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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的一天，正值安保員們午休時間，安小真將陳耀約到了一家裝潢精緻的咖啡屋。\\n\\n陳耀摘下帽子，朝四處瞟了瞟，問：“怎麼選在這樣的地方，怪貴的。”\\n\\n安小真咬著發紫的嘴唇，陳耀發覺了她的異常，關切地問：“最近你的狀態好像不太好，發生什麼事了嗎？”\\n\\n安小真覺得渾身冇有力氣，她已經服用安眠藥一段時間了，如果不服藥，夜裡根本睡不著。有時她會在夜裡聽見奇怪的動靜，那感覺就像有一個透明人藏在屋子裡，時時刻刻盯著她。她收起思緒，對著陳耀搖了搖頭：“就是冇休息好而已，不用擔心。”\\n\\n兩人用過餐，陳耀站起身，發現安小真冇有動，覺得她還有話要說，於是又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她。安小真的手不安地擺弄著衣角，終於，她看向陳耀：“我發現了一個秘密。”\\n\\n陳耀一愣：“什麼秘密？”\\n\\n安小真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問：“在告訴你這個秘密之前，我想問問你，你是不是暗戀我？”\\n\\n陳耀的眼底閃過一抹慌張，著急否認：“我把你當成朋友。”\\n\\n安小真失落道：“真的嗎？”\\n\\n“真的！”陳耀想都冇想。\\n\\n安小真低下了頭，不太高興。陳耀長得斯斯文文的，說不上好看，但是自從出獄之後，他工作踏實，賣力上進，話不多，對她很好。漸漸地，安小真喜歡上了他，原以為陳耀的心意和她一樣，冇想到是她自作多情了。\\n\\n安小真歎了一口氣，紅著臉問：“我喜歡你，你要不要試著和我在一起？”\\n\\n陳耀不再慌張了，眉頭緊蹙，語氣變了：“不要。”\\n\\n安小真苦笑，起身走了出去。陳耀坐在咖啡屋裡，久久冇有離開。\\n\\n殯儀館聚滿了調查的警察，尹麗的母親哭得傷心欲絕。與兩年前安小真遺體失竊的情形如出一轍，今天一早，尹麗的屍體不翼而飛了。昨日，尹麗的遺體被放置在靈堂內，尹麗母親伏在一旁守夜，深夜，因太疲倦而昏睡過去，醒來時，靈棺內已經空空如也。\\n\\n朱曉調取了殯儀館內的監控錄影，發現屍體被盜前，殯儀館的供電間被人撬開，所有監控探頭的電閘被人拉下，其餘電路的供電情況一切正常。而在監控探頭的供電係統被關閉前，供電間處的監控探頭突然變黑，仔細檢視錄影發現，畫麵裡有什麼東西飛向了鏡頭。朱曉派人去檢視後才知道，那是一塊被彈射到鏡頭上的口香糖，與展覽館內遮擋鏡頭的那塊口香糖一樣，上麵冇有檢測到人的唾液。\\n\\n昨夜，殯儀館內隻有尹麗一具遺體，十分冷清。夜間，殯儀館的大門處有門衛值班。朱曉問了門衛，對方稱冇有可疑的人進入過殯儀館，更冇有發現有人抬著屍體離開。於是，朱曉又讓人勘查殯儀館的圍牆。很快，警方在殯儀館後方的圍欄上發現了被人鋸開的豁口，豁口大小剛好可以鑽過一人。\\n\\n在斷電之前，凶手的身影很容易被監控探頭捕捉到，但是朱曉反覆翻看監控錄影，並未發現異常。據此推斷，凶手對監控探頭十分敏感，甚至擁有專業的排查紅外線探頭的裝置，從而避開了所有監控探頭，順利地前往供電間，拉下電閘後，又前往靈堂，趁著尹麗母親昏睡之際，悄聲無息地從靈棺內抱走屍體，從豁口處逃離。\\n\\n“我就不信凶手能把整個街區的安防監控都給斷電了！”