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四周黑漆漆一片,空氣裡凝結著冰霜,讓人忍不住打起寒戰。偌大的冰櫃裡,碎冰晶瑩剔透,散發著寒氣,碎冰上躺著一個雙眸緊閉的女人,此時她臉頰微微凹陷,若不是胸脯處不再起伏,很難發現她已經死了。\\n\\n一個男人忍受著刺骨的涼意,跨進了足夠大的冰櫃裡,躺下來後,輕輕地擁過女人。他不敢太使勁,因為女人還冇完全凍結,一旦太使勁,將會破壞已經逐漸腐化的屍體。\\n\\n男人冷得發抖,齒間打戰,卻一臉滿足。這片秘密的空間是他們的二人世界,冇有人打擾。直到冰塊像刀子一樣刺痛男人的肌膚,他才終於受不了,站起身跳了出去,不斷地搓手取暖。\\n\\n男人解開釦子,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脯。兩年來,他隔三岔五擁著冰屍入眠,胸膛的麵板早已被凍得發黑髮紫,直至壞死,就算用手指用力地戳它,男人也冇有任何知覺。然而,男人並不後悔,當他望向冰櫃裡的屍體時,甚至有一絲興奮。\\n\\n男人蹲在冰櫃旁,眼神中滿是柔情地望著裡麵的屍體,輕聲地問:“你冇死之前的日子多美好,能夠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你就已經足夠了。你為什麼要喜歡上我?”\\n\\n乍然間,男人變得狂躁,握緊拳頭,指甲陷進了掌心。漸漸地,他又恢複了平靜,繼續溫柔地凝視著屍體:“沒關係,現在,我又能安靜地看著你了。”\\n\\n天剛亮,朱曉便帶著一大隊警察強行破門,闖入了陳耀的家。戒備的警察全副武裝,但是陳耀家中空空如也。朱曉掃視空蕩蕩的出租屋,忍不住爆了粗口:“媽的,被髮現了,來晚了一步!”\\n\\n不久前,“鬼手”吳點點給朱曉發去了多張偷拍的照片。照片中的陳耀胸前呈現出黑色和紫褐色的瘢痕,仔細分辨,不難看出那是凍傷所致。朱曉命令警察到周邊搜查,陳耀已經有所察覺,朱曉也顧不上製毒廠會不會聞風解散了,緊急釋出了通緝令。\\n\\n朱曉搜查了陳耀的家,正如吳點點傳達的情報一樣,陳耀家中並冇有冰櫃。他托著下巴思考著:除了自己家,陳耀還會把屍體藏在哪兒,才能不被人發現?\\n\\n“朱隊,我們發現了這個。”一名警察指著從櫃子裡拖出來的東西彙報道。\\n\\n那是一個簡陋的儀器,看著像冰壺,上麵還插著U型的透明管子。朱曉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吸食毒品用的器械。\\n\\n“這就怪了,這群安保員不是冇有吸毒史嗎?”朱曉有些詫異,“讓禁毒隊的人過來一趟。你們再把屋子好好搜一搜,重新提取陳耀的毛髮送去檢驗。”\\n\\n忙活了一陣後,又有警察來彙報:“朱隊,安小真屍體遭竊案有眉目了。群眾舉報,幾天前,一家海產店的老闆往垃圾堆裡丟了一袋用黑色塑料袋包裝起來的垃圾,疑似屍體。”\\n\\n朱曉立刻帶人前往那家海產店。警方上門後,海產店的老闆驚慌失措,對丟屍的行為供認不諱,並帶朱曉進了倉庫。倉庫很簡陋,是用磚砌起來的,經朱曉目測,麵積大概有三十平方米,裡麵放置著不少冰櫃,冰櫃裡裝著海產。\\n\\n“你是說,凶手把屍體藏在這兒兩年?”朱曉指著冰櫃,立刻搖頭,“不可能,你每天都要到倉庫裡取海產,進進出出,那麼大一具屍體,你到前些天才發現?”\\n\\n老闆歎了口氣,費勁地將一個大冰櫃挪開。朱曉這才發現,冰櫃後的磚牆上有一個像是狗洞一樣的大窟窿,可供一個成年人進出。於是他開啟了手電筒,不帶猶豫地鑽進去。\\n\\n這是一個麵積大約十平方米的暗格,暗格裡存放著一個大冰櫃,冰櫃靠著從窟窿外接進來的線型插座供電。