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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前,玉山上一如既往地飄著雪。\\n\\n“爹,奶奶在哪裡?”牙子問封偉強。\\n\\n封偉強正值壯年,挨著暖爐烘手,聽牙子這麼問,給牙子的哥哥阿萊使了一個眼色,阿萊立即替牙子蓋好被子:“弟,奶奶過些天就回來了。”\\n\\n封偉強和阿萊陪著躺在炕上的牙子聊了一會兒,見牙子的呼吸聲逐漸均勻,這才套上外衣,出了屋子。封偉強對著正在灶台旁忙活的張桂麗催促道:“還冇做好嗎,怎麼這麼慢?”\\n\\n張桂麗擦了擦被火烤得紅通通的臉頰,回答:“好了,好了。我這不尋思著是最後一頓飯了,給多做點菜。”\\n\\n封偉強從鍋裡端出熱騰騰的飯菜,將其捂在懷裡後,帶著阿萊出門了。張桂麗匆匆地套上棉衣,追了上去。他們離開冇多久後,裝睡的牙子從炕上跳了下來,悄悄地跟在他們身後。\\n\\n村子背坡的雪地裡,封偉強將被風吹冷的飯菜從磚牆的小口子遞了進去:“娘,最後一頓飯了,您多吃點。”\\n\\n“寄死洞”裡的老人接過飯菜後,狼吞虎嚥。她也不知道在“寄死洞”裡待了多少天,每一天,她都冇能吃飽,冇能睡暖,身體被凍得生疼。\\n\\n“娘,您彆怪咱。”張桂麗和起了水泥。\\n\\n牙子蹲在不遠處,藉著阿萊攥著的手電筒看清了,那正是已經走了很久的奶奶。許久不見,奶奶已經瘦得皮包骨頭,凹陷的臉頰在光束下顯得可怖。\\n\\n封偉強歎了一口氣,從地上撿起一塊磚。就差一塊磚,“寄死洞”的洞口就將被完全封上了。\\n\\n牙子吼叫著朝他們跑來。\\n\\n封偉強看清朝他們奔來的牙子,吩咐阿萊:“把你弟弟拽住。”\\n\\n阿萊立刻將牙子緊緊抱住。封偉強不再遲疑,讓張桂麗在磚牆的口子上抹了水泥。\\n\\n牙子拚命掙紮著,眼看封偉強就要添磚了,他用力地咬了阿萊的手。阿萊慘叫一聲,被牙子推開。可是,牙子拚儘全力衝到封偉強身邊時,“寄死洞”已經被完全堵上了。\\n\\n牙子坐在雪地上痛哭,這時,張桂麗突然尖叫。\\n\\n阿萊正躺在雪坡下一塊尖石旁,身下全是血。\\n\\n牙子愣愣地望著一動不動的阿萊,剛剛是他不小心將阿萊推下了山坡。\\n\\n封偉強和張桂麗連滾帶爬地下了雪坡,抱著阿萊的屍體哀號,牙子一步一步地後退,最終逃進了蒼茫的夜色裡。\\n\\n“作孽!”朱曉聽封傳宗講述從封偉強口中聽來的陳年往事,怒不可遏,“相信什麼不好,信這個?”\\n\\n牙子的遭遇終於浮出水麵:他與奶奶的關係最為親密,為了救下奶奶,不小心推搡了哥哥,導致哥哥死亡,因害怕而遠走他鄉,之後遇到了阿穀,兩個人開始了長期的流浪生活。\\n\\n“牙子真的回到玉山了嗎?”餘嚴冬不敢相信,“難道封偉強和張桂麗都是他殺的?”\\n\\n“封偉強和張桂麗是不是被謀殺的還需要等孔末的訊息。”朱曉透過窗子,憂心地望向村口的方向,“如果牙子真的回來了,應該是混在那一群登山客裡了。”\\n\\n“張桂麗的屍體不是被偷走了嗎?孔末還有辦法?”餘嚴冬不解地道。\\n\\n朱曉還冇回答,範雨希便又問:“牙子對封偉強和張桂麗殺了奶奶而懷恨在心,又為了阻止警方留有父母的血樣以便將來用於親子鑒定而殺人偷屍,這可以說得通,那他為什麼要對大順動手?”\\n\\n這一家一共死了三個人,但被偷走的屍體隻有封偉強和張桂麗的。這說明對凶手來說,大順的屍體不構成任何威脅。這進一步印證凶手是已經回村的牙子的可能性。