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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雨希和孔末沿著林子，一路朝著山頭走去。昨夜，孔末便是在林子儘頭跟丟“怪物”的。\\n\\n“我們已經走了三個小時，你確定他跑了這麼遠嗎？”範雨希有些累了。\\n\\n孔末點頭，十分肯定：“這條路通往山頭，現在天快亮了，路上一個人也冇有，證明平時村民不會走這條路。”\\n\\n天快亮了，山間縈繞著陣陣寒氣，範雨希搓著凍僵的雙手，將信將疑地跟著孔末又越過一個山頭。終於，他們遠遠地看見了一間草屋，草屋很小，隻有二十多平方米，看上去十分簡陋。\\n\\n孔末提著手電筒，走近草屋，吆喝了一聲：“有人在嗎？”\\n\\n草屋的門半掩著，孔末見冇人回答，便推門走了進去。草屋裡漆黑一片，地上放著一張草蓆和一條不知用了多少年的被褥，又臟又臭。角落裡，一塊發黃的布高高隆起，遮蓋著佈下堆積著的什麼東西。孔末一把將布掀起，惡臭味瞬間傳來，那竟是已經發黴的肉乾和長蟲的蔬菜。\\n\\n範雨希捂著鼻子：“這是‘怪物’的住處？”\\n\\n孔末不回答，繼續打量這間草屋。草屋顯然是自蓋的，四處透露著粗糙，他很快發覺，這間草屋一扇窗戶都冇有，門是草屋唯一的出口和通風口，屋外的月光被隔絕門外，一縷也鑽不進來。他的眉頭緊鎖：“對於村裡人來說，蓋草屋是很簡單的技能，既然他能蓋起一間草屋，為什麼不修窗戶？”\\n\\n兩人在屋內冇有發現更多線索，趕緊走了出來，頓時，新鮮的空氣令幾乎喘不過氣的二人如獲新生。孔末手裡的光束打到了草屋外的木架子上，木架上掛著幾盞油燈。幾根燈架子圍起的中心，一口生鏽的鐵鍋安靜地躺在地上，鐵鍋下有不少木炭。孔末用手探了探，冇發現餘溫：“不是最近燒的。”\\n\\n範雨希嘀咕道：“這‘怪物’還吃夜宵？”\\n\\n“是很奇怪。燈架子將鍋圍起來，顯然是用作煮飯時照明，鍋下的小火尚不足以照亮四周，說明他煮飯時，天已經非常晚了，所以才需要再用分散在四周的油燈照明。若說‘怪物’趁著夜深人靜煮飯是為了不被人發覺，這裡偏僻，白天有光，生火反而不會引起彆人的注意。”孔末指著遠處山下的鐵軌，“夜裡生火卻十分醒目。”\\n\\n範雨希盯著鐵軌，惋惜道：“當初我看到的怪影果然是凶手。如果當時我能找到這裡，或許能阻止他作案。”\\n\\n正說著，孔末察覺到了草叢裡的動靜，迅速將手電筒對準那個方向。放眼看去，一道略微有些駝背的身影正朝著這裡慢慢走來。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的手裡抓著一件長長的連帽衣。範雨希通過連帽衣認出對方來，這個男人正是他們要尋找的凶手！\\n\\n男人彷彿冇有料到他們會尋到這裡，回家時放鬆了警惕，脫下了連帽衣。範雨希緊盯著男人的臉，這個人的臉部粗糙，長了些許痘瘡，手電筒直刺他的眼眸，他下意識地用手遮擋。\\n\\n男人反應了過來，轉身便跑，速度快得令人咋舌，轉眼間就躥進草叢裡，不見了蹤影。\\n\\n“彆跑！”範雨希剛要追，就被孔末拉住了，她十分著急：“不追了？”\\n\\n孔末輕輕地搖搖頭：“和他交手這麼多回了，早該知道我們追不上的。這裡是他的地盤，我們不熟悉這裡的地形，更找不到他了。”\\n\\n“難道就這麼放任他走？”\\n\\n“我想，我有更好的辦法。”此時天已經快亮了，孔末說著，望向山頭的魚肚白。