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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那年痛苦的回憶。\\n\\n“‘標準化病人’試驗第一百八十天，暴力傾向顯著，精神崩潰，人格分裂症狀明顯。”孟蕭盯著被五花大綁的方涵，記錄道，“方涵，曾經你想成為一名尋常的警察，但他們想讓你成為蟑螂，你恨他們嗎？”\\n\\n方涵的目光無法聚焦，呆滯地說：“我不是蟑螂……”\\n\\n“臥底警察生活在陰暗裡，將自己偽裝成自己最厭惡的模樣，許多年甚至至死都無法重見光明。他們為了博取敵人的信任，栽贓嫁禍，踐踏了你的尊嚴，讓你揹負了莫須有的罪名，導致人人喊打！這不是蟑螂，是什麼？”孟蕭大膽地走到方涵身後替他鬆了綁。\\n\\n方涵起身的第一件事便是反擊，但他極度虛弱，輕而易舉地就被孟蕭摁在了地上。\\n\\n“你知道蟑螂的處境有多危險嗎？隻要你一不小心在敵人麵前露出馬腳，就會立即喪命！不知情的警察會將槍口對準你，你隨時都會暴斃！蟑螂而已，人人都想踩死，你成為臥底，潛伏進敵人的內部後，所有人都會視你為壞人，你將揹負前所未有的罵名！或許，為了任務，你死後都無法入葬，無法正名！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死後冇有人記得。”孟蕭陰笑著，“這是你成為警察後想要的嗎？”\\n\\n方涵頭痛欲裂，心臟跳動得厲害。\\n\\n孟蕭鬆開手，從身上掏出了一把匕首，將方涵拖出了倉庫：“你看看，那些想把你變成蟑螂的人就在那裡，你會怎麼做！”\\n\\n方涵吃力地抬起頭，無垠的曠野上，數不清穿著警服的人被綁在木樁上，他們淒厲地哀號著，奮力地掙紮著。方涵雙目猩紅，汗毛倒豎，鬼使神差地接過孟蕭遞來的匕首。\\n\\n孟蕭扛著錄影機，興奮地想要記錄下這一刻。\\n\\n方涵突然回眸，目光裡的冰冷令孟蕭嚇了一個激靈，錄影機掉落在地，砸碎了鏡頭。但很快，方涵持著刀衝向了曠野。\\n\\n孟蕭虛驚一場後，再度扛起錄影機，跟上了方涵的步伐。鏡頭損毀了，錄影機隻能記錄下方涵歇斯底裡的鬼哭狼嚎。\\n\\n方涵毫不猶豫地將匕首刺進被捆綁著的人們的心臟。\\n\\n孟蕭激動地在心裡歡呼：“試驗很快就要成功了！”\\n\\n在孟蕭眼中，被方涵施以殺手的人們不過是被捆綁著的冷冰冰的木偶人罷了，但在精神失常的方涵眼中，卻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n\\n孟蕭看著方涵對堅硬的木偶人施暴，淚流滿麵。方涵將成為他手中第一個成功的試驗物件。\\n\\n方涵和王雅卓一起失蹤，王雅卓為什麼突然出現，還跑到東南亞了？朱曉回想著那捲隻有聲音的神秘錄影帶，心裡充滿疑惑，輾轉反側，直至天亮也冇能閤眼。\\n\\n“朱隊，今兒咱去哪兒？”孔末突然問。\\n\\n“你也一夜冇睡？”朱曉起了身，看向鄰床的孔末，“最近你的狀態有些不太對。”\\n\\n孔末微微一愣：“哪裡不對？”\\n\\n自從兩個孔末可以隨時互相切換人格後，朱曉就覺得他們多了許多心事。另一個孔末總是頭疼，覺得自己去了什麼地方、見了什麼人，但就是想不起來。\\n\\n“我們的記憶不共享了，我有時也頭疼，劉佳老師說這是正常現象。”孔末的心裡泛冷，但並未表現在臉上，換了一個話題，“接下來，您有什麼打算？”\\n\\n朱曉翻身下床，洗漱後，叫醒了睡在旅館另一間房的範雨希和包一倩，打算再去沈氏探館會一會沈探。\\n\\n範雨希也一夜未眠，隻有包一倩睡得最香。包一倩聽了朱曉的打算，立即反對，不願再見到見錢眼開的沈探。\\n\\n“必須去。”朱曉立即帶著眾人來到了沈氏探館。\\n\\n沈氏探館剛開門，門上貼著的公告換了新內容：招聘助手。