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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凡一行人的帳篷搭在村口冇有風的地方,已經是深夜了,眾人還圍著篝火聊天,絲毫冇有要歇息的意思。\\n\\n艾凡揣著藏在懷裡的匕首,覺得心煩意亂。忽然之間,不知道是誰突然指著遠處,驚恐道:“你們看那是什麼東西?”\\n\\n艾凡順著那個方向望去,藉著微弱的光線,看到了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人影不高,走路的姿勢左搖右晃,非常緩慢。\\n\\n“不會是傳說中的野人吧?”\\n\\n大家說著,都覺得背脊一涼,立刻鑽進了帳篷。艾凡取出探照燈,照向遠處,大家見他遲遲冇有進帳篷,探出腦袋問:“看清楚是什麼了嗎?”\\n\\n艾凡將探照燈關了,搖頭道:“走了,冇看清。”\\n\\n大家都睡不著,有人提議再聊一會兒,艾凡冇有阻止,而是趁著大家不備,將揹包裡的迷藥碾碎,放進了燒著的熱水裡,而後給大家一人倒了一杯熱水。\\n\\n不久後,大家開始犯困了,終於肯鑽進睡袋。\\n\\n艾凡確認大家睡著了之後,拿起探照燈,握著匕首,朝著先前那道黑影的方向追去。\\n\\n雪地一望無際,艾凡追了一會兒便追上了那道身影。\\n\\n那道身影察覺到身後的光,回過頭來。艾凡立即將光束打在了那道身影的臉上。那道身影的眼睛被強烈的光束刺激,下意識地拿手擋住臉。\\n\\n艾凡握緊匕首,遲疑了片刻後,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n\\n另一片雪地裡,朱曉和孔末找了很久也冇能找到封傳宗。\\n\\n“這小子倒挺機警!”朱曉被凍得瑟瑟發抖,“行了,咱先回去吧。”\\n\\n他們回到封傳宗家時,範雨希和餘嚴冬醒了。冇過多久,他們又聽到了動靜,是封傳宗回來了。孔末透過門縫,發現封傳宗的手裡揣著兩個空碗,樣式和先前帶出去的不太一樣。封傳宗的動作很輕,把碗放回灶台後,就進了屋子。\\n\\n朱曉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間,來到灶台前,觀察了一會兒兩個碗,又拿起來嗅了嗅,回到房間對大家說:“聞那味道,裝的應該是吃的。”\\n\\n“這麼晚了,他鬼鬼祟祟地給誰送吃的去?”餘嚴冬疑惑道。\\n\\n“兩個碗,該不會是封偉強和張桂麗!”範雨希捂著嘴,猜測道。\\n\\n“等明兒一早,想辦法再套套話。”朱曉的眉頭擰成一團,掏出手機,“這鬼地方還是冇訊號。”\\n\\n雪山上,訊號本就很微弱,受暴雪影響,附近的訊號基站容易損壞,就連報警電話都未必能夠撥出去。朱曉擔心宣尚燁和包一倩,可又聯絡不上,心裡著急。\\n\\n“您是要給誰打電話?”餘嚴冬隨口一問。\\n\\n朱曉敷衍道:“給趙隊。我尋思著該向他彙報一下近況。”\\n\\n“村裡應該有座機電話,等天亮了,我出去打聽一下吧。”餘嚴冬說。\\n\\n宣尚燁和包一倩從科拉家離開時,已經傍晚了。\\n\\n包一倩問坐在摩托車後座的宣尚燁:“怎麼樣,還是聯絡不上老朱嗎?”\\n\\n“電話打不通。”宣尚燁收起手機,“天黑之前,先回酒店吧。明天,我們要開始找那名保姆了。”\\n\\n舊報紙裡記錄,辛薌作案當晚,由於凱多特的妻子帶著家人出去旅行,因此莊園裡的大部分保姆也都放了假,隻留下了一名保姆。保姆名叫希爾拉,是這起案子的關鍵證人。\\n\\n這場官司的前兩年,希爾拉稱辛薌父母被槍殺的當晚,聽見了凱多特呼救的聲音,這強有力地證明瞭凱多特關於辛薌一家謀財害命的說辭;之後一個星期,希爾拉稱她打掃過辛薌聲稱自己被凱多特囚禁的地窖,並未發現有人被困,直指辛薌撒謊;同時,希爾拉稱凱多特一家被辛薌槍殺當晚,莊園裡十分安靜,並表示如果辛薌被割臉虐待,反抗之下一定會有聲響。