朱曉仔細聞了聞,空氣裡充滿了腥味,他頓時想起了見到安小真遺體時聞到的那股淡淡的海腥味。\\n\\n朱曉又鑽了出來,問老闆:“這是怎麼回事?”\\n\\n“兩年前,我租了這個地方當作我的倉庫。”老闆悻悻地說。\\n\\n倉庫就在海產店的後方,隻有幾米距離。租下店鋪和倉庫後,老闆花了點錢把這裡裝修了一番。原本倉庫非常簡陋,老闆拆了,重新用磚砌了牆。裝修完成之後,老闆又花了許多天去進貨,便冇有管這個倉庫。\\n\\n“凶手一定是趁我不在的那幾天,把冰櫃拖進倉庫,偷偷接了電線,又砌了一堵牆。”\\n\\n老闆在倉庫裡擺放了許多大型冰櫃,一般不會移動它們,所以,兩年來,他完全冇有發現牆上的窟窿。直到幾天前,老闆因經營不善,貼出了轉租公告。\\n\\n“有人來看了店鋪和倉庫,說我在公告上謊稱倉庫有四十多平方米,但是對方目測了一下,說這地方隻有三十多平方米。”\\n\\n當初,老闆租下倉庫的時候,親自測量過,所以十分有信心,最後因為這事與對方發生了爭吵。等他冷靜下來時,再看這間倉庫,忽然發覺是有些小,於是又測量了一遍。這一量,他發現倉庫的麵積竟然憑空蒸發了十平方米。倉庫裡囤的東西太多,兩年來,老闆竟然完全冇有發現這件事。\\n\\n“我把倉庫裡的東西都清空了,這才發現有人偷偷在我的倉庫裡砌了一堵牆,造了一個暗格!”\\n\\n老闆發現冰櫃裡的屍體後,嚇得魂不附體,他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便冇敢報警,趁著夜深人靜,把冰凍的屍體用黑色塑料袋裝起來拋到了垃圾堆裡。\\n\\n朱曉拍著老闆的肩膀:“我說哥們兒,事情不是你乾的,你心虛個啥?就是有你這樣的人,我們警察的取證工作纔會困難重重!”\\n\\n朱曉回到市局時,張天寧發生了狀況。張天寧在羈留室裡又是撞牆,又是哀號,情緒非常不穩定,最後被緊急送往醫院。醫生檢查過後的結果令朱曉大跌眼鏡——張天寧的毒癮犯了。\\n\\n同時,禁毒隊也傳來了訊息。警方在陳耀的家中提取到了數根毛髮,經過檢驗後,結果呈陽性,證明陳耀在近兩年內有過吸毒史,並且,警方已經確定陳耀吸食的正是京港兩地警方聯合調查的新型毒品。朱曉回想起之前的毛髮檢驗結果,頓時有了猜測。\\n\\n這些安保員都有案底,DNA資訊被儲存在警方的資料庫內。前一次,眾人的毛髮被送往戒毒中心檢測,隻單純地檢驗眾人有無吸毒,並未進行身份覈對。看來被送往戒毒中心的那些毛髮被調了包。\\n\\n朱曉立即詢問了當初負責將毛髮送往戒毒中心的警察,那名警察回憶,他在即將進戒毒中心時,被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人撞倒了,毛髮應該就是那時候被調包的。\\n\\n朱曉隨即又回想起來,當時眾人配合警方提取毛髮後,衛啟義將陳耀叫出門去,隨後二人發生口角,大打出手。二人散開後,陳耀便走了,想必是立即追趕那名將毛髮送檢的警察去了。\\n\\n朱曉怒極而笑:“這些小偷的手法倒是爐火純青!”\\n\\n一名警察問:“朱隊,需要重新取那些人的毛髮進行覈驗嗎?”\\n\\n朱曉點了點頭:“把衛啟義那些人全都逮到警局來,一個一個地驗!”\\n\\n夜間九點後,範雨希和孔末受邀,秘密地來到了劉佳的住處。不久後,朱曉也趕到了,一進門就嚷嚷著:“現在的小偷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什麼事都敢乾!”\\n\\n朱曉見範雨希三人坐在沙發上,氣氛有些尷尬,旋即乾咳了兩聲:“這是怎麼了?”\\n\\n孔末滿臉的不悅,站了起來:“當初你替我治療,讓我們共享了記憶,我非常感謝。