\\n\\n探館內的桌後，沈探正端著飯碗，一邊大口地扒飯，一邊盯著螢幕傻樂，嘴角沾滿了飯粒。朱曉剛要進門，另一個斯斯文文的男人率先踏進了探館：“我來應聘！”\\n\\n沈探放下飯碗，上下打量著將頭髮梳得油亮的男人：“中國人？”\\n\\n“我叫齊佑光，是一名大夫，在T國被搶劫了，想掙點路費回國。”齊佑光禮貌地對沈探鞠了一躬。\\n\\n“被搶劫了，你該去找警察，或者去找領事館。”沈探揮手趕人，“我這兒的差事又臟又累，看你長得白白淨淨的，不合適。”\\n\\n“我聽說了，沈探您本領高強，待人熱心，所以纔來找您幫忙。”齊佑光拍起了馬屁，“要是有您的幫助，我還找彆人乾什麼？”\\n\\n沈探一時樂了：“我最喜歡說大實話的人。不過，你能幫我乾什麼？”\\n\\n齊佑光向館內掃了一眼：“聽說，昨兒您收了一具屍體，T國天熱，再不處理和檢查，屍體就該腐化了。在下不才，也經常和屍體打交道，說不定能幫上忙！”\\n\\n沈探一把抓住齊佑光的手，眼裡泛著光：“當真？”\\n\\n“當真！”齊佑光自通道。\\n\\n“成交！包吃包住，不過我每個月隻付你八百塊人民幣！”沈探拉著齊佑光往裡走，不給齊佑光拒絕的機會。\\n\\n“沈探！”朱曉叫住了沈探，“我們也來應聘。”\\n\\n沈探看著朱曉一行人：“又是你們？我已經招到人了，不需要你們了。”\\n\\n“哪有嫌幫手多的，我們不要工資，隻要您包吃包住就行。”朱曉拍著胸脯，“我們幾個頭腦聰明，能打能抗，有的能開車，有的看得懂微表情，真是物美價廉！”\\n\\n包一倩壓低聲音怒斥：“老朱，你瘋了！替他打工？”\\n\\n“不要工資？”沈探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頓時心動了。\\n\\n朱曉補充了一句：“我們先去崖坡探一探，如果能帶回來一些線索，您就答應我們，如何？”\\n\\n“成交！”\\n\\n崖坡處空無一人，時不時有幾塊石子從坡頂落下來。朱曉帶著戴上安全帽的大家來到了崖坡，一路上，包一倩抱怨不斷：“老朱，合著你把我們拐騙到T國是來打黑工了？”\\n\\n朱曉走到矗立的警告牌前，回答：“上頭給的情報不會錯。沈探看著不著調，但恐怕不簡單，無論他是什麼樣的人，隻要能幫咱找到王雅卓的下落，吃點苦也值得。”\\n\\n“情報不會錯？情報上不是說，沈探是鼎鼎有名的偵探嗎，看他那財迷心竅的鬼樣子，像是會破案的人？”包一倩不滿道，“依我看，他徒有虛名，說不定，名聲是他自己散播出去的。”\\n\\n朱曉不予置評，指著警告牌，猜測儂藍的家屬之所以不願相信命案是意外，就是因為這些警告牌。來此之前，他們已經打聽清楚了，這道崖坡在清萬赫赫有名，兩年前由工人開挖而成，時常有落石滾落，輕時隻掉幾塊小石子，重時會滾落幾百斤的大石頭。原先施工方打算把崖坡全挖了，建一座地標建築，後來由於施工方拖欠工資，工人集體罷工，工程無疾而終，爛尾至今。\\n\\n為了防止行人被落石砸中，當地在附近拉起了警戒線，立了不少顯眼的警告牌，阻止行人誤入。所以，即使是大白天，崖坡附近也無人活動。儂藍的家屬不願相信儂藍會無緣無故走到落石區，生生被落石砸死。\\n\\n“孔末，你讓另一個你出來幫我分析分析。”朱曉說。\\n\\n“不。”孔末言簡意賅地拒絕。\\n\\n“為什麼？”朱曉反問。\\n\\n孔末瞪了朱曉一眼，默不作聲地走到心神不定的範雨希身邊。包一倩諷刺道：“你堂堂一個副支隊長，冇了孔末就不會破案了？冇那金剛鑽，彆攬瓷器活。差事是你自個兒攬的，那就自己解決！”\\n\\n“得，你們老老實實站著，彆到處亂跑，當心落石！”朱曉聳了聳肩，跨過警戒線，進了落石區。\\n\\n落石區裡的地麵上鋪滿碎石，朱曉很快找到了一片乾涸的血跡，血跡上被警方用標記線圈出了受害者遇害時的姿態。旁邊躺著兩塊二三十斤重的大石頭，石頭上也有零星的血跡。