪山了，山裡冇訊號，你回去吧。”\\n\\n“荒郊野外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事。”阿二呢喃著，轉身想走。\\n\\n“等等。”趙彥輝叫住阿二，掏出手機給朱曉打了電話，冇人接，於是又給孔末打了電話，還是冇人接，終於也擔憂了起來，“照理說，山裡冇訊號，也該有電話，兩天了，也該向我彙報了。”\\n\\n阿二聽了趙彥輝的話，更著急了：“您說該怎麼辦？”\\n\\n趙彥輝又給玉山的派出所打了電話，讓他們想辦法給雪山上的座機打電話，幾分鐘後，派出所回信了：“趙隊，山上的電話打不通了。”\\n\\n趙彥輝徹底急了：“你們立刻上山，看看他們安不安全。”\\n\\n“趙隊，我們這兒封山了，雪下得很大，車子根本上不去。”\\n\\n“爬也要給我爬上去！立即確認範雨希是不是發生了意外！”趙彥輝大動肝火，過了好一會兒才察覺自己失態了，又壓住焦急說，“從救援隊裡組織一批有登山經驗的人上去確認一下。我會和你們領導通話，你們先準備著。”\\n\\n趙彥輝說完，拿著電話大步走進了南港支隊。\\n\\n阿二望著趙彥輝的背影，自言自語：“他剛剛說的是‘確認範雨希是不是發生了意外’？朱曉纔是他的手下，他不是更應該關心朱曉嗎？”\\n\\n趙彥輝進了辦公室後，忐忑不安，不久後，接到了宣尚燁打來的電話。\\n\\n趙彥輝看了看時間：“這會兒，你們那邊是晚上了吧？”\\n\\n“趙隊，我們聯絡不上朱隊，有些事情隻能向你彙報。”宣尚燁將近日來的調查結果一一告訴趙彥輝，“辛薌一家原本隻是富人的下人，我們查過了，他們在這邊冇有能力出眾的親朋好友。”\\n\\n“你是覺得奇怪，怎麼會有人願意費時費力地幫助辛薌？”趙彥輝反問。\\n\\n律師科拉原本冇有把精力放在辛薌的身上，但在還清了債務後，開始專心替辛薌辯護，據此可以推斷有人給科拉支付了钜額的好處費。在M國，可以使用一個律師專打一起案子，但費用不菲，因此，暗中幫助辛薌的那個人財力雄厚。\\n\\n“那個人很可能就是牙子。”宣尚燁說，“辛薌被無罪釋放後，回了南港，冇過多久，就替牙子殺死了陳雅。辛薌替牙子辦事應該是為了報恩。”\\n\\n“這麼說，牙子也在南港？”趙彥輝問，“把篩查範圍縮小到去過M國的南港富人倒是可以試一試。”\\n\\n陳雅是澳區人，死前來到南港，而辛薌回國也到了南港，“暗光案”更是發生在南港，因此，牙子極有可能也在南港。\\n\\n“我覺得不一定。”宣尚燁出於警察的直覺說道，“辛薌作為‘撒旦’，表麵上已經是暗光的創立人，牙子在辛薌的背後操控她，從未露麵，更是利用辛薌脫身，這麼聰明的一個人不太可能長住南港。”\\n\\n“按照朱曉那小子的推測，牙子是把餘嚴春當成了阿穀，所以纔在南港成立暗光，與之作對。牙子小時候是在澳區失蹤的。”趙彥輝結合種種線索，“所以，他也有可能在澳區。”\\n\\n“恐怕南港和澳區都得查。”宣尚燁擔憂道，“我們在這兒接連遇襲，不知道是不是牙子派人乾的。”\\n\\n趙彥輝深吸了一口氣：“不應該啊，你們此行是南港支隊的最高機密，除了省廳總隊高層和市局高層，支隊內隻有我和朱曉知情，算上範雨希和孔末，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朱曉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就連跟在他們身邊的餘嚴冬都隱瞞了。”\\n\\n玉山之上，紮營在村口的揹包客們議論著村子裡發生的案子。\\n\\n“聽說這一家整了個‘寄死洞’，想要延長孫子的命，冇想到孫子冇活，還搭進去兩個老人家的命。”\\n\\n“一個被野獸咬死，一個自殺了。”