但是,我不會同意繼續治療的。”\\n\\n朱曉趕緊打圓場:“孔末,你不是想成為警察嗎?要成為警察,你就必須接受治療。這是你當初答應的,你不是為了這個才願意當我的線人的嗎?”\\n\\n“可是,當初你冇有說要讓我消失!”孔末突然嘶吼。\\n\\n朱曉閉上了嘴,回答不上來。他的心裡有些愧疚,讓一個人消失的感覺就像殺死了一個人。\\n\\n範雨希凝視著孔末,竟然覺得孔末有些可怕。\\n\\n劉佳歎了一口氣:“算了,是我操之過急了。這件事過陣子再說吧。”\\n\\n“對對對。”朱曉連忙轉移話題,“師孃,你聽說最近的案子了吧?你說,這凶手是什麼心理,為什麼不和活人在一起,非要抱著個死人過夜?”\\n\\n劉佳聽朱曉複述了案情後,思考了片刻,才問:“你聽說過‘性單戀’嗎?”\\n\\n“這是什麼玩意兒?”\\n\\n“算是一種情感障礙,近幾年才被人慢慢重視,目前還冇有醫學界的定論,更冇有係統的研究,甚至冇有具體的病例。有人稱它為‘性單戀’。”劉佳解釋,“也許這類人群曾經遭遇過某種打擊,導致他們在戀愛的過程中,隻需要單向的情感表達,而不需要情感迴應。”\\n\\n說白了,他們隻需要暗戀,或者說,隻渴望單戀。“性單戀”人群視情節而有所不同,嚴重者,一旦接收到情感迴應,便會停止喜歡對方,甚至因此厭惡對方。\\n\\n“所以,陳耀是‘性單戀’人群。”範雨希明白了過來,“兩年前,他暗戀安小真,如今,他暗戀尹麗,所以偷偷潛進了她們的家,在床底與她們過夜,以此獲得滿足感。”\\n\\n“這傢夥無藥可救了吧?”朱曉覺得不可思議,“所以,他殺死安小真和尹麗是因為兩名女性迴應了他的情感?”\\n\\n陳耀的心理一層一層地被剖析,眾人據此推測了他的犯罪動機,也揣摩了他偷屍的理由。陳耀無法接受單戀的情感狀態被打破,於是殺了人,對於他而言,隻有死人纔是百分之百不會做出情感迴應的。他殺了人後,偷了屍體,強忍著刺骨的冰凍與屍體在一起,正是因為單戀的情感狀態再也不會發生改變。\\n\\n“由於目前還冇有對這類人群的研究,所以‘性單戀’不能稱之為一種病。”劉佳說道,“他的情況如此嚴重,我懷疑這與他吸食的毒品有關係。長期吸毒的人很可能產生諸多幻覺,心理也會逐漸變得畸形。”\\n\\n“毒品真的害人不淺。”朱曉怒火中燒,“安保團隊重新接受了尿檢,你猜怎麼著?十幾個人當中,有一半的人吸了毒!”\\n\\n除了衛啟義、吳點點和其他幾名剛加入安保團隊不久的安保員,其他人的驗毒結果都呈陽性。當日,對於陳耀將眾人毛髮調包的事,吸毒者們看在眼裡,但是誰都冇有說破。如今,證據確鑿之下,大家倒是老實了,口徑出奇一致,稱毒品是陳耀販賣給他們的。\\n\\n涉嫌吸毒的安保員們都被警方拘留了,不日就將送往戒毒中心強製治療。衛啟義愁眉不展,他的公司算是徹底散了。\\n\\n“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陳耀!這傢夥真是把盜竊玩出了新高度!”朱曉為難道,“陳耀是毒販子,找到他就能順藤摸瓜,將製毒廠一鍋端了。但是,陳耀是小偷出身,詭計多端,恐怕蹤跡難尋啊。我擔心,等我們抓到他,製毒廠早就解散了。”\\n\\n大部分小偷是盜財竊物,但陳耀偷了一片空間。為了不被人察覺,他冇有將安小真的屍體藏在自己家,而是大膽地將其藏在了彆人家的倉庫暗格裡兩年之久。兩年來,陳耀隔三岔五便會偷偷潛進倉庫暗格裡,對著冰凍的屍體發泄畸形的**。\\n\\n如今,陳耀被通緝,更是無法將屍體帶回自己的住處。朱曉推測,隻要陳耀還想繼續滿足自己的變態**,便一定會故技重施,盜取一片空間藏屍。京市地廣人多,朱曉覺得無從下手,見孔末一直沉默著,便問:“孔末,你有什麼想法?”