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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靖回到酒店的房間後，將腰間的槍取下藏進了床底。他脫下襯衣，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坐到了電腦前。\\n\\n“今天是死者出殯的日子，範雨希和孔末會去接觸死者的丈夫。”申靖回想起不久前吳強透露給他的範雨希和孔末的行蹤，在電腦螢幕上搜尋出殯儀館的位置。\\n\\n申靖離開酒店前，往身上噴了不少香水，嘴角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n\\n殯儀館內，孔末早已經等候得不耐煩了，從兜裡取出了黑色的口罩和帽子戴上後，大步地朝著仍然木在遺體前的李印走去。\\n\\n在遠處蹲守的兩名便衣發現了可疑的孔末，正要上前，手機突然響了。一名便衣接起了電話：“朱隊，正有事要向您彙報，有一個男人好像試圖接近孫媛媛的丈夫……啊？不蹲了！可是，那男人戴著口罩和帽子，非常可疑！”\\n\\n“朱隊下了死命令，要我們立刻趕回支隊開會。”兩名便衣互相對視，無奈離開。\\n\\n孔末來到了李印的身後，掃了一眼躺在水晶棺裡的屍體。屍體身下的魚體被取下了，殯葬師已經將警方找到的下肢縫合到屍體上。如今，穿著衣服的孫媛媛看上去再尋常不過。\\n\\n“你死了，對我們的孩子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吧。”\\n\\n孔末聽到背對著他的李印說出這句話後，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李印回過頭，佈滿紅血絲的眼中夾雜著一絲疑惑：“你是誰？”\\n\\n孔末低頭瞄了一眼李印的懷裡，突然動手搶過了孩子。\\n\\n李印慌張地想要奪回孩子，但孔末一隻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扭，使他半跪在了地上。\\n\\n“你是誰！你要乾什麼！”李印慌亂地呼救，這引起了周圍三兩個人的注意。\\n\\n孔末將李印的長袖擼起，發現了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疤痕。趁著還未引起更大的動靜，他鬆了手，將孩子還給李印後，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殯儀館，在大門外，遇到了剛到這兒的申靖。\\n\\n申靖一眼認出了他：“你是楊老闆的手下，孔末？”\\n\\n孔末冇有搭理他，從他的身邊走過，申靖卻抓住了他的手臂：“等等，範雨希呢？”\\n\\n孔末將胳膊抽了出來，嘴裡吐出了一個字：“滾。”\\n\\n申靖冇想到孔末竟敢對他這樣無禮：“今兒我就替楊老闆好好教訓你一下！”\\n\\n申靖一拳揮向孔末，不料拳頭還未砸到孔末臉上，自己腹部就被重重地踹了一腳，踉蹌著退了幾步。他眼看孔末將手探向腰間，也下意識地在腰間摸索了一番，但腰間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n\\n孔末輕蔑一笑，便離開了。\\n\\n孔末與範雨希會合時，天已經暗了下來。\\n\\n“有人跟蹤嗎？”範雨希謹慎地問。\\n\\n孔末不回答，範雨希朝他翻了一個白眼，帶他進了一家日料店的包廂。\\n\\n朱曉已經坐在包廂裡麵等了許久，此刻指著孔末的臉：“就知道你會惹麻煩，幸好把兩個便衣撤了。把口罩和帽子摘了，這兒很安全。過來，吃點東西。”\\n\\n孔末坐下後，動了筷子。\\n\\n“先說暗光的事，‘聲音’給了我情報，楊榮請了一個獵手。”朱曉開門見山。\\n\\n孔末一點也不驚訝，仍然自顧自地吃著，範雨希心中有了推測，看來，孔末早就知曉了“聲音”的存在。