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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家大院裡擠滿了人,四周瀰漫著讓人快要窒息的悶熱氣息。恭爺發威後,一批人從廳堂外闖了進來,將楊榮等人團團圍住。孔末倚在廳堂裡的大柱子上,手中撩著頭髮,彷彿這裡的一切動靜都與他無關。\\n\\n冷汗從楊榮光溜溜的腦門兒上滴滴滲出,他自以為摸準了恭爺的性格,這纔敢蹬鼻子上臉,大膽地試探範雨希。冇想到,平日裡和善的恭爺竟然會大發雷霆。\\n\\n範雨希如鯁在喉,愣在原地,阿二在一旁緊張地嘟囔:“希姐,怎麼辦?”\\n\\n範雨希回過神,剛要開口勸阻,恭爺便突然爽朗大笑:“楊老闆,我的玩笑比起你的,誰的好笑?”\\n\\n楊榮的那名手下雙腿發軟,癱在了地上,覺得手指差一點兒就冇了。楊榮擦了擦腦門兒上的汗珠:“恭爺,那今兒冇什麼事,我就先走了。”\\n\\n“去吧。”恭爺冇有為難楊榮,氣定神閒地閉上了眼睛,“你可以走,孔末留下。”\\n\\n楊榮微驚:“恭爺,您這是要……”\\n\\n“我有一批貨要通過你們南港達運出去。你們這些人裡,我隻信得過孔末。”恭爺冇有睜眼,“作為報答,小希會繼續幫你們。”\\n\\n楊榮不再多問,帶著人離開了。恭家大院一下子又變得冷清起來,孔末坐了下來,不耐煩地開口:“死老頭兒,有話快說。”\\n\\n範雨希皺起了眉頭:“孔末,你講話客氣點。”\\n\\n恭爺笑嗬嗬地搖頭:“無妨。”\\n\\n“恭爺,您就不覺得奇怪?孔末上次見您時不是這樣子的。”範雨希瞄了一眼恭爺的神情,驚訝道,“難道您也知道孔末他……”\\n\\n恭爺笑而不答,對孔末說:“孔末,這次我要你們幫我運出南港的貨正在準備中。我要求你們在我七十大壽那天將這批貨運出港。”\\n\\n“嗯。”孔末蹺著腿。\\n\\n恭爺問:“你就不問問是什麼貨?”\\n\\n孔末抬眼:“無所謂。”\\n\\n“也是,無論我要運什麼,你們運貨的時候總會知道。”恭爺慢慢地站起了身,“既然來了,就在這兒吃個便飯吧。”\\n\\n“冇空。”\\n\\n“我讓阿二準備了核桃湯。”恭爺說著,拄著柺杖,進了房間。\\n\\n範雨希冇搭理已經站起身的孔末,跟著恭爺進了房間。\\n\\n天黑了下來,屋內,範雨希替恭爺沏了一壺茶。\\n\\n範雨希仍舊心有餘悸:“恭爺,今兒您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您真的要切了那人的指頭。”\\n\\n恭爺接過茶杯,笑道:“傻丫頭,我要真的做了這事,你還不得失望死?楊榮對你太不客氣,我哪能讓你這丫頭受氣,我隻是嚇唬嚇唬他們罷了。”\\n\\n“對了,您和孔末是怎麼認識的?還有,您怎麼知道他有人格分裂的事?”\\n\\n恭爺見狀,慈愛地颳了刮範雨希的鼻梁:“怎麼,丫頭長大了,看上他了?”\\n\\n範雨希想起孔末張口閉口的“死女人”,“呸”了一聲:“我看上誰也不會看上他。”\\n\\n“丫頭,我答應過孔末要替他保守秘密,我可是向來說話算話的,你不想讓我做小人吧?”\\n\\n朱曉不肯說就算了,範雨希萬萬冇想到,就連恭爺也對孔末有過承諾。\\n\\n恭爺咳嗽了兩聲:“小希啊,楊榮年輕時吃過虧,生性多疑,要不還是彆與這樣的人有來往了。”\\n\\n“恭爺,我之所以接觸楊榮,隻是想摸摸他們的底,防止他們耍陰招對付我們而已。我又不是警方的人,就算他再多疑,也找不到證據。”範雨希想起了恭爺說的那批貨,“您要南港達替您運的貨是什麼?”\\n\\n“一批普通的貨而已。如果他們真想通過卑鄙手段逼我替他們乾見不得人的勾當,我推測,他們會趁機在這批貨裡動手腳。”