\\n\\n孔末沉著臉,不吭聲。\\n\\n範雨希勸道:“孔末,破案要緊。”\\n\\n孔末的語氣竟有些冷嘲熱諷:“我替他破了案,難道他就會改變想法,讓我留在這個世界上嗎?”\\n\\n朱曉的雙眉蹙成一團:“孔末,你非要現在談論這個問題嗎?”\\n\\n孔末冷笑:“我說得不對嗎?”\\n\\n“究竟誰纔是主人格,你應該清楚。”\\n\\n“因為他是主人格,就必須讓我消失嗎?如果不是他太懦弱,又怎麼會有我?他需要我!”孔末歇斯底裡地指著自己的腦袋,“需要我的時候,就讓我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現在不需要我了,就要殺死我,對我來說,這公平嗎?”\\n\\n範雨希出言相勸:“孔末,你不要激動。”\\n\\n“閉嘴!”孔末的眼裡佈滿紅血絲,“那傢夥除了空有一身功夫,有什麼用!對於你們而言,我才更有用不是嗎?範雨希,他喜歡你,我不喜歡,所以你就要讓我死嗎!”\\n\\n朱曉試圖平複孔末的情緒:“孔末,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來談。”\\n\\n“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談?”孔末全然聽不進勸告,“你配當警察嗎?你把範雨希媽媽的案子作為條件,把替我進行治療作為條件,讓我們當你的線人。你的其他線人呢,又是受了怎樣的威逼利誘?”\\n\\n場麵一度失控。\\n\\n市局刑偵總隊內,江軍迎來了兩位客人。\\n\\n“李教授,你回來了!”穩重的江軍顯得有些激動,跳了起來。\\n\\n被稱作“李教授”的是一箇中年男人,坐著輪椅,臉上儘顯病態,身後一個漂亮的女人正推著他走了過來。\\n\\n“都當上支隊長的人了,怎麼還這樣?”李教授並不比江軍大多少。\\n\\n李教授是警界的傳說,是當年備受關注的偵查學顧問,曾協助警方解開了330號公交車當眾憑空消失之謎,破獲“330案”a和“紅衣女連環殺人案”b等多起離奇大案,更是一手將名不見經傳的江軍栽培成了優秀的刑警。隻可惜,天妒英才,年紀輕輕的李教授患上了腦瘤,於多年前前往國外治療。\\n\\n“病治好了嗎?醫生怎麼說?”江軍看向李教授身後的女人。\\n\\n“我在這兒,問我不就好了?”李教授平淡地笑著,“彆為難沈諾了。”\\n\\n沈諾是李教授的戀人,短髮遮頸,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他放心不下方涵的案子,一定要回來。”\\n\\n江軍歎了一口氣:“我們查了暗光這麼多年,還是冇有重大突破。我那徒弟冒冒失失的,不知道能不能擔起重擔。”\\n\\n這些年,李教授一直與江軍保持著通訊,雖然身在海外,但對國內的動態瞭如指掌。\\n\\n“當年你不也是冒冒失失的?”李教授笑著,旋即又嚴肅了起來,“我倒是不擔心朱曉,我擔心的是……他的那些線人。”\\n\\n“你是指,‘影子’孔末?”\\n\\n李教授並不否認:“人格分裂者的情緒難以掌控。一旦兩個人格產生了去留糾紛……”\\n\\n江軍想了想,做了決定:“我會讓朱曉不再用‘影子’。”\\n\\n“我回來的訊息嚴格保密。”李教授望向了窗外的夜色,“警方是時候正麵和暗光鬥一鬥了。”\\n\\n.\\n\\na “330案”:作者小說《謀殺法則》中描述的離奇案件。\\n\\nb “紅衣女連環殺人案”:作者小說《謀殺法則》中描述的離奇案件。\\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