\\n\\n朱曉蹲下身，仔細地觀察那兩塊帶血的大石頭，發現兩塊石頭的上方和下方都有血跡，立即做出了推測：“還真不是意外！”\\n\\n朱曉抬頭仰望高達十幾米的崖坡，隨後繞到了崖坡後方。崖坡碎石嶙峋，找不到一處安全的地方可以登上崖坡。他又回到崖坡下，端詳著血跡周圍的地麵，像狗刨土一樣挖開碎石地麵。\\n\\n很快，朱曉在距離血跡兩米遠的位置發現了線索。他將那處地麵的大小石頭挖開，在石縫下又找到了幾絲髮乾的血跡。他立馬站起來，觀察周遭後，大步走到警戒線前，沿著警戒線繞起了圈子。冇多久，他在一處警戒線上摸著了透明膠帶，將透明膠帶撕開後，警戒線一分為二，崩斷在地上。警戒線斷開處十分平整，像是被人用剪刀剪開的。\\n\\n“有發現！”朱曉出了落石區，問坐在一旁的包一倩，“範雨希和孔末呢？”\\n\\n包一倩白了他一眼：“範雨希說要一個人逛逛，孔末不放心，冇多久就去找她了。”\\n\\n“糟了！”\\n\\n天快黑了，範雨希在倫威的餐廳外排了三個小時隊，終於得以進店用餐。餐廳裡的人很多，歡聲笑語不絕。範雨希坐在餐桌旁，緊盯著用玻璃圍成的透明廚房。廚房裡，倫威正精心地準備著菜肴，時不時地抬起頭對著餐廳裡點頭微笑，每一次都會贏得客人們的鼓掌和尖叫。\\n\\n範雨希等候了許久，也冇發現剛波在餐廳裡出現。\\n\\n不久後，倫威摘下手套，走到了餐廳，先後用T國語和英語向客人們表達了歡迎：“先生們，女士們，今天的菜肴已經全部做完，祝大家在我的餐廳用餐愉快！”\\n\\n此時恰逢餐廳的電視又一次播報儂藍的案子，倫威突然抬頭，看了一眼螢幕，隨後若無其事地回到了後廚。儘管倫威表現得十分尋常，但他仰頭看電視時眼角的抽搐和回後廚時略顯倉促的步伐依舊冇能逃過範雨希的眼睛。\\n\\n用餐完畢後，客人們逐漸離店，範雨希一直躲在衛生間裡，直至餐廳打烊。\\n\\n餐廳的二樓便是倫威的家，範雨希等到餐廳裡冇有動靜後，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登上台階。她躡手躡腳地觀察了一圈，發現二層隻有三間房間，一間是主臥，另一間是客臥，還有一間是放置著電腦和攝像頭的廚房。\\n\\n主臥裡躺著一個早早入睡的女人，那是倫威的妻子。客臥的床上冇有被子，乾乾淨淨，不像有人住的樣子。此時，倫威正在廚房裡，一邊對著攝像頭說話，一邊烹飪，這便是他用於網路直播的直播間。\\n\\n範雨希冇發現剛波，心頭又泛起了失落。\\n\\n倫威對著攝像頭有說有笑，今天，他烹飪的食材是豬腦。他徒手抓起了濕漉漉的豬腦，向攝像頭展示後，將其放入碗中，又放入不少香菜和醬油，隨即便要生吃，但即將塞進嘴裡時，他又停下了動作。\\n\\n倫威扭頭看向桌麵上一隻裝滿紅色調味品的透明瓶子，又小心翼翼地望向直播間的門。範雨希趕緊側身，險些被髮覺，當她再次望向直播間時，倫威已經拿起調味瓶。倫威往碗裡滴了幾滴不知名的紅色調味品，攪拌均勻後，細細品嚐。倫威的嘴裡嘖嘖作響，不斷誇讚著食物的美味。範雨希發覺，倫威越吃越不對勁，很快便雙腿夾緊，全身緊繃，雙眼發直，嘴裡還發出了愉悅的呻吟。\\n\\n倫威的直播終於結束了，範雨希心急如焚，正想上前詢問剛波的下落時，孔末突然出現，抓著範雨希跳下陽台，離開了餐廳。\\n\\n“放開我！”範雨希甩開孔末的手。\\n\\n“死女人，你怎麼比我還冇有腦子？”孔末罵道。\\n\\n“我等不了了！”\\n\\n“死女人，我怕你有危險！”孔末笨拙地勸說，發現勸說不動後，讓另一個孔末出來了，他掃視四周，頓時明白了一切，“小希，這事急不得，你現在的一舉一動不僅關乎你自己，也關乎我們每一個人的安全。記住，我們正在被追殺。我們都會幫你，但一定要講究策略！”\\n\\n範雨希終於冷靜了下來。\\n\\n沈氏探館內，朱曉的臉色陰晴不定，直至範雨希和孔末歸來，才長舒了一口氣，見範雨希和孔末冇有闖禍，決定暫不追究。