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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下了一整夜的雪終於消停了，溫暖的太陽爬上東山崗，明亮的光將漫山遍野的白色照得晶瑩剔透。\\n\\n時至中午，朱曉一行人終於進了村莊。村子不大，鄉間雪道上的行人稀稀落落，隨處可見孩子們堆起來的大大小小的雪人。正值壯年的村民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村莊裡的村民大多是老人和孩子。\\n\\n朱曉剛要打聽封偉強的住處，便有一個上了年紀的村民湊了上來，帶著濃重的口音問：“你們是來登山的？”\\n\\n“很多人來登山嗎？”朱曉反問。\\n\\n“可不，你瞅。”\\n\\n朱曉順著村民指著的方向望去，村口紮了許多頂帳篷。往年這個時候，遠不到封山的月份，幾天前，有好幾批登山客和揹包客陸陸續續進村，準備登山，哪知遇到了反常的大雪，冇能上山，出於安全考慮，也冇敢下山，就這麼滯留在了村莊裡。\\n\\n村莊裡的房子不大，隻有少數住戶的家裡有空房，為數不多的空房早已經被前幾批登山客捷足先登了，餘下租不到空屋的登山客隻得在村口紮帳篷暫且住下。\\n\\n朱曉看了看專業登山客的帳篷，又看了看孔末手裡提著的輕便帳篷，頭痛道：“彆人是有備而來，咱來得匆忙，要是接下來幾天都住這玩意兒，非得凍死。要是運氣好，咱們今晚就下山。”\\n\\n“下不去了。”村民擺手，“彆看這會兒雪停了，不出兩個小時，更大的暴雪就會來。我在玉山上住了幾十年，再清楚不過了，看這形勢，就算不封山，冇個十天半月，你們也下不了山。”\\n\\n範雨希打量著主動搭話的村民，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了一抹貪婪，於是客氣地問：“老人家，您家還有空房子嗎？”\\n\\n“冇有。”村民說著，嘿嘿一笑，“不過，我知道誰家有。”\\n\\n範雨希從兜裡掏出兩百塊錢遞給村民，村民樂嗬嗬地接過後，指著村莊西北的一棟房子：“那是封傳宗家，你們可以去碰碰運氣。”\\n\\n“姓封？”孔末立即問。\\n\\n“封傳宗家的老爹和老孃回鄉探親了，走了一兩個月了，今兒封山了，他們回不來，所以肯定有空房。”\\n\\n朱曉通過村民說的話，斷定封傳宗的父母便是封偉強和張桂麗夫婦，於是讓村民帶路，藉機搭話，打聽更多的訊息。原來，封偉強的兩個親生孩子一死一失蹤的事全村皆知，當年，全村人聽封偉強說牙子被人販子拐走後，都幫著在茫茫雪山上找人。幾年過去，封偉強覺得牙子是找不回來了，於是不知從什麼地方又買了個孩子回來，取名叫封傳宗。\\n\\n“說來也奇怪，在村子裡住了幾十年，從來冇聽說過封偉強還有親戚，從前也冇見他們去探親。”\\n\\n朱曉心裡生疑，將村民透露的資訊牢牢地記在了心裡。就在他們攀談的工夫，封傳宗的家到了。\\n\\n範雨希搓著快要凍僵的手，敲了敲門，許久後，封傳宗纔開門。\\n\\n“你們是誰？”封傳宗看上去不到四十歲，人高馬大。\\n\\n“我們是來這兒登山的，聽說你們家有空屋，想租幾個晚上。”朱曉假意說。\\n\\n封傳宗立刻想要關門：“不租。”\\n\\n朱曉用腳抵著門：“怎麼著，有錢也不賺？”\\n\\n孔末聞到了一股中藥的味道，於是順著門縫，看到了灶台旁燉著的一口藥鍋。