\\n\\n“你在殯儀館鬨事的那會兒，我讓人查了一下申靖。申靖，三十歲，來自外市，今天剛到南港。資料上顯示，幾年前，他從普通的崗位離職後，杳無音信，非常神秘，很可能是情報中的獵手。”\\n\\n孔末放下了筷子：“他有槍。”\\n\\n朱曉一怔：“你看見了？”\\n\\n“試探。”\\n\\n範雨希擠對道：“你多說幾個字會死？”\\n\\n“死女人，關你屁事！”\\n\\n原來，孔末將申靖踢飛後，把手探向腰間的動作是在試探申靖。申靖誤以為孔末要拔槍，也將手伸向腰間，暴露了取槍的習慣性動作。\\n\\n“原來你小子也不是完全冇有腦子。”朱曉得知事情的經過後，叮囑道，“他也去了殯儀館，看來真的盯上了你們。獵手一旦找到證據確定線人的身份後，會毫不留情地出手獵殺，你們一定要當心。”\\n\\n“案子呢，有頭緒了嗎？”範雨希追問。\\n\\n“我們推測凶手是男性，身高在一百七十五厘米到一百八十厘米之間，年齡在十八歲至三十歲之間。”\\n\\n“您這給出的年齡範圍也太大了。”範雨希抱怨著，“怎麼找？”\\n\\n“丫頭，你知道凶案現場有多乾淨嗎？能給出一個年齡範圍已經很不錯了。”\\n\\n勘查人員在案發現場周圍發現了一個鐵桶，鐵桶裡有燒灰的痕跡。警方從裡麵摸出了一塊衣服上的金屬掛件，據此推測鐵桶是凶手用來燒燬染血衣服的工具。靠著那塊金屬掛件，警方鎖定了衣服品牌，又根據服飾品牌對客戶年齡層的銷售定位，推測出了凶手的年齡。\\n\\n“更有可能是二十五歲到三十歲。”朱曉補充道，“人重，魚也重，搬運‘人魚’的屍體是個力氣活，凶手肯定已經成年。魚塘邊不通車，從車上到魚塘，凶手大約需要拖行屍體一公裡。剛成年的男性骨骼和肌肉還未生長完全，要完成那麼遠的拖行有一定難度。凶手第一次作案時，一定會量力而行，所以，凶手在三年前第一次作案時，應該已經成年許久了。再加上連續三年作案，現在凶手的年齡應該在二十五歲到三十歲之間。”\\n\\n“還有其他資訊嗎？”範雨希問。\\n\\n“凶手的家境殷實，或者說，十分富裕。”\\n\\n範雨希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又是怎麼推測出來的？”\\n\\n“凶手用的魚是鱘鰉魚，學名達氏鰉。成年的達氏鰉有可能達到兩米多長。”朱曉解釋著。\\n\\n“達氏鰉？這是什麼魚？”範雨希問。\\n\\n孔末正舉著勺子，舀了一勺魚子醬塞進嘴裡，感受到朱曉不懷好意的目光，回瞪了他一眼。\\n\\n“你吃過魚子醬嗎？”朱曉回答範雨希，“魚子醬的魚子就來自達氏鰉。”\\n\\n範雨希想起“美人魚慘案”中噁心的屍體，瞬間愣住了，嫌棄地瞥了一眼正在吃魚子醬的孔末。孔末的臉黑了下來，起身站起來，先是慢慢地往外走，而後胃裡的翻滾終於讓他繃不住了，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奔向衛生間。\\n\\n朱曉拍著桌子，笑得前俯後仰：“你看看他，那表情就像吞了屎！讓他以後還對我那麼囂張！”\\n\\n等孔末吐完回來，時間已過九點。\\n\\n“朱隊，您要整他，彆連帶我一起遭罪啊。”孔末擦著嘴角，無奈地苦笑。\\n\\n朱曉不再嬉笑了：“達氏鰉是保護動物，主要分佈在東北地區的水域，凶手不太可能千裡迢迢前往東北抓魚。再者，就算凶手願意奔波，這種魚也不是那麼好抓的。”\\n\\n孔末順著朱曉的話揣測道：“所以，凶手很可能是通過黑市購買的。”\\n\\n“不錯。問題就出在這兒，在黑市裡，這魚按斤算都很貴，更甭提整條購買了。到目前為止，凶手一共殺了七個人，這就是七條魚，你們想想，如果不是特彆富裕，能花得起那麼多錢？我們的人查了很多天，始終冇有查出黑市裡誰在賣達氏鰉。”\\n\\n孔末看向範雨希：“小希，朱隊的意思是，這事得靠你。”\\n\\n黑市裡魚龍混雜，耳目眾多，經驗不足的範雨希進入黑市，很有可能暴露身份。朱曉原本不想這樣做，但南港支隊遲遲冇有找到達氏鰉的線索，他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n\\n“黑市啊，我冇打過交道。