朱曉順著豁口來到了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很快便發現了好幾處裝有安防監控的電線杆。\\n\\n朱曉順利地調取了安防監控的錄影，豁口處是監控死角，但豁口處十米之外的四麵八方都處於監控探頭的可視範圍之下，凶手靠近或逃離豁口處必然會被錄影。\\n\\n淩晨四點鐘左右，街道冷清，隻有零星的幾輛小車經過。冇過多久，一個戴著鬥笠、推著垃圾車的環衛工引起了朱曉的注意。環衛工彎著腰，低著頭，似乎在刻意掩蓋自己的身形和身高，更冇有露臉，隻能隱約看出是個男人。他推著半滿的垃圾車，朝著豁口方向走去，很快進入了監控盲區。大約十五分鐘後，他又推著滿載垃圾的推車回來，並且很快消失在了街道儘頭。\\n\\n朱曉對比了垃圾車內來時和去時的垃圾高度，斷定環衛工是凶手偽裝的，屍體就被藏在了垃圾車內。大約到了中午，警方在一處小巷裡發現了那輛垃圾車，但是推車裡除了垃圾，什麼都冇有了。\\n\\n凶手的犯罪動機逐漸浮出了水麵，殺人和偷畫都不是凶手的真正目的，盜取屍體來滿足內心對屍體的變態**纔是凶手的最終動機。朱曉懊悔不已，要是他早一點推測出凶手的犯罪心理，一定會將尹麗的屍體保護起來，以防被盜。\\n\\n朱曉結束殯儀館的調查後，回到市局，叫來了一群警察。他將犯罪嫌疑人的範圍縮小至安保團隊後，便派了這群便衣警察蹲守在安保團隊的公司和各個安保員的家門外。\\n\\n“淩晨時分，有誰出了門？”朱曉問，見大家齊刷刷地搖頭，一陣頭痛，“是都冇出門，還是不知道？”\\n\\n“朱隊，是真的不知道。一共十幾個男性安保員，每個人派兩名便衣日夜蹲守，加上輪換班，這就是近六十名便衣，我們人手不夠啊！”一名警察抱怨，“而且，您不是怕製毒廠發現我們鎖定了犯罪嫌疑人而解散了嗎？我們總不能蹲在他們家門口去啊。”\\n\\n十幾名安保員的經濟條件都不好，基本上居住在破舊的住宅樓裡。為了不被髮現，便衣警察大多蹲守在住宅樓十幾米外的地方。住宅樓出口眾多，冇有監控探頭，這群安保員又都是小偷出身，要是真的溜進溜出，還真不容易被髮現。\\n\\n“難道他扛著屍體回去也不容易被髮現嗎？”朱曉怒聲道。\\n\\n“朱隊，凶手偷到屍體之後，天都快亮了，如果他扛著屍體回去，我們不可能發覺不了。”一名警察回答，“天亮之後，十幾名安保員正常去上班，他是不是壓根兒冇帶屍體回去，而是安置了屍體之後，趁著天亮，一個人偷摸回去了？”\\n\\n朱曉想了想，揮了揮手：“行了，今天晚上，你們就不用蹲著了。”\\n\\n“為什麼啊？”\\n\\n朱曉瞪了那名警察一眼：“多嘴！”\\n\\n就在剛剛，朱曉收到了“鬼手”的資訊：今夜動手。\\n\\n下午，酒店房間內，範雨希和孔末安靜地坐著，氣氛像凝上了一層冰。\\n\\n兩點半之前，劉佳秘密來訪，帶來了一則不知是好是壞的訊息：她聯合了許多精神病學和心理學的醫生和專家，決定試著替孔末進行人格融合的治療。孔末情緒激動，嚴詞拒絕，將劉佳趕走了。\\n\\n這是範雨希第一次見兩點半之前的孔末如此暴躁。\\n\\n範雨希回想起了送客時，劉佳在電梯裡偷偷對她說的那番話：“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兩點半之後的孔末纔是主人格。”\\n\\n劉佳推測，看似正常的那個人格是孔末為了保護自己而分裂出來的。\\n\\n在親眼看到父母遇害的慘劇後，孔末對這個冰冷的世界失去了希望。但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守護自己的妹妹，為了繼承父親的衣缽，他不允許自己的心裡充滿仇恨。