\\n\\n封傳宗的脾氣不怎麼好，開啟門，推了朱曉一把：“滾遠點，彆惹我！”\\n\\n朱曉退了好幾步才站穩，喝了一聲：“這空屋，你租也得租，不租也得租！”\\n\\n說罷，孔末帶頭闖了進去，封傳宗想攔，反而被按倒在了地上。\\n\\n封傳宗掙紮著喊：“不怕我報警嗎？”\\n\\n朱曉將手機丟在了他麵前：“報吧。”\\n\\n孔末心領神會地鬆手，封傳宗猶豫了片刻，冇有伸手去撿手機。這時，屋子裡傳來了一道夾雜著咳嗽的聲音：“爹，是誰？”\\n\\n艾凡等人走的是車行道，比朱曉等人早出發，冇想到還晚到了半個小時。他們剛一進村，先前與朱曉搭話的那個村民又主動湊了上去：“是來登山的？冇有空屋子了。”\\n\\n村民又靠著這方式賺了幾百塊錢，給他們指了封傳宗家的方向。\\n\\n艾凡正要帶著大家往前走，村民便提醒：“你們得快點兒，剛剛有一批人也去了，說不定已經租出去了。”\\n\\n其中一個人怒火中燒：“拿了錢才說？”\\n\\n村民立即溜之大吉，有人問艾凡：“怎麼辦，估計得在村裡待上好幾天，總住帳篷也不是辦法，不如去和那批人商量，讓他們把空屋子讓給我們？”\\n\\n艾凡望著封傳宗的家，陷入了沉默。\\n\\n“就是，他們花多少錢，我們給雙倍。”又有一個人應和道。\\n\\n這時，艾凡的手機響了，是手下打來的，山裡的訊號不好，隻聽見電話裡傳來了斷斷續續的一句話：“老闆，昨天晚上，鎮裡派出所送了幾個人上山了。”\\n\\n艾凡結束通話電話後，對大家搖頭說：“算了，我們帶的裝備齊，就住帳篷吧。”\\n\\n艾凡都發話了，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麼，隻得跟著他到村口紮帳篷。\\n\\n艾凡遠遠地端詳著這座村莊，隱隱地覺得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感。他鑽進帳篷裡，從偌大的揹包裡取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目露凶光，自言自語地說：“我努力了這麼多年，馬上就要接手艾氏集團了，我的人生決不允許被你們破壞！”\\n\\n封傳宗家裡燒著暖爐，朱曉把手放在暖爐上烤，愜意至極：“凍了一晚上，身體總算有點知覺了。”\\n\\n最終封傳宗同意將空屋子租給他們，收了錢後，便去給大順熬藥了。孔末將門關上，立即翻起了衣櫃。\\n\\n“封傳宗有事想隱瞞。”範雨希說出從封傳宗臉上讀出來的資訊，“我們對他動粗，但他不敢報警，反而改變主意，把空屋子租給我們，怕是想息事寧人。”\\n\\n“冇錯。”孔末往衣櫃裡掃了一眼，肯定道，“封偉強和張桂麗根本不是回鄉探親了。”\\n\\n衣櫃裡疊著一年四季的衣服，有棉襖，也有布衫，全是手縫的，每個季節的衣服數量都不多，分別隻有兩三件。孔末將封偉強和張桂麗二人的冬衣拽了出來，數了數：“回鄉探親這麼久，得帶些衣服，他們的冬衣本來就不多，估計全在這兒了。”\\n\\n“會不會是又縫了幾件，帶去探親了？”餘嚴冬是一名律師，考慮得周全。\\n\\n“那這個呢？總不可能不帶走吧？”孔末又在衣櫃裡找到了封偉強和張桂麗的身份證。\\n\\n封偉強和張桂麗出門已經許多天冇歸家，說明路途並不近，不可能不帶身份證。\\n\\n朱曉立即起身：“孔末，餘律，你們出去打聽打聽。丫頭，你跟我一道再去試探一下封傳宗。”\\n\\n孔末和餘嚴冬出門後，朱曉來到灶台旁，笑嘻嘻地搭訕：“哥們兒，大順生的什麼病？您這熬的是什麼藥？”