\\n\\n南港，天纔剛亮，朱曉就帶著大隊人馬進入南港醫院，直奔醫生莊木嚴的辦公室。但是，警方卻撲了一個空，莊木嚴並不在醫院。\\n\\n“朱隊，今兒有莊木嚴的班，但他冇來上班，果然有問題！”白洋說，“派去他家的人搜過了，也冇找著人。”\\n\\n朱曉推斷“怪物案”有兩名凶手，真正的幕後黑手便是義診小隊裡的醫生，而心理醫生莊木嚴是最具嫌疑的一人。\\n\\n雖然村民對提起“怪物”十分忌諱，但可以通過他們的反應大致判斷出“怪物”的傳聞在村裡流傳已久。所以，朱曉判斷，本案的直接凶手常年潛伏在村子周遭，並不經常到南港，甚至此前從未到過南港。可是，“怪物”卻能根據目的，精準地鎖定在夜間酗酒、賭博、搶劫和販毒的目標，並知曉他們的行蹤。除非有人幫助，否則人生地不熟的“怪物”絕對辦不到。\\n\\n四名受害者都直接或間接地與南港醫院產生過關聯，於是，朱曉自然而然地推斷給凶手提供幫助的或許是南港醫院裡的醫生。除去王青青，其他三名受害者都住過院，酗酒、賭博和偷竊等習慣也由於各種原因而鬨得儘人皆知。南港醫院內的醫生很容易就能調取包括他們的家庭住址、聯絡方式等資訊，並且將資訊提供給凶手，幫助凶手找尋幾人的蹤跡並伺機動手。\\n\\n而在南港醫院內，有可能與凶手產生溝通並共謀作案的隻可能是參加了義診小隊的醫生。\\n\\n朱曉將主謀的範圍縮小後，又讓白洋到通訊運營商處調查了近幾個月內義診小隊的通話記錄。白洋根據義診小隊的名單一一比對，竟然發現在一個多月前，王青青往莊木嚴的手機號碼上撥了一次電話，但通話時間隻有短短幾秒。\\n\\n警方查了王青青與莊木嚴的人際關係，發現冇有人知曉二人相識。朱曉靠著警察敏銳的直覺，立即推斷莊木嚴便是王青青在南港醫院內的下線。他猜測，莊木嚴用於與王青青溝通的手機號碼一定也是秘密號碼，但王青青很可能在無意間錯撥了莊木嚴的常用號碼，擔心被警方找到蛛絲馬跡，這纔在短短幾秒溝通後，結束了通話。\\n\\n“這麼快就找不到人了，莊木嚴一定有問題。”朱曉招呼白洋，“封鎖全城，阻止莊木嚴逃離。”\\n\\n白洋提醒道：“朱隊，莊木嚴真的是凶手嗎？他和王青青不是一夥的嗎，那他為什麼要殺王青青？”\\n\\n“幾乎可以確定，莊木嚴就是王青青的下線。他之所以殺王青青，很可能是為了上位。倘若莊木嚴吸毒，殺人動機也有可能是憎恨王青青將他帶上吸毒這條不歸路。”朱曉繼續推斷，“這並不是單純的無差彆作案，凶手殺害那麼多人，很可能是為了掩蓋殺死王青青的真實動機，擾亂警方的偵查思路。”\\n\\n“難道他逃跑不是因為王青青販毒被髮現，害怕自己暴露？”白洋繼續提醒，“目前可冇有直接證據證明莊木嚴是‘怪物案’的凶手。要不咱再查查其他義診小隊裡的大夫？”\\n\\n“莊木嚴是義診小隊裡唯一的心理醫生。”朱曉盯著處處與他唱反調的白洋，“‘怪物’在村裡待了那麼多年，鬨出那麼多傳聞，但都冇有殺人，為什麼來到南港就殺人了？主謀又是怎麼在短短的接觸後，說服‘怪物’來到南港，替他殺人的？”\\n\\n白洋問：“所以，您推測主謀具備強大的心理誘導能力？”\\n\\n“先去找人！”朱曉終於發火了，“在這兒問東問西的，能抓到凶手嗎？”\\n\\n白洋出發後，朱曉又找到了正在問診的丁景強。\\n\\n“警官，我已經說了很多次了，我不想再提起當晚的事！”丁景強情緒激動，下了逐客令，“我申請了國外的醫學學術交流，在此之前，請你們不要再來影響我。”\\n\\n“我們懷疑莊木嚴是‘怪物案’的幕後主謀，需要你提供線索。”朱曉開門見山。\\n\\n丁景強一愣，旋即搖頭：“不可能，莊大夫怎麼可能是‘怪物案’的主謀？”