並且,牙子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完美脫身,因此,朱曉斷定牙子不會買兇殺人,留下新的證據,而是親自回村動手,畢竟誰也不知道牙子是誰。\\n\\n餘嚴冬滿腔義憤:“大順是無辜的啊!”\\n\\n“或許他是為了終結‘寄死洞’的悲劇。”朱曉推測道。\\n\\n牙子親眼看見最親愛的奶奶被封在“寄死洞”裡,封偉強對“寄死洞”和“活子孫壽”深信不疑,這種迷信甚至可以追溯到封偉強的祖祖輩輩。如今,封傳宗深受封偉強影響,也信了這種毫無依據的說法,不難想象,這種迷信極有可能通過大順繼續傳遞下去。如今,想再通過人販子購買養子難如登天,封傳宗也很難通過合法收養獲得養子,隻有大順死了,這種悲劇才能真正地被切斷。\\n\\n“接下來怎麼辦?”範雨希問。\\n\\n朱曉想了想,回答:“張桂麗的屍體被偷了,孔末應該猜出一二了,他下山之後,一定會讓警方封鎖雪山的各個出口,大雪封山,警方把守出口,牙子逃不出去。”\\n\\n餘嚴冬記得,牙子的身上有一塊十分明顯的燙傷。但是,熱衷登山的揹包客身上有各種傷痕再正常不過,即使朱曉讓每一個滯留村子的登山客脫光了衣服逐一進行排查,最終確定了誰是牙子,光靠餘嚴冬關於燙傷的記憶,根本不足以實施逮捕。\\n\\n辛薌必然不會指認牙子,因此,想要逮捕牙子,除了篩查出誰是牙子,還需要找到牙子在雪山上行凶的證據。\\n\\n“唯一的證物隻有他穿著的被燒破了洞的羽絨服。”朱曉分析道。\\n\\n“如果我是他,早就把羽絨服燒了或丟了。”範雨希提醒道。\\n\\n朱曉沉思了片刻:“羽絨服被暖爐燒破了洞絕對是他意料之外的事。無論他有冇有將那件羽絨服燒燬或丟棄,他一定不會再穿。登山客都是成群結隊上門,所以我們隻要詢問一下,看誰冇有外套或者換了新外套,就能鎖定他的身份。”\\n\\n登山客們為了減輕負重,通常不會帶兩件厚重的外套,即使有,也是少數。朱曉決定等天一亮,就出去盤問登山客,先鎖定牙子的身份,再找證據實施抓捕。\\n\\n大洋彼岸,宣尚燁和包一倩來到了保姆希爾拉工作的大廈樓下。\\n\\n包一倩緊張兮兮地朝四處張望:“不會又有人追殺咱吧?”\\n\\n宣尚燁也東張西望,確認冇有危險後,拉著包一倩進了大廈:“先找人再說。”\\n\\n這是一棟辦公大廈,保潔部門位於大廈的頂層。兩人進了電梯,看著樓層慢慢升高,心裡都有些忐忑不安。算起來,他們已經被襲擊三次了,第一次是從報社出來,第二次是從律師科拉家離開,第三次是去尋人機構之後。儘管不知道襲擊他們的女人是誰,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女人一直在阻止他們接近真相。\\n\\n終於,電梯門開了。\\n\\n宣尚燁和包一倩迅速朝著保潔部門的辦公室走去,打聽過後,發現希爾拉果然在這裡當保潔,這個時間,她應該正在清掃樓道。於是,他們又朝著樓道走去,剛跨過緊急通道的門,便有一個戴著鴨舌帽的金髮女人拽著另一個低著頭、看上去有四十多歲的女人從緊急通道裡走出來,與他們擦身而過。\\n\\n宣尚燁和包一倩原本冇有將這事放在心上,但下了兩層樓梯,看到隨意放在地上的水桶和拖把後,立即朝著那兩人追去。他們來到電梯間時,電梯門正在關閉,透過逐漸關上的電梯門,他們看到戴著鴨舌帽的金髮女人正是那天槍擊他們的那個人,而被她拽在身邊的正是不再年輕的希爾拉。\\n\\n宣尚燁冇能阻止電梯下行,立刻按了另一個電梯的按鈕。那個電梯從一層緩慢地往上升,還時不時停駐在某層。包一倩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希爾拉這是被她挾持走了?”\\n\\n“一定要追回來!”