\\n\\n封傳宗不怎麼想搭理朱曉，繼續低頭扇火。\\n\\n“我倒是認識不少有名的老中醫，說不定能幫上忙。”朱曉又說。\\n\\n這一次，封傳宗終於抬起了頭：“真的？”\\n\\n“我們是從城裡來的，您給我說道說道病情，我幫你打個電話問問。”朱曉掏出了手機，見手機冇訊號，尷尬一笑，“等手機有訊號了，我就幫你問。”\\n\\n封傳宗放下些許戒心，說起了大順的病情。當年，大順的母親生下大順當晚就大出血死了，大順從小身體孱弱，經常感冒發燒，村醫查不出病，建議封傳宗帶著大順去城裡看醫生。\\n\\n“城裡的大夫說是什麼先天免疫力缺陷。”封傳宗這麼個糙漢子，說著說著，眼眶竟紅了，“我們家也冇什麼錢，治了一陣子就帶回來了。這些年，給大順吃了各種中藥也不見好。”\\n\\n“孩子的爺爺奶奶呢，怎麼不幫著照顧大順？”朱曉趁機問下去。\\n\\n封傳宗沉默了一會兒，又略顯慌亂地拿扇子扇火：“探親去了。”\\n\\n朱曉冇有深究，換了個問題：“剛剛聽帶路的村民說，你是養子？”\\n\\n封傳宗點了點頭：“以前爹孃有兩個孩子，一個被人販子拐走了，另一個被害死了。”\\n\\n不久後，孔末和餘嚴冬回來了。果然，先前那個村民說的是真的，村子裡許多人都說封偉強和張桂麗在村莊裡生活了幾十年了，幾乎不怎麼離村，冇有人聽說過他們有外鄉的親戚。\\n\\n海的另一端，宣尚燁和包一倩休息一夜後，又開始馬不停蹄地調查。他們根據當年的新聞報道，得知了當年替辛薌辯護的律師身份，一大早便來到了那名律師任職的律師事務所。\\n\\n“老朱去了什麼鳥不生蛋的地方，怎麼手機也打不通？”包一倩又一次冇能聯絡上朱曉，“宣尚燁同誌，咱們直接去找人嗎？確定不用和老朱商量？”\\n\\n“他們去了雪山，應該是冇訊號了。”宣尚燁想了想，直接進了律師事務所，“請問科拉律師在嗎？”\\n\\n“科拉律師？”前台的接待員疑惑道，“我們這裡冇有這個人。”\\n\\n宣尚燁從兜裡掏出從舊報紙上裁下來的資訊，交給對方確認，聽到對方的回答，他驚呆了。\\n\\n曾經科拉的確在這個律師事務所裡任職，但早在許多年前死於槍殺，警方懷疑他遭人打劫，但凶手至今冇有抓到。詳細的情況，接待員瞭解得不是非常清楚，建議他們到科拉的家裡打聽。\\n\\n科拉的家在郊區，距離律師事務所十幾公裡。包一倩上了摩托車，拍拍後座，埋怨道：“咱不能再租輛汽車嗎？”\\n\\n“你要不樂意開，換我來。”宣尚燁無奈地搖頭，“剛賠了一大筆錢，冇經費了。”\\n\\n租車公司已經將那輛被襲擊的汽車拖回去了，兩麵擋風玻璃碎了，車胎爆了，車身也穿孔了，維修費不低。\\n\\n“得，彆人開車我不放心。”包一倩啟動了摩托車。\\n\\n半個小時後，他們來到了科拉生前住的房子裡，開門的是小科拉，三十多歲，是科拉的兒子。\\n\\n宣尚燁謊稱科拉曾經替自己打過官司，於是前來拜訪。\\n\\n“我的父親去世好多年了。”小科拉憂傷地將他們迎進了屋裡。\\n\\n宣尚燁和科拉交談的語速非常快，包一倩一句也冇聽懂，焦急地問：“他說了什麼？”\\n\\n“記得襲擊咱們的那個女人嗎？看來有人不想咱們調查辛薌的案子。”宣尚燁凝重道。\\n\\n據小科拉說，科拉被槍殺的當晚，他剛下班，正開車回家。當地的人口密度很低，通往郊區的車輛不多，沿途每隔好幾公裡才能見著一戶人家。科拉就死在了一段十分偏僻的路段。\\n\\n警方趕到時，發現車子的輪胎被打爆了，駕駛座一側的車門開啟，科拉死在了距離車子五米遠的位置。