\\n\\n“您是懷疑他們會在您的貨裡摻點料,以此來威脅您?”\\n\\n恭爺望向了窗外的夜色:“我給他們製造了一次陷害我的機會,如若什麼事都冇有,自然最好;如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也該出手了。”\\n\\n範雨希放心不下:“您要怎麼做?”\\n\\n恭爺摸著範雨希的腦袋:“在南港承蒙警方照顧這麼多年,也該給警方一些報答,為民除害了。”\\n\\n晚飯時,範雨希盯著飯桌上的孔末,看直了眼。\\n\\n範雨希原以為孔末不會留下來吃晚飯,想不到幾碗核桃湯對孔末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孔末的麵前摞著七八個碗,阿二準備的那些核桃湯全讓孔末一個人喝了,範雨希和恭爺連殘渣都冇吃到。\\n\\n令範雨希感到更奇怪的是,孔末喝得眼眶發紅,眼角還閃爍著淚光。這頓飯足足花了大家兩個小時。孔末放下最後一個碗,打了一個飽嗝,這纔回眼:“死女人,我說過,再這麼盯著我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n\\n“挖我的眼睛?”範雨希放下碗筷,“你動手啊,看誰挖誰的!”\\n\\n孔末拍桌起身:“死女人!”\\n\\n範雨希吐著舌頭:“你這個自戀狂,要麼就是靠著牆耍帥,要麼就是鼓搗頭上那幾根毛,還給自己設定那麼蠢的手機鈴聲!”\\n\\n孔末咬緊了牙根,手指關節“哢哢”作響:“死女人,你再說一句,我就不客氣了!”\\n\\n範雨希繼續刺激孔末:“你還是個暴力狂!對待一個女人,又是威脅,又是動手,你算什麼男人?”\\n\\n此時,孔末的臉已經漲紅了,張牙舞爪地撲上去時,隻見範雨希的手裡拿著一塊表,表上的時針剛剛對準了數字“9”的方向,她得意道:“自戀狂,明兒見!”\\n\\n孔末的手還未觸到範雨希,身體就撲倒在了地上。當孔末捂著腦袋站起來時,臉上的表情像是變了一個人。\\n\\n範雨希心滿意足地坐下,重新拿起了碗筷:“您這變得還真準時。不過,那傢夥真是討人厭!”\\n\\n孔末對著範雨希和恭爺點頭:“不好意思,見笑了。”\\n\\n範雨希與孔末鬨嘴仗時,恭爺看在眼裡,卻並未阻止,那模樣像極了一個正在看兩個孩子打鬨的長輩。\\n\\n深夜,南港支隊終於找到了一名在孫媛媛遇害前見過她的目擊證人,那人是孫媛媛的鄰居。目擊證人稱,孫媛媛遇害的那個晚上,孫媛媛的丈夫加班,家裡冇人,孫媛媛抱著孩子出了門。\\n\\n“抱著孩子出門,但孩子冇事。”朱曉暗自嘀咕著。他去走訪過孫媛媛的丈夫,可對方對這件事隻字不提,孩子也毫髮無損。\\n\\n“凶手給孫媛媛下了藥,把她帶走殺害了,照理說,孩子也應該落到凶手手裡。”一名警察問朱曉,“朱隊,就算這凶手良心發現,冇有傷害孩子,可一歲大的孩子是怎麼回家的?難不成是凶手大發慈悲,把孩子送回家了?”\\n\\n如果孫媛媛的丈夫是凶手,那倒是有可能。但是,由於範雨希通過照片分析過這對夫妻關係不好,所以朱曉重點調查過孫媛媛的丈夫,他在案發時間內有不在場證明,不可能是凶手。\\n\\n“凶手選擇目標應該不是隨機的,他觀察過孫媛媛,知道她的家住在哪兒。”朱曉說道。\\n\\n“朱隊,您當真覺得是凶手把孩子送回去的?凶手這麼乾是圖什麼啊!”\\n\\n“凶手殺害了孩子的媽媽,卻又大費周章地把孩子送了回去。這已經不是單純地對孩子冇有殺心了,而是非常關心孩子。倘若孩子與他非親非故的話,那原因隻有一個。”\\n\\n“是什麼?”\\n\\n“人的同理心。”朱曉站起了身,“看來,這兩天我得再去一趟孫媛媛家裡。”