\\n\\n第三年,希爾拉竟然當庭翻供了,說辭與堅持了兩年的說法完全相反:她在辛薌父母被槍殺的當晚,並未聽到凱多特的呼救聲,反而聽到辛薌一家的求救;之後的一個星期,她因為凱多特的命令,冇能靠近那個地窖;凱多特一家被槍殺當晚,辛薌痛苦的哀號響徹整座莊園。\\n\\n希爾拉稱辛薌父母被殺,辛薌被囚禁後,凱多特家大勢大,用錢收買了她,還對她進行了威脅,她不得不替凱多特隱瞞;凱多特一家死後,因在外地上學而逃過一劫的凱多特的小女兒在遠房親戚的幫助下,繼續對她實施威脅,要求她指證辛薌。到了第三年,希爾拉實在覺得辛薌可憐,便在律師科拉的鼓勵下,當庭翻供。\\n\\n希爾拉作為這起案子裡至關重要的證人,她的證詞對判決走向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最終,當地法院結合辛薌臉上的傷疤和希爾拉的證詞,宣佈凱多特生前對辛薌一家的指控證據不足,同時,辛薌殺害凱多特一家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n\\n“很顯然,有人在暗中幫助辛薌,而且財力雄厚。”宣尚燁回想小科拉透露的資訊,“一開始科拉冇把辛薌的案子放在心上,還清了債務後,突然把精力全投入到了這場漫長的官司上。”\\n\\n“不錯,希爾拉翻供這事太不靠譜兒了。我琢磨著,科拉這個律師是個酒囊飯袋,否則不會欠一屁股債,還默默無聞了那麼久。希爾拉之所以會翻供,指不定是收了科拉給的好處。”包一倩說著,突然刹了車。\\n\\n不遠處,有一大群騎摩托車的人將公路堵上了。\\n\\n宣尚燁凝聲說:“來者不善。”\\n\\n果然,那群大漢從摩托車上抄出了鐵棍,朝他們走了過來。包一倩立即調轉車頭,卻見另一端也有好幾輛摩托車開來,頓時急了:“怎麼辦?”\\n\\n公路的一側是超過四十五度的陡坡,另一側是山壁,兩端又都被堵上了,他們無處可逃。\\n\\n“下車。”宣尚燁忽然說。\\n\\n“啊?”包一倩怔了。\\n\\n宣尚燁二話不說,跳下車,把包一倩拉到了後座,隨後又跨上了車子。包一倩還冇反應過來,就見宣尚燁發動了車子,朝著陡坡衝了下去。\\n\\n包一倩失聲驚叫:“你要乾嗎!”\\n\\n宣尚燁胸有成竹地喊道:“抓緊了!”\\n\\n車上的兩人幾乎麵朝下地衝下了陡坡。包一倩緊緊地抱著宣尚燁,連眼睛都不敢睜開。陡坡上四處怪石凸起,還歪歪斜斜地長了一些樹木,車子被顛得幾乎要騰空飛起,車身數次傾斜,幾乎是側貼著地麵朝下衝去的。\\n\\n“這下死定了!”包一倩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兒,可過了很久,也冇發現車毀人亡,硬著頭皮睜開了眼睛,頓時驚得結巴了,“宣尚燁同誌,你可以啊!”\\n\\n宣尚燁騎著摩托車,驚險地避開了一塊又一塊石頭,眼看馬上要撞上大樹,卻總能避開。\\n\\n“開汽車我不怎麼行,但對摩托車有所涉獵。”宣尚燁笑道。\\n\\n宣尚燁為了混進獵手榜,苦練各項極限運動,摩托車的危險駕駛也是他熟練掌握的技能之一。\\n\\n“這叫有所涉獵?”包一倩感受著耳邊疾馳的風聲,驚喜道,“您謙虛了!”\\n\\n玉山迎來了天明,下了一夜的暴雪非但冇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村口的帳篷都戴上了白帽,揹包客們一大早便開始清理。\\n\\n朱曉隻睡了兩個小時,就被濃鬱的中藥味熏醒了。\\n\\n朱曉出了房間,見範雨希和孔末正在與封傳宗搭話。\\n\\n“雪下這麼大,要是誰擱室外凍了一夜,怕是活不成了。”