\\n\\n“你們出去跑了一天，有收穫嗎？”沈探正津津有味地盯著螢幕看倫威直播間的重播，“喲，豬腦還能生吃，好想試試。”\\n\\n朱曉點了點頭：“當然有收穫。齊大夫呢，他有頭緒嗎？”\\n\\n沈探關了電腦，帶著眾人進了內屋。齊佑光正戴著手套和口罩，站在**的屍體旁端詳著。朱曉和孔末湊上前去，包一倩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屍體，頓時嚇得轉過身去。\\n\\n儂藍的頭頂和額頭被砸出了一個大窟窿，頭骨都碎了。另一處傷口位於小腹，恰好砸碎了她的胯下。天氣炎熱，屍體已經散發出難聞的屍臭，令人作嘔。\\n\\n“裝置有限，用的時間久了些。”齊佑光指著屍體，“屍體上一共發現了兩道明顯的大創口，一處位於頭部，另一處位於胯部，根據傷口特征判斷，創口的確是由石頭造成的。可以推斷，受害者站立時，被落石砸中了頭部，倒下後，又被另一塊落石砸中了小腹。”\\n\\n“就這些？”沈探翻了一個白眼，“這我也能看出來。”\\n\\n“不止，”齊佑光說，“那道崖坡很高，二三十斤的落石砸下，恐怕能砸穿她的腹部和頭部，但屍體呈現的傷口要比我預期的樣子輕微許多。而且，兩道大創口裡還有許多明顯是死後被人擊砸的小創口，也就是說，死者的頭部和腹部分彆被石頭打擊過多次。”\\n\\n“你還能分辨死前的傷口和死後的傷口？”包一倩驚訝道。\\n\\n通常法醫在肉眼階段判斷生前損傷和死後損傷的依據是損傷部位的“生活反應”：生前損傷，傷口軟組織會有炎症、出血和充血等情況；死後損傷，創麵及損傷周圍的色澤不會發生變化，與正常軟組織的顏色基本一致。通常情況下，死者剛死亡時，遭到的死後傷呈現的“生活反應”與死前傷呈現的“生活反應”特征相似，很難通過肉眼觀察出差彆，而死後越久，遭到的死後傷呈現的“生活反應”與死前傷呈現的“生活反應”差異性越大。\\n\\n齊佑光向大家解釋：“死者頭部的大創口裡有一處生前損傷，推測是致命傷，頭部大創口裡夾帶許多死後損傷，以及死者小腹和胯下的創口全是死後損傷，特彆是胯下的傷，根據傷口形態分析，死者胯下遭到砸擊的次數是頭部的兩倍。”\\n\\n“啥意思啊？”沈探摸著腦袋問。\\n\\n“現場帶有血跡的落石隻有兩塊，不可能多次自然落下擊中死者，而且從死者的創口判斷，不符合崖坡落石的高度。”朱曉解釋，“齊大夫是在懷疑落石區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根據我的現場勘測，第一案發現場的確不是落石區。”\\n\\n朱曉在距離儂藍屍體兩米遠的位置挖到了石縫裡的血跡，地表卻冇有血跡。屍體的大動脈冇有被砸破，一般血跡不會噴射到兩米外，即使噴射到兩米外，也會先落在地表上。他推測凶手在轉移屍體時，留下了血跡，而後將地表沾有血跡的石頭全都搬走了，隻不過冇想到鮮血順著石頭，滲到了肉眼不能輕易發覺的石縫裡去。\\n\\n儂藍的屍體，死前傷和死後傷呈現的“生活反應”差異顯著，證明屍體遭受死前傷和死後傷的時間有一定的間隔，而這個時間間隔很可能是凶手轉移屍體造成的。齊佑光據此推測，屍體頭部的致命傷是在第一案發現場留下的，而頭部的死後傷和胯下的死後傷都是在落石區留下的。\\n\\n“落石區的那兩塊石頭若以與死者的接觸麵為下，另一麵就是上。我發現石頭的上、下麵都有血跡，因此可以推斷凶手在轉移了屍體後，用那兩塊石頭反覆敲砸屍體，從而在石頭兩麵都留下了血跡。”朱曉繼續推斷，“凶手是想營造死者死於落石的意外現象，隻可惜還不夠聰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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