\\n\\n“也許是有人謀殺，你們冇聽說嗎，村子裡唯一的電話被人割斷了線，明顯有人不想讓警方知道。”\\n\\n艾凡換了件外套，從帳篷裡鑽了出來，他的好朋友叫住他：“艾凡，你聽說村子裡的案子了嗎？”\\n\\n艾凡望向村子的方向，微微歎氣，搖了搖頭：“的確是可憐的一家。”\\n\\n“欸，你換了一件外套啊？”有人發現艾凡穿了一件新的羽絨衣，調侃道，“馬上要接手艾氏集團的人果然不一樣，我們包裡裝滿了裝備，你竟然還多塞了一件外套。”\\n\\n艾凡不再多說什麼，看著漫天大雪，陷入了深思。\\n\\n封傳宗家門外聚滿了看熱鬨的村民。\\n\\n屋內，封傳宗像是丟了魂一樣倚在牆角。\\n\\n朱曉和孔末一夜冇睡，反反覆覆地檢視了三個人的屍體，又挨家挨戶地尋找目擊證人。封傳宗出門找張桂麗時十分著急，又考慮到封偉強已經歸家，村裡也從來冇有發生過入室盜竊事件，因此冇有鎖門。\\n\\n雪太大了，門前的腳印剛留下，很快就被雪覆蓋住了，所以無法通過足印判斷是否有人進入過封傳宗的家。\\n\\n封偉強和大順死時，天已經黑了，村民們幫著找了一天的人，回家後要麼在做飯吃飯，要麼早早地歇息了，冇人在外麵瞎逛，因此冇有注意到是否有人潛入封偉強的家中。\\n\\n範雨希和餘嚴冬問過小賣鋪的老闆，昨天餘嚴冬打過電話後，的確還有人靠近過電話，但是最後冇有打，又過了不久，朱曉就帶著人進入小賣鋪，發現電話線被割斷了。\\n\\n電話在店鋪的角落裡，老闆在店前看攤，來買東西的登山客又多，老闆根本冇有仔細看那個人長什麼模樣，隻能確定對方是穿著登山服的揹包客。\\n\\n眾人坐在屋裡，氣氛壓抑。\\n\\n朱曉突然站了起來：“老子就不信了，什麼也發現不了！”\\n\\n朱曉說著，又來到封偉強的屍體旁。經過一個晚上，屍體已經逐漸變了模樣，他又一次反反覆覆地觀察，還是什麼也冇發現，正要放棄時，突然瞄到了封偉強領口上的一抹暗紅色。\\n\\n那抹暗紅色像是冇被清洗乾淨的血跡，有點模糊。\\n\\n“朱曉，你過來看看！”大順的屋子裡傳來範雨希的喊聲。\\n\\n朱曉起身來到範雨希身邊，從她手中接過兩簇雪白的羽毛：“這是鵝絨？”\\n\\n範雨希點點頭：“剛剛我又在屋子裡摸索了一會兒，是在暖爐旁的地上發現的。”\\n\\n朱曉低頭仔仔細細地檢查了身上穿的羽絨服，又讓其他人檢查，都冇有發現破損。\\n\\n封偉強一家穿的都是棉服，所以地上的兩簇鵝絨不可能來源於他們。\\n\\n“都冇破。”朱曉凝神道，“那可能是凶手的！”\\n\\n朱曉還原了案發時的場景：穿著羽絨服的人輕輕推開了封傳宗家的門，走進大順的房間，掃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大順後，悄悄地鼓搗起暖爐裡的煤炭，身上厚重的羽絨服貼上了暖爐，被燒了一個小洞，兩簇鵝絨從洞裡飄到了地上。\\n\\n“煤炭冇有完全燃燒，果然不是意外，而是人為！”朱曉驚喜道，“隻要找到羽絨服破了洞的人，就能找到凶手！”\\n\\n孔末卻搖頭：“冇那麼簡單。如果凶手已經把破了洞的羽絨服丟棄，我們便不好找。我還是下山一趟吧，三具屍體都要通過屍檢，這樣才能得到更多的線索。”\\n\\n“你想拉著三具屍體下山？”餘嚴冬擔憂道，“一個人下山都很危險艱難，帶三具屍體怎麼下山？”\\n\\n朱曉想了想，說：“這樣吧，大順死於一氧化碳中毒，已經很明顯了；表麵上看，封傳宗的確是自殺，死時門又從內反鎖，他殺的可能性很小；唯一死因不明的是張桂麗，你帶著她的屍體下山吧。”\\n\\n“我去找登山客借點裝備，看能不能給你省點力。”餘嚴冬立即找到了村口的登山客借裝備。\\n\\n大家全都湊了上來：“人死都死了，拉屍體下去有什麼用？”\\n\\n“有用的。”餘嚴冬解釋，“有屍體，就可以做DNA鑒定，還能判斷死因。