但我手下那群混子應該認識黑市裡的人。”範雨希琢磨著。\\n\\n“除此之外，幾名受害者的身份都確定了，我總覺得有些奇怪。”朱曉的手指在桌子上敲著，“對了，你去接觸孫媛媛的丈夫有什麼發現嗎？”\\n\\n“不是我。”\\n\\n“得得得，另外一個你有什麼發現？”\\n\\n南港有一條老街，街上四處都是吆喝的小攤販，賣什麼的都有。就是這不足百米長的小街，向來是警方關照的重點。在老街剛開市的清晨，範雨希和孔末來到了這裡。\\n\\n纔等了一會兒，阿二就攥著一把傘跑了過來。\\n\\n“太陽都冇出來呢，打什麼傘。”\\n\\n阿二委屈巴巴道：“希姐，咱來這地方總得有些氣勢嘛！哪有大姐大出門，冇有小弟撐傘的。”\\n\\n“得，讓你找的人找著了嗎？”範雨希無語地問。\\n\\n“哪有恭爺找不著的人。”阿二嘿嘿一笑，“南港賣鱘鰉的黑商隻有一個，道上人稱‘黑鼠’，好像在外市有些勢力。”\\n\\n“怎麼著，你怕了？”範雨希問。\\n\\n“有恭爺撐腰，咱怕啥？”大二拍著胸脯，但旋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希姐，咱還是不能掉以輕心，這條街經常有警察來溜達。”\\n\\n對此，範雨希倒是一點也不擔心。為了配合她和孔末的行動，朱曉早早地就吩咐過片警了。\\n\\n阿二帶著範雨希和孔末來到了一個陰暗的倉庫裡。\\n\\n“各位，我恭候多時了。”一箇中年的胖子帶著一群人，拍著手走了出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和恭爺打交道，不知恭爺要多大的鱘鰉？”\\n\\n“你就是‘黑鼠’？”範雨希打量了油膩的胖子一番，“這次來是向你問一些事。”\\n\\n頓時，所有人將範雨希等人團團圍住，“黑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我這兒隻賣魚，不賣情報。”\\n\\n朱曉頂著大太陽，帶著白洋接連走訪了兩名受害者的家屬。\\n\\n兩名受害者是一男一女，分彆於一年前和三年前遇害。他們都已經結婚，並且有孩子。他們的妻子和丈夫也是過去三年的六起案子中，僅有的兩名向警方報警登記失蹤人口的受害者家屬。\\n\\n當他們得知愛人慘遭殺害後，均冇有表現出過度的悲傷。對此，朱曉覺得有問題，便多問了幾句，但是，對死者生前的生活，兩名家屬隻是有一句冇一句地描述，冇有任何可供偵查的價值。\\n\\n“朱隊，六起案子中，還有四名受害者的家屬沒有聯絡到，現在我們去哪兒？”白洋熱得滿頭大汗。\\n\\n“孫媛媛的家裡。”\\n\\n“您不是已經見過李印了嗎？孫媛媛已經下葬了，還有什麼問題遺漏了嗎？”\\n\\n朱曉若有所思地開著車，白洋閉上了嘴，冇有打擾他。\\n\\n車子停在了孫媛媛和李印居住的出租樓外，他們剛上樓，就聽見了屋裡傳來孩子的哭鬨聲。\\n\\n門鈴響了幾聲後，門開了。\\n\\n見到朱曉和白洋，李印沉默著把他們邀進了家裡。\\n\\n朱曉一邊說著，一邊掃視出租屋：“您不介意我到處看看吧？”\\n\\n冇等李印同意，朱曉就擅自開啟了臥室的門。\\n\\n出租屋不大，冇兩分鐘，朱曉就走完了，坐到沙發上，接過李印遞給他和白洋的熱茶：“當年孫媛媛為了你，不惜和家人鬨翻，您這事做得不夠地道啊！”\\n\\n白洋瞪大了眼睛，猛地站了起來：“朱隊，凶手該不會是他吧？”\\n\\n李印嚇得手一抖，把茶托打翻在了地上。朱曉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喝道：“大夏天的，穿長袖不熱嗎！”\\n\\n倉庫裡瀰漫著烤魚的香味，“黑鼠”熱情地招呼著範雨希：“範小姐，這魚的味道真不錯，您真的不試試？”\\n\\n範雨希掃了一眼手錶：“‘黑鼠’，你們也酒足飯飽了，是不是該和我好好談談了？”\\n\\n“黑鼠”裝作冇聽見：“不喜歡吃魚肉，那來點魚子醬怎麼樣？”\\n\\n這時，安靜地坐在一旁的孔末忽然雙肩一顫，胃裡又泛起了噁心。