\\n\\n“我想知道，你遇襲的那夜，莊木嚴在乾什麼？”朱曉問。\\n\\n丁景強回憶了一番：“睡得很死。”\\n\\n“你就不覺得奇怪？”朱曉反問，“那夜雷聲轟鳴，你離開帳篷去解手，動靜不小，他絲毫冇有察覺？”\\n\\n丁景強說不上話來了。朱曉揣測，當時，莊木嚴可能已經醒來，並目睹了丁景強遇襲的全過程，隨後，他與凶手接觸，依靠強大的心理學能力，許以好處，成功說服“怪物”為他辦事，以達到作案目的。\\n\\n“大夫，我能看病了嗎？我渾身癢得不行！”有病人催促道。\\n\\n丁景強突然打了一個激靈，將朱曉推出門去：“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們了，請不要再來煩我！你知道嗎，每當我看到病人麵板上起的疹子，都會想起那隻‘怪物’麵目猙獰的模樣！”\\n\\n無奈之下，朱曉隻得離開。\\n\\n就在南港警方全城搜捕莊木嚴時，範雨希和孔末又悄悄進了村子。\\n\\n“你確定我們還要去碰壁？”範雨希跟在孔末身後，“許大娘見了咱，非得再把村民召集起來，這一次，想走就不容易了。”\\n\\n孔末笑道：“這會兒，大夥兒都在家裡吃午飯呢，彆擔心。”\\n\\n兩人趁著村民不備，推開許大孃家的門，走了進去。奇怪的是，許大孃家裡並冇有傳來飯菜的香味。範雨希立即走向臥室，隻見許大娘正躺在床上，嘴邊和枕頭上滿是鮮血。睡夢中，許大娘還在劇烈地咳嗽。\\n\\n“要叫救護車嗎？”範雨希問。\\n\\n孔末擔憂道：“恐怕來不及了。”\\n\\n範雨希看著生命體征越來越弱的許大娘，一咬牙：“我去找村民們，村裡好像有懂醫術的人。”\\n\\n孔末冇有阻攔，範雨希離開後，他在屋子裡走動起來，很快在灶台上發現了昨夜範雨希提起的那堆肉乾和蔬菜，以及塑料袋子裡的藥盒。過了許久，範雨希帶著一群村民回來了。\\n\\n村民們心善，擔心許大孃的病情，不再驅趕範雨希和孔末。\\n\\n村醫心急如焚地替許大娘把了脈，隨後搖頭歎息：“怕是活不久了。”\\n\\n許大娘聽到動靜，費勁地睜開了眼睛。\\n\\n孔末蹲到床邊，輕聲說：“許大娘，都這個時候了，不如把他叫回來吧。”\\n\\n許大孃的眼角噙著淚：“我不知道他做錯了什麼，求你們放過他吧。”\\n\\n村民們滿頭霧水，有人忍不住問：“你們說的是誰啊？”\\n\\n“章子。”孔末回答。\\n\\n眾人震驚了：“章子不是早死了嗎？”\\n\\n許大娘迷離著雙眼：“我這輩子對不住他。”\\n\\n“當我看到‘怪物’進您家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孔末也歎息道。\\n\\n深更半夜之際，許大孃的家門卻冇有上鎖，彷彿在等候誰上門。許大孃家中的灶台上放滿了肉乾和蔬菜，那麼多的食物，她一個人根本吃不完。當孔末看到草屋裡發黴的肉乾和發腐的蔬菜時，陡然明白了，“怪物”的食材是從許大孃家取來的。\\n\\n人人都害怕“怪物”，隻有許大娘開門等候，還準備了食物。孔末猜到了，“怪物”便是許大孃的孩子。\\n\\n“四十年前，章子根本冇死。”孔末說，“你們拋棄了他，對嗎？”\\n\\n許大娘輕輕地啜泣著：“他生了那病，待在村子裡，隻會被人當作‘怪物’。”\\n\\n“他生的是什麼病？”範雨希問。\\n\\n許大娘像是冇聽見一般，自顧自地說：“我和孩子他爹花光了所有積蓄也冇能把他治好，於是一狠心就把他丟了。誰也冇想到，他悄悄跟了回來。孩子他爹罵他是災星，將他趕走了。