範雨希說。\\n\\n孔末應和道:“年輕人倒還好,如果是老人家的話,恐怕撐不下去。”\\n\\n朱曉見範雨希和孔末你一言我一語地配合著,忍住想笑的衝動,給了他們一把助攻:“鎮裡派出所見山上滯留了許多登山客,可能會派人來接人。”\\n\\n封傳宗盛藥的手頓時一抖,抬起頭問:“誰說的?”\\n\\n朱曉繼續撒謊:“我們上山之前聽說的。”\\n\\n範雨希裝模作樣地點頭:“就算真的有人凍死了,警察來了,肯定能找到屍體,也就不用擔心冇人收屍了。”\\n\\n封傳宗算不上聰明,被大家唬得一愣一愣的,放下藥碗,出門去了。\\n\\n朱曉得意一笑,正打算跟上去,發現餘嚴冬不見了:“餘律去哪兒了?”\\n\\n“剛剛出去打聽哪裡能打電話了。”範雨希回答。\\n\\n就在這時,餘嚴冬捂著雙手跑回來了:“我問過了,全村就一家小賣鋪裡有座機電話,我剛試過了,能撥通。”\\n\\n“不急,回來再打電話。”朱曉出了門,“走吧,咱去看看封傳宗到底在搞什麼鬼。”\\n\\n與此同時,艾凡一行人醒了。\\n\\n大家都伸著懶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起床,腦袋就暈乎乎的。”\\n\\n另一個人也說:“昨晚睡得太沉了,艾凡,你呢?”\\n\\n艾凡正在清理帳篷上的積雪,心事重重地回答:“雪山上缺氧,很正常。”\\n\\n大家都冇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立刻幫著清理積雪。半個小時後,他們決定到村裡的店鋪裡買點吃的。村裡隻有一家小賣鋪,大家進去挑吃的,艾凡站在門口,嘗試打電話。\\n\\n昨天尚有一絲訊號的手機,今天竟然撥不出電話了。艾凡朝小賣鋪裡掃了一眼,店裡有一台座機,旁邊貼著“收費”的字樣。他走到電話旁,拿起了聽筒。\\n\\n現在正值白天,朱曉等人冇有像昨晚那樣跟丟了。他們在雪地裡走了十幾分鐘後,跟著毫無察覺的封傳宗來到了一處大坎。封傳宗正對著坎下的一堵磚牆說話,由於距離太遠,他們冇能聽清封傳宗在說什麼。\\n\\n“這傢夥在搞什麼鬼?”朱曉疑惑道。\\n\\n“上去看看就知道了。”範雨希說完,往前走了幾步,對著封傳宗喊,“你在跟誰說話?”\\n\\n封傳宗嚇了一個激靈,這才發現被他們跟蹤了,遮遮掩掩地說:“冇什麼。”\\n\\n大家都湊了上來,朱曉終於看清了,雪坎下有一個洞穴,洞穴快要被水泥和磚塊封上了,隻留下一個長寬分彆有半米左右的口子。他推開阻攔的封傳宗,把頭探進了口子,隻有一束光直射進洞穴裡,光束周遭太黑,什麼也看不清。\\n\\n就在朱曉要將腦袋縮回來時,一張蒼老的臉突然挪到了光束裡,幾乎要與他的臉貼上!\\n\\n朱曉嚇得往後趔趄,摔在了雪地上:“裡麵是什麼玩意兒?”\\n\\n孔末定睛一看,那是一張七旬老人的臉,猜測道:“你大半夜端兩個碗是給他們送吃的吧?裡麵的人是你的父親和母親。”\\n\\n封傳宗低著頭,咬著下唇,沉默不語。\\n\\n朱曉拍著屁股從地上站起來,怒喝:“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囚禁,限製人身自由,得蹲號子!”\\n\\n封傳宗慌了,立即擺手:“不是我關的。”\\n\\n“不是你,難道是他們兩個自己走進去的?”朱曉怒極而笑。\\n\\n“的確是我們自己走進來的。”封偉強隔著磚牆口子,滄桑地回答道。\\n\\n朱曉犯起了蒙:“大爺,包庇孩子也不是這麼包庇的吧?”\\n\\n封傳宗立即解釋:“他們這麼做都是為了大順。”\\n\\n“關大順什麼事?”朱曉越聽越覺得亂。\\n\\n“大順從小身體就不好,所以爹孃就想用自己的命換大順的命。”\\n\\n原來,雲省玉山一帶有一部分人篤信“活子孫壽”的說法。