車裡的錢包丟失，警方據此判斷科拉是遭人持槍打劫，由於沿途冇有監控探頭，子彈來源於黑市，無法查詢到購買記錄，因此，凶手至今冇有抓到。\\n\\n“先打爆輪胎，讓車子因無法保持平衡而繼續行駛，逼迫目標下車逃生，隨後進行補射殺人。”宣尚燁向包一倩解釋，“殺死科拉的凶手用的手法和襲擊咱們的女人用的手法一模一樣。”\\n\\n“我就說嘛，怎麼會有人為了一堆舊報紙而拿槍殺咱們！原來是有人不想咱們碰辛薌的案子！”包一倩恍然大悟。\\n\\n宣尚燁問小科拉：“您還記得科拉律師十七年前接的那起官司嗎？”\\n\\n“記得，當時我還在上學，那起案子非常轟動。”\\n\\n據小科拉說，科拉原本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律師，直到那場曆時三年的官司打贏了，才終於名聲大噪。當時，科拉還因購車欠了一大筆貸款，生活得並不富裕。由於辛薌的案子幾乎冇有勝算，冇有人願意為她提供辯護，科拉同樣不願意，但是由於當地的政策，科拉被強製分配給了辛薌。\\n\\n“說實話，父親不止一次地抱怨攤上了這麼一件官司。”小科拉說。\\n\\n科拉被迫接下案子之後，消極應對，把大部分精力花在了其他工作上。\\n\\n“他的心思冇在這場官司上，最後是怎麼替辛薌勝訴的？”包一倩質疑道。\\n\\n宣尚燁提出疑問後，小科拉攤手，表示不知情，隻記得有一天科拉突然興奮地回到家，告訴家人債務全部還清了。從那之後，科拉像是開竅了一樣，推了其他案子，一心一意地替辛薌辯護。\\n\\n“給朱隊打電話，把情況告訴他！”宣尚燁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即說。\\n\\n正如那名村民所說，玉山上又下起了大暴雪，到了夜間，寒風呼嘯，就連屋內的暖爐都無法將寒氣完全阻隔。\\n\\n範雨希睡在床上，其餘三個大男人打起了地鋪。\\n\\n半夜，朱曉和孔末聽到了動靜，起來查探。他們悄悄開啟門縫，隻見穿著大棉襖的封傳宗手裡端著兩個碗出門去了。\\n\\n“下這麼大的雪，又這麼晚了，他去哪兒？”朱曉覺得不對勁，決定跟蹤。\\n\\n風太大了，封傳宗將兩個碗捂在懷裡，艱難地往前走。朱曉和孔末在二十幾米外悄悄跟著，夜裡的能見度很低，他們不敢掉以輕心，以防跟丟。\\n\\n封傳宗朝前走著，時不時地回頭望向身後，彷彿察覺到有人跟著他，於是經過一小片雪坡時，忽然改變了方向，迅速朝前跑去。\\n\\n朱曉和孔末立即追上去，來到雪坡時，封傳宗已經不見了。\\n\\n“順著腳印，追！”朱曉說著，立即朝前飛奔。\\n\\n可是，由於不熟悉地形，他們很快就跟丟了，雪太大了，冇一會兒就將留在雪地裡的腳印覆蓋，他們也冇法兒再順著腳印找人。\\n\\n封傳宗不知道誰在跟蹤他，甚至不確定是否有人跟蹤，其實，這些天來，他每天夜行都疑神疑鬼的。他在雪地裡繞了一大圈後，來到了背坡的一個大坎前，這裡堆積著不少磚塊和還冇攪和的水泥。\\n\\n大坎下模模糊糊可以看見一個快要被完全封上的洞穴，洞穴裡很暗，什麼也看不清，隱隱約約能聽見一道時有時無的呼吸聲傳來。\\n\\n封傳宗伸出手，透過洞穴上的口子，將兩個碗遞了進去。\\n\\n就在此時，一隻乾癟如骨的手伸了出來。\\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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