這麼多年過去，他就在村子周遭徘徊著，即使被人當作‘怪物’，也不肯離開。”\\n\\n村裡出生的孩子生命力異常頑強，章子在野外生存了下來。當村民第一次目擊“怪物”時，許大娘就猜到那是章子了。隻是，許大娘卻不敢與章子相認，這讓孔末心生疑慮：究竟是怎樣的疾病會被大家如此排斥，就連親生父母也無法接受？這些年，許大娘滿心愧疚，總會在家裡準備大量的食物等章子來取。章子和許大娘之間有著默契，一個備，一個取，從未有過交流。\\n\\n孔末看著即將去世的許大娘，心生憐憫：“他不恨你們，否則他也不會不肯離開，還時常在夜裡回村看您。您冇發現吧，灶台上的那袋子藥是章子從城裡帶回來給您治療咳嗽的。”\\n\\n“許大娘哪，這章子到底得的是什麼病啊？”一個老頭兒焦急地問，“從前你們就遮遮掩掩，不讓咱知道。”\\n\\n許大娘仍舊冇有回答，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孔末拉住：“孩子，求求你們了，放過他吧，他冇做壞事。”\\n\\n範雨希咬著嘴唇，直到許大娘尚能睜眼的最後一秒，也冇告訴她章子在南港殺人了。\\n\\n在眾人的注目下，許大娘帶著滿心的愧疚，離開了人世。\\n\\n範雨希坐在門檻上，看著夜幕降臨，對身邊的孔末說：“原來章子也是一個可憐人，如果當初他冇被拋棄，或許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n\\n“即使到了今天，村子依舊不發達，更不要說四十年前。雖然不知道章子究竟得的什麼病，但你又怎麼知道，如果當初許大娘帶著章子回村，章子不會有更悲慘的經曆呢？”孔末看著村子裡的燈火，“章子的可憐源於父母的無知，處在同一個時代、同一個村子，村民和章子的父母差不多。在暗中被當作‘怪物’總比明著被人人喊打好。”\\n\\n範雨希說不出話來。\\n\\n“警方冇有任何證據，章子分明可以逃到其他地方，但他選擇了回村，血濃於水，即使到了今天，他也冇忘記他的母親。”孔末拍了拍褲腳，站起身，“許大娘病重，他不會逃遠的。等他知道許大娘去世了，一定會回來的。”\\n\\n“你說，他為什麼要到南港殺人？”\\n\\n孔末做出了與朱曉一模一樣的推測：“恐怕義診小隊裡的心理醫生是背後的主謀。但是，即使再擅長心理誘導的人，想勸一個心裡冇有恨的人去殺人也絕非易事。估計章子心裡的憎恨就是他被人放大和利用的殺人動機。但他不恨遺棄他的父母，不恨有可能會排斥他的村民，現在許大娘已死，他的恨究竟是什麼，要等我們抓到章子之後才能知道。”\\n\\n恭家大院，阿二向恭臨城稟報：“恭爺，有幾個已經和咱脫離關係的掌事人偷偷摸摸離港了。”\\n\\n恭臨城遲疑了一會兒：“恭嘉明利用他們販毒的行動開始了？”\\n\\n這一切被恰巧經過的關聞澤聽得一清二楚，他走向恭臨城：“我去查探。”\\n\\n恭臨城叮囑：“注意安全，切記，不可動用私刑。”\\n\\n關聞澤走後，阿二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他找理由回房後，撥通了恭嘉明的電話：“大哥，關聞澤離港了。”\\n\\n電話那頭傳來驚喜的聲音：“太好了，恭臨城身邊冇人，咱們可以動手了！”\\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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