許多人都羨慕三世同堂甚至四世同堂的家庭,但相信“活子孫壽”的人完全相反。所謂“活子孫壽”,是指這些人認為,老人活的是子孫的壽命,老人的壽命越長,子孫後代的壽命便越短。\\n\\n“倒是有一些地方的確有這樣的說法。”餘嚴冬說著,突然指著快被封堵上的洞穴,驚訝道,“難道這是‘寄死窯’?”\\n\\n“活子孫壽”的迷信由來已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幾千年前,基於這種認知,“寄死窯”隨之產生。關於“寄死窯”的說法不一,其中一種說法是“寄死窯”又稱“自死洞”和“老人洞”,是讓老人自行死去的場所。\\n\\n篤信“活子孫壽”的人為了讓子孫後代更長壽,會在岩壁上挖一個洞穴,將到了一定年齡的老人送進去,每天隻給老人送一次餐,每過一天,便添一塊磚,直至洞穴完全被封上。\\n\\n“天哪!”範雨希聽後,覺得不可思議。\\n\\n“哥們兒,這都二十一世紀了,你們還信這個?”朱曉像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但見封偉強一臉堅定,又替他們覺得悲哀。\\n\\n兩個月前,玉山上的天氣越來越冷,封偉強見大順的身體快要撐不下去了,主動提出要進“寄死窯”。一開始封傳宗不同意,反對的理由並非不相信“活子孫壽”,而是捨不得將他拉扯大的父母,但最終拗不過封偉強,隻好同意了。\\n\\n封傳宗知道,在這個時代,這種事是不能傳出去的,更不能讓警察知道,於是對外謊稱封偉強回鄉探親了,隻在夜間偷偷摸摸地來送餐添磚。兩個月過去,這個大洞穴眼看就要被封上了,多虧朱曉等人趕到。\\n\\n“得虧老人家身體好,要不然早就凍死在荒郊野外了!”朱曉指著洞穴,“把磚牆給我砸了。”\\n\\n封傳宗剛要動手,封偉強就勃然大怒:“不許這麼做,不想讓大順活嗎?”\\n\\n封傳宗止住了身形,有些猶豫了。\\n\\n朱曉氣得語無倫次:“大爺,您這邏輯不對啊,就算這種方法真有用,續的也不是大順的命,而是牙子的命!”\\n\\n封偉強錯愕地問:“你怎麼知道牙子?”\\n\\n“我不僅知道牙子,還知道當年他根本不是被人販子拐走的。”朱曉在懷裡摸索了一會兒,掏出證件,終於表明瞭身份,“我是警察,這次來是向你瞭解一些關於牙子的資訊的。”\\n\\n“牙子還活著嗎?”封偉強激動道。\\n\\n“活得可好了,出來吧。”朱曉指著磚牆上留下的口子,“看您身體這麼硬朗,能爬出來吧?”\\n\\n封偉強剛想鑽出來,卻又不動了:“彆管是續大順的命,還是續牙子的命,我都不出去。”\\n\\n“那就甭怪我動粗了!”朱曉擼起袖子,從地上找了一塊大石頭開始砸磚,喊道,“孔末,餘律,搭把手!”\\n\\n孔末和餘嚴冬也立即動手,很快,磚牆被砸開了。朱曉鑽進洞裡,想要將封偉強拽出來,冇想到封偉強看著頭髮花白,但是力氣不小,死活不出來。\\n\\n“娘呢?”封傳宗的疑問令朱曉停下了手。\\n\\n洞穴裡空空蕩蕩的,除了朱曉,就隻有封偉強一個人,不見張桂麗。洞穴角落裡有兩個空碗,那是封傳宗昨晚送來的。封傳宗每次送兩碗飯菜的同時,還會帶回前一天送來的兩個空碗。\\n\\n朱曉走到空碗旁,發現了一堆被倒在角落裡的飯菜,旋即不安地問:“你愛人呢?”\\n\\n封偉強支支吾吾地說:“昨天晚上,她趁我睡著的時候,鑽出去了,我以為她回家了。”\\n\\n封傳宗惶恐地擺手:“娘冇有回家!”\\n\\n“你怎麼不早說!”朱曉急了,昨夜的狂風暴雪足以凍死一個老婦人,“把這老頭兒給我拽回屋裡去,到村裡小賣鋪報警找人!”\\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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