你們有冇有小型的拉車？”\\n\\n艾凡也在人群裡，看了一眼天空，主動說：“我這兒有，給你們送去。”\\n\\n幾分鐘後，艾凡和一群揹包客進了封傳宗的家。\\n\\n“外麵雪大，等到了中午，天氣暖和點再出發吧。不然，路途遙遠，就算是有經驗的登山客也很難撐下去。”艾凡提議。\\n\\n大家紛紛應和，朱曉為了孔末的安全，便同意了。登山客們十分熱情，你一言我一語地給孔末支招，誰都冇有注意到艾凡悄悄來到灶台旁，把事先碾碎的迷藥全撒進了水裡。\\n\\n過了中午，孔末裝了一罐水，拉著張桂麗的屍體出了村口。\\n\\n幾分鐘後，艾凡也藉故離開了。\\n\\n艾凡悄悄地跟著孔末，兩個小時後，孔末開啟水壺喝了一口水。\\n\\n孔末拖著張桂麗的屍體，越走腦袋越沉，當察覺到異常時，已經來不及了，隻見他緩緩地倒在了地上。\\n\\n艾凡立即上前將張桂麗的屍體帶走，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燒得隻剩骨頭，隨後又挖了一個土坑，將屍骨埋了。\\n\\n艾凡回到村口時，已經是傍晚了。\\n\\n“艾凡，你去哪兒了？”\\n\\n艾凡敷衍道：“到處轉轉。”\\n\\n登山客們被滯留在山上，耐不住閒，四處轉悠的人的確不少。\\n\\n艾凡一直等到晚上，趁著村子裡冇人，又悄悄地來到了封傳宗的家。中午，他不僅在水裡下藥了，還在鍋裡也下藥了，目的是讓朱曉等人吃完晚飯後，陷入昏睡。\\n\\n果不其然，艾凡發現大家都睡得十分香。他悄悄地將封偉強的屍體帶走，處理過後，再一次回到封傳宗的家，又將封偉強留在地上的血跡用拖把拖得乾乾淨淨。\\n\\n迷迷糊糊中，朱曉感覺有人闖了進來，但是身體使不上力氣，轉眼間又沉沉地睡了過去。\\n\\n玉山鎮上的派出所組織了一支救援隊，傍晚時分出發，到了天黑，距離村子還有兩個小時的路程。\\n\\n救援隊在路上發現了快被大雪覆蓋的孔末，立即給他餵了水。\\n\\n孔末迷迷糊糊地醒來：“你們留一個人送我下山，其餘人進村。”\\n\\n“屍體都被偷走了，還下山乾什麼？”\\n\\n孔末努力地保持著清醒：“我還有東西要送去鑒定中心。”\\n\\n於是，兩個人扶著孔末下山，其餘人進了村子。\\n\\n救援隊發現了昏迷的眾人，想辦法將大家弄醒後，朱曉暗道不好：“牙子也進村了！”\\n\\n範雨希驚訝道：“屍體是他弄走的？”\\n\\n朱曉點了點頭：“唯一有可能確定牙子身份的隻有封偉強和張桂麗。這兩個人都死了，已經很奇怪了，如今兩個人的屍體又不見了，我更加確定是牙子乾的了。”\\n\\n封偉強和張桂麗的屍體一旦進入鑒定中心，將會留有DNA資訊，將來，等警方找到疑似牙子的人，隻需要進行親子鑒定，便可以最終確定牙子的身份。\\n\\n“那怎麼辦！”餘嚴冬著急道。\\n\\n“不要緊。我早有準備。”朱曉自信一笑，旋即將封傳宗拍醒，“哭了一天了，夠了吧，現在好好地給我講講牙子小時候的事。”\\n\\n雖然封傳宗是封偉強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孩子，但這麼多年來，封偉強以為兩個親生兒子都死了，便把他當成親生兒子對待，從他的名字就能看出來，封偉強指著他傳宗接代。\\n\\n現在封偉強和張桂麗都死了，唯一知道牙子小時候遭遇的便隻有封傳宗。\\n\\n“封偉強把你當成親兒子，不可能冇向你說過牙子小時候的事吧？彆扯謊，這關係你爹孃的死。”朱曉嚴肅道。\\n\\n封傳宗想了想，說：“爹的兩個親生孩子，一個死了，一個失蹤了，的確不是人販子乾的。當時，牙子的奶奶也被送進了‘寄死洞’。”\\n\\n.\\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