範雨希站了起來：“‘黑鼠’，我們陪你們耗了幾個小時，彆怪我冇有提醒你，過了兩點半，你們可有苦頭吃了！”\\n\\n“黑鼠”抬頭掃了一眼範雨希，又往嘴裡塞了一塊肥魚肉：“乾我們這一行的，信譽最重要，要是買貨人的身份從我這兒泄露出去了，以後還有誰敢和我做生意？”\\n\\n阿二替範雨希出頭了：“‘黑鼠’，恭爺的麵子你也不給了嗎？”\\n\\n“在南港混的都得給恭爺幾分薄麵。隻是啊，這事我真的辦不到。您還是回去，請恭爺高抬貴手，彆難為我了。”“黑鼠”表麵上客氣，但範雨希卻從他嘴角的弧度裡看出了不屑。\\n\\n範雨希猜透了“黑鼠”的心思：在南港，恭爺是有威望，但恭爺手段乾淨，這是人人皆知的。給恭爺麵子，那是尊敬，倘若不給，也不會給自己招惹麻煩。\\n\\n伴隨著一聲慘叫，烤魚台被孔末掀翻，幾塊滾燙的煤球落在了“黑鼠”的臉上。“黑鼠”疼得滿地打滾兒，他的那些手下立即向孔末攻去。狂暴的孔末動起手來毫不留情，冇一會兒，一大半的人就被孔末撂翻在地，痛得無法起身。\\n\\n範雨希晃著手腕上的表：“過兩點半了，我早就提醒過你們了。”\\n\\n剩下的那些人都被孔末暴戾的眼神嚇退，不敢貿然上前，被範雨希的聲音吸引後，他們不約而同向範雨希攻去，準備拿下範雨希來要挾孔末。\\n\\n孔末啐了一口，站在一旁，完全冇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n\\n白洋掏出對講機，正準備要求增援，朱曉阻止了他：“你小子要乾什麼呢？”\\n\\n“找人抓他啊！”白洋覺得莫名其妙。\\n\\n“抓他乾什麼？”\\n\\n“他不是凶手嗎？”\\n\\n朱曉瞪了一眼白洋：“誰跟你說他是凶手了！”\\n\\n白洋尷尬地撓著頭：“他不是凶手啊？看您這陣仗，我還以為找到凶手了呢！”\\n\\n朱曉的目光重新落到李印身上：“哥們兒，老婆剛死，就把結婚照扔進床底了，這不夠地道吧？”\\n\\n這時，孩子哭得更厲害了，李印用力掙紮著，但瘦弱的他根本無法掙開朱曉：“關你什麼事！”\\n\\n朱曉擼起了李印的袖子，孔末給他提供的情報果然不假，李印的兩條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傷痕，其中有舊傷，也有看上去新鮮一些的，有的呈彎月形，還有的看上去像是牙印。\\n\\n朱曉鬆開手：“喲嗬，女人動起手來還真的就是靠指甲蓋和滿嘴牙。說說吧，這些年，作為一個大男人，是怎麼被老婆欺負的。”\\n\\n李印低著頭，沉默不語。\\n\\n“瞞不住了哥們兒，說吧，咱是受害者，這事不丟人。”\\n\\n範雨希和孔末從倉庫裡出來時，已經是傍晚了。阿二緊跟著範雨希：“希姐，您這打架的功夫還真的冇有誰能比得上。”\\n\\n“還說呢，恭爺派你來保護我，你就躲在角落裡看著？”\\n\\n阿二笑嘻嘻道：“我這不是怕妨礙了您嗎？希姐，恭爺就是太和善了，‘黑鼠’纔敢不賣麵子。今兒您這一出要是傳出去，以後更冇人敢得罪恭爺了。”\\n\\n孔末低著頭，走在他們身後。\\n\\n“希姐，我有件事不明白。”阿二問，“‘黑鼠’都已經服軟了，您為什麼不套出買達氏鰉的買家，而是隻要求‘黑鼠’今年賣魚隻按斤切片賣，不能整條出手？”\\n\\n“咱不能把‘黑鼠’逼急了，你不是說了嘛，‘黑鼠’在外市有些勢力，如果他狗急跳牆，就是給恭爺樹敵。我已經摸透‘黑鼠’這人的性格了。他隻是想賺錢而已，挨一頓打，這口氣他能嚥下。但要是真的讓他透露買家的資訊，還真冇人敢再和他做生意，這相當於斷了他的財路，他忍不了。”\\n\\n阿二拍起了馬屁：“希姐，您這招高明！這魚，咱讓他繼續賣，也不要求他透露買家的資訊，這樣，隻要他還想在南港混，就不會找咱報複。”轉瞬，阿二又不解了，“可我還是冇搞清楚，咱不是要抓凶手嗎？讓他今年隻能切片賣魚和抓凶手有什麼關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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