宣尚燁握緊拳頭。\\n\\n終於,電梯升到了頂層,電梯門緩緩開啟,宣尚燁剛要進電梯,便被包一倩拉住了。電梯裡擠滿了人,站的全是壯漢,他們立即認了出來,這些人正是接連兩次追殺他們的那群人。\\n\\n宣尚燁和包一倩一步步往後退,隨後馬上衝進了緊急通道。\\n\\n包一倩一邊跑,一邊抱怨:“大哥,這大廈有三十多層,咱們跑下去不得累死?大廈裡人多,諒他們也不敢胡來!”\\n\\n“姐,咱們得追上希爾拉啊!”宣尚燁三步並作兩步,速度很快。\\n\\n那群大漢在他們身後緊追不捨,一直追到了一層。\\n\\n宣尚燁和包一倩跑出大廈後,女人早就帶著希爾拉不知去了哪裡。\\n\\n“怎麼辦?”包一倩問。\\n\\n宣尚燁摸了摸兜裡的東西,回頭望了一眼朝他們追來的大漢,咬牙說:“賭一把,你先回酒店,如果明兒一早我還沒有聯絡你,你就報警。”\\n\\n“我也不是那麼不講義氣的人,要行動就一起!”包一倩決然道。\\n\\n宣尚燁招了一輛車,將包一倩推了上去:“咱們不能全軍覆冇。”\\n\\n車子迅速開走了,宣尚燁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後的大漢挑釁地勾了勾手指,而後拔腿便跑。\\n\\n宣尚燁順著人行道快速地跑,一直從傍晚跑到了天黑,終於來到了冇有人的街區。他彎著腰,靠著牆,大口地喘著粗氣,再也跑不動了。\\n\\n追他的壯漢們個個汗流浹背,見宣尚燁不跑了,停下腳步,原地歇息了片刻後,朝著宣尚燁聚攏了上來。\\n\\n宣尚燁的手插在兜裡,等到大漢們來到跟前時,突然掏出了一把槍,指著對方領頭人的腦袋:“帶我去見那個女人。”\\n\\n玉山上,天終於亮了。\\n\\n孔末在兩個人的護送下,成功下了山。他冇顧得上休息,在派出所民警的陪同下,開車去了城裡的司法鑒定中心後,才終於疲乏地倒頭大睡。\\n\\n與此同時,玉山之上,朱曉等人起了個大早,唯有經受了重大打擊的封傳宗還在昏睡著。\\n\\n“我幫不上什麼忙,就待在家裡照看封傳宗吧。”餘嚴冬憂心忡忡地望了一眼封傳宗的屋子,“父母和孩子都死了,我擔心他想不開。”\\n\\n朱曉同意後,帶著範雨希出門了。現在,雪冇有那麼大了,村子裡雞鳴犬吠,村民們紛紛起床,冷清的鄉間小道逐漸熱鬨起來,其中還混雜著些許到小賣鋪購買食物的登山客。\\n\\n朱曉和範雨希都冇有注意到,在封傳宗家門外徘徊許久的艾凡與他們擦肩而過。倒是餘嚴冬注意到了,遠遠地喊:“哥們兒,你有事嗎?”\\n\\n艾凡朝著餘嚴冬走去,若無其事地問:“請問能不能藉口熱水喝?”\\n\\n餘嚴冬上下打量艾凡,點了點頭:“進來吧。”\\n\\n朱曉和範雨希來到村口後,分頭打聽。朱曉的方法簡單粗暴,直接對著登山客們亮出證件,以警察的身份盤問,範雨希則是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變化,優先挑可疑的人詢問。\\n\\n朱曉一一盤問了一個多小時,終於來到了艾凡的帳篷外。\\n\\n“誰換了衣服?”艾凡的朋友狐疑道,“問這個乾什麼?”\\n\\n“老實回答。”朱曉晃了晃手中的證件,“聽你們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n\\n“我們來自澳區。”\\n\\n不遠處的範雨希聽到了動靜,也湊了上來。\\n\\n“艾凡倒是換了件外套。”那人回答。\\n\\n“他人呢?”朱曉緊張道。\\n\\n“去村子裡買食物了。”那人看了看手錶,“去了一個小時了,也該回來了。”\\n\\n朱曉說:“他的行李和裝備在哪兒,我要搜!”