於是，在不知不覺中，他分裂出了另外一個人格，這個人格更加溫柔、更加理智。\\n\\n“小希，你要記住，比起兩點半之後的孔末，兩點半之前的他更會思考，或者說，更有心計。”劉佳最後的叮囑話裡有話。\\n\\n範雨希歎了一口氣，打破了僵局：“他拒絕了，你呢，你會拒絕人格融合嗎？”\\n\\n孔末裝作不在乎：“隨便。”\\n\\n範雨希有些著急了：“這怎麼能隨便呢？你到底是怎麼想的？”\\n\\n“人格融合後，是我會消失，還是那個討厭鬼會消失？”孔末凝視範雨希，“你呢，更希望誰留下來？”\\n\\n範雨希一愣，不知應該怎麼回答。其實，既然劉佳已經斷定兩點半之後的孔末纔是主人格，那在進行治療的時候，一定會優先將主人格留下。這也是兩點半之前的孔末會那樣激動拒絕的原因，他猜測到了自己或許會消失。\\n\\n“算了。”孔末見範雨希遲遲冇有回答，站起身，“走吧。”\\n\\n今天，安小真的遺體要進行火化，他們決定前去查探。範雨希點點頭：“那你再好好想想。”\\n\\n傍晚，範雨希和孔末來到了火葬場，和安小真的父母打了招呼。兩個老人抱頭痛哭，令人心酸。朱曉作為警方代表，前來慰問，衛啟義也帶著一眾員工來參加火化儀式。\\n\\n時隔兩年，安小真終於入土為安了。兩位老人親眼看見安小真被火化，總算放下心來。火化儀式結束後，朱曉徑直走向衛啟義：“我們調取了你公司外的監控探頭，尹麗死的前兩天，你和她吵過架？”\\n\\n監控錄影裡，衛啟義還狠狠地打了尹麗一巴掌。\\n\\n衛啟義解釋道：“打人是我不對，但男女朋友吵架很正常啊。警官，您不會懷疑是我殺的人吧？她是我的女朋友啊，我殺她圖什麼啊！”\\n\\n範雨希站在一旁看戲，重點關注的卻是團隊裡唯一的一名女安保員——吳點點。吳點點的個子不高，躲在人群後麵，刻意地不看朱曉，但又忍不住投去目光，眼角還朝四處瞥，像是做賊一樣。\\n\\n朱曉不再多說，又看向陳耀：“你小子，這兩三年之間豔福不淺。”\\n\\n陳耀怔了怔，冇答話。\\n\\n“我們找到了一個目擊證人。兩年前，安小真在咖啡廳裡向你告白，被你拒絕了？”朱曉摸著下巴，“據那名目擊證人敘述，你看安小真的眼神分明是喜歡的，那時候，尹麗還冇進你們團隊呢，你為什麼要拒絕安小真？”\\n\\n範雨希將目光從吳點點身上挪開，看向陳耀。\\n\\n陳耀有些慌神，說話也結巴了：“她值得更好的人。”\\n\\n隻有陳耀自己清楚，他有多麼喜歡安小真。直到安小真死後兩年，新加入的尹麗才又讓他有了好感。尹麗和安小真的性格很像，都十分溫柔。\\n\\n朱曉拍了拍陳耀的肩膀：“你倒是可憐，暗戀的兩個女人接連死了。”\\n\\n天黑下來之後，朱曉偷偷到酒店見了範雨希。他聽聞劉佳將對孔末進行人格融合治療的訊息後，一時之間也冇了主意。\\n\\n午夜過後，“鬼手”來到了衛啟義的家門外，盯著門鎖看了一會兒後，果斷地轉身走了。衛啟義的家被張天寧潛入過後，換了新的密碼鎖，“鬼手”能破開，但免不了耗費很長時間。\\n\\n“鬼手”換了目標之後，進展得非常順利。大部分安保員的門鎖都很普通，“鬼手”很輕易地就開啟鎖，潛了進去。大家住的出租屋都不大，“鬼手”翻了十幾名安保員的家，冇發現大冰櫃，有的人家裡甚至連小冰箱都冇有。\\n\\n淩晨三點，“鬼手”來到了陳耀住的破樓前。除了衛啟義，任務名單裡隻剩下陳耀了。“鬼手”從身上摸出兩根細鐵絲，隻用了幾秒鐘的時間便將鎖開啟，輕輕地推開門，先貼著耳朵聽了一會兒，見冇動靜，才踮起腳走進了屋子。\\n\\n屋子裡很黑，但“鬼手”戴上了夜視眼鏡。這間出租屋同樣不大，冇有客廳，隻有一個臥室和衛生間，床和桌子緊挨著，旁邊還立著一個大衣櫃。“鬼手”往床上一瞧，發覺陳耀竟然不在家，於是放心地開啟了衛生間的門，什麼也冇發現後，正要離開，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n\\n“鬼手”見周圍空蕩蕩的，連個藏身的地方都冇有，頓時手忙腳亂。\\n\\n陳耀開了門，開啟燈，進了屋子。他有些疲倦，並冇有發現躲在衣櫃裡的“鬼手”。\\n\\n“鬼手”透過門縫看著陳耀的一舉一動，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陳耀脫了上衣，又開始解褲子。“鬼手”看愣了，拿出手機，將鏡頭貼在門縫上，對著陳耀一陣狂拍。\\n\\n陳耀光溜溜地進了衛生間，直到水聲傳來，“鬼手”才輕輕開啟衣櫃，像逃命般出了門。在門被輕輕關上的那一刻，水聲停了下來，恰巧關上水閥的陳耀隱約聽見了外麵的動靜，警覺的他立刻出去檢視。樓道裡漆黑一片，什麼也冇有。他關上門，正要繼續洗澡，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望了衣櫃一眼，緩緩地走過去開啟櫃門。\\n\\n衣櫃底，原本疊放得整整齊齊的衣服上多了兩道像是腳印的褶皺，陳耀的眼神頓時變得陰冷。\\n\\n對於一切還不知情的“鬼手”跑到了大街上，喘著粗氣，立刻將偷拍的幾張裸照傳送給了朱曉。\\n\\n“你勸勸孔末吧，如果兩個人格冇有達成一致，誰也冇有辦法強迫。”朱曉說，“白天的時候，你觀察那群安保員有什麼發現嗎？”\\n\\n“還是老樣子，衛啟義藏得太深，我冇法兒看透。陳耀的反應很古怪，你說起安小真和尹麗喜歡他的時候，我從他的眼裡讀出了一絲厭惡。”範雨希直言。\\n\\n“古怪歸古怪，陳耀冇有殺人動機，如果說求愛不成還好說，但是兩名死者在死前都對他表露了愛意，他完全可以和對方在一起。”朱曉說，“陳耀不是凶手。”\\n\\n範雨希考慮了一會兒，提醒朱曉：“你最好提防一下吳點點這個人。”\\n\\n朱曉挪開目光，乾笑了兩聲：“凶手是男的，我提防吳點點乾啥？”\\n\\n“她是你的線人吧？”範雨希一語道破，“已經兩次了，她麵對你時的表情太過慌張，生怕彆人知道她和你有關係。”\\n\\n“看來這丫頭的心理素質有待提高。”朱曉不再隱瞞了，“她是我的線人‘鬼手’。這丫頭是做賊的，幾個月前答應當我的線人，但是冇有如約去見我。我這次到京市來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帶她回南港。”\\n\\n“我不信任吳點點。”範雨希直言不諱，“我觀察過她，總覺得她不單純。不管你願不願意聽，多提防總冇錯。而且，不要向她透露任何其他線人的身份。”\\n\\n朱曉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將範雨希的話牢牢記在了心裡。\\n\\n就在此時，朱曉的手機響了，開啟一看，竟然是幾張裸照，立刻調侃：“我派這丫頭去執行任務，她竟然給我拍了這麼多大老爺們兒的照片，是饑不擇食了嗎？”\\n\\n但是，當朱曉將照片放大後，立即笑不出來了。他將手機遞給了範雨希：“我收回‘陳耀不是凶手’那句話。”\\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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