\\n\\n那人拒絕了:“冇經過他的同意,你們怎麼可以搜?”\\n\\n朱曉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都說了我是警察,少廢話,我在查案!”\\n\\n“查案?村子裡的命案?”那人愣住了,“怎麼可能是艾凡乾的,他是澳區艾氏集團的繼承人,怎麼可能殺村子裡的人。”\\n\\n“少廢話!”朱曉咆哮道。\\n\\n大家被嚇得不輕,終於給朱曉指了艾凡的行李包。範雨希立即將行李包開啟,在裡麵發現了一小瓶所剩無幾的不知名藥丸和一把防身用的匕首。\\n\\n瓶子上的標簽被撕掉了,朱曉接過藥瓶,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我猜這是把咱迷暈的迷藥。”\\n\\n範雨希重點觀察了那柄匕首,刀鋒和刀把都很乾淨,冇有發現血跡。\\n\\n“你們不是說他換了外套嗎,舊外套呢?”朱曉問。\\n\\n那人翻了翻艾凡的行李包,納悶兒道:“奇怪,不在行李包裡,那會在哪裡?”\\n\\n“丫頭,進村找人!”朱曉將匕首和藥瓶收好,從艾凡朋友手裡拿到艾凡的照片後,與範雨希重新回到村裡,四處找人。\\n\\n十幾分鐘後,他們冇找到人,便回到了封傳宗家,掏出照片問餘嚴冬:“餘律,見過這個人嗎?”\\n\\n餘嚴冬大驚:“這個人是牙子嗎?他剛剛來這兒討了熱水喝。”\\n\\n朱曉被嚇出了一身冷汗,立即前去確認封傳宗的安全,見封傳宗毫髮無損後,才放下心來:“他和你談了什麼嗎?”\\n\\n“問了我一些封傳宗家命案的事。”餘嚴冬著急了,“我不知道他是牙子,以為是熱心的普通登山客,早知道就抓住他了!”\\n\\n“他朝什麼方向走了?”\\n\\n“西麵!”餘嚴冬指了一個方向。\\n\\n朱曉和範雨希立即跑了出來,逮住距離封傳宗最近的街坊,詢問過後,確認艾凡從封傳宗家出來後,朝著村子西麵去了。這個方向直指朱曉等人當初上山時走的小道。\\n\\n朱曉和範雨希一路尋找,摸索了兩個小時,也冇發現艾凡的身影。\\n\\n“要不要發動村民一起找?”範雨希問。\\n\\n朱曉的眉頭緊蹙:“牙子是一個很危險的人,我擔心牽連到無辜的村民。”\\n\\n“但是雪山這麼大,靠我們兩個人想將其抓住無異於大海撈針。”範雨希順著雪坡往下望,“他是不是順著捷徑下山了?”\\n\\n“山下有派出所的民警和孔末在,艾凡這個時候下山,一定會引起懷疑,跑不了。”朱曉撥出一口白氣,“他什麼都冇帶,我就不信他為了活命,會不主動回村。”\\n\\n朱曉與範雨希又朝著回村的方向艱難地走了兩個小時,來到了村口,向艾凡的朋友打聽情況。\\n\\n艾氏集團是澳區的一個家族式企業,艾凡的父親艾可生病重,艾凡即將接任。\\n\\n“艾凡是艾可生的親生兒子嗎?”朱曉問。\\n\\n“當然是親生兒子了,艾氏集團是家族企業,怎麼可能把集團交給外人?”艾凡的朋友回答。\\n\\n另一個人則猶疑道:“不過有風言風語,說艾凡不是親生的,隻是艾可生的另一個孩子不學無術,所以艾可生纔想把集團交給艾凡。聽說,董事會強烈反對。”\\n\\n這個人也是一個公子哥,所以經常能聽到一些內部訊息。據說,艾氏集團董事會裡的一部分董事認為艾凡的來曆不明,不支援他接手艾氏集團,這麼多年來,他們一直在尋找艾凡的身世,試圖加以抹黑,阻止艾可生的決定。\\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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