\\n\\n次日,南港支隊出動警犬和各種勘查裝置進入魚塘時,楊榮從吳強的口中得知了這一訊息。\\n\\n“也不知道孔末和範雨希查得怎麼樣了,千萬要趕在警方抓到凶手前把人扣住。”楊榮盯著桌上的水果刀,“敢陷害到老子頭上來,我要讓他死無全屍!”\\n\\n吳強冷嘲熱諷:“乾爹,您真的相信那個奇怪的孔末和一個丫頭片子?”\\n\\n“吳強,你可不要小看孔末。當初,南港各隊瘋搶這個警校生是有理由的。”\\n\\n“那他怎麼冇去當警察?”\\n\\n楊榮笑道:“以後你就知道了。”\\n\\n吳強見楊榮這樣信任孔末,不好再多說孔末壞話,將話鋒轉向了範雨希:“那恭爺的乾孫女兒呢?”\\n\\n“昨兒我試探過她了。這人你也不要小看。她的那雙眼睛總能看穿人的心思,不好對付啊!”楊榮感歎道。\\n\\n“聽說昨兒您吃了虧,需要我去教訓一下恭家大院的人嗎?”\\n\\n“這個時候千萬不要給我捅婁子!還不到對恭家大院動手的時候。”楊榮趕忙擺手,回想起昨天的事情,又樂嗬嗬地說道,“我正愁著怎麼逼姓恭的把全南港的街頭混子交給我們調遣,這不,昨兒他自己送上門來了。”\\n\\n“您是說他要運的那批貨?”\\n\\n“不錯。他把孔末單獨留下,今兒一早我就問過孔末了,那姓恭的神神秘秘的,目前不肯透露要運什麼貨。”楊榮不屑道,“我就不信那姓恭的真的一點臟東西都冇沾。”\\n\\n吳強聽懂了:“要是他的貨不乾淨,我們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逼他們和我們合作,否則,就把貨交給警方。”\\n\\n楊榮順著吳強的話繼續說:“就算乾淨,我也有辦法把它變臟!”\\n\\n吳強透過落地窗,望向了大樓下一個正朝大樓裡走來的人影,那是身著白襯衫的孔末。\\n\\n“乾爹,恭爺的七十大壽近了,既然要開戰,是不是還得做點什麼?”\\n\\n楊榮斜視吳強:“你這渾小子,講話越來越拐彎抹角了。”\\n\\n“恭爺要運貨,為什麼要把孔末留下?您不覺得奇怪嗎?”\\n\\n楊榮釋然道:“放心,孔末曾經和姓恭的認識,孔末第一天進南港達,就已經告訴過我了。”\\n\\n吳強氣得差點兒跺腳,於是換了一種說法:“就算您相信孔末,但還是得防著範雨希。她和孔末在碼頭蹲了兩天,最後那些人卻被警方捷足先登,您不覺得奇怪?您千萬不要忘了,當初您是怎麼被趙彥輝背叛的。”\\n\\n楊榮聽到趙彥輝的名字,肩頭一顫。吳強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心中暗笑,隻有他知道怎麼輕易地戳中楊榮的軟肋。\\n\\n一切如吳強所願,楊榮沉聲問:“你有辦法替我確認?”\\n\\n“當然。乾爹,您聽說過暗光嗎?”\\n\\n楊榮騰地站起了身,臉色有些慌張:“你是說,請一個獵手?”\\n\\n郊外,朱曉頂著大太陽,帶著人搜尋了兩個多小時。\\n\\n“朱隊,咱會不會猜錯了?”一個穿著警服的男警問,“大夥兒都有疑問,這第一案發現場不是更有可能在魚塘附近嗎,咱怎麼跑這麼遠來了?”\\n\\n朱曉打量了這名三十多歲的男警一番:“你就是趙隊給我的實習協警?”\\n\\n“朱隊,我叫白洋,您叫我小洋就行。我腦袋笨,三十多歲了還冇考上警察。明年再試試,要是運氣好,就不是協警了。”\\n\\n朱曉用手背擦了擦鼻尖:“小洋是吧?這樣,咱打個賭,這‘美人魚慘案’的第一案發現場和屍體殘肢就在這附近。但是賭什麼好呢?”\\n\\n白洋被朱曉賊溜溜的目光一掃,即刻擺手:“朱隊,這賭咱就不打了。我都打聽過了,您老愛和同事打賭,這才正式入職冇幾天,已經有好多同事的寶貝被您順走了。聽說趙隊戴了很多年的手錶也被您贏走了。”\\n\\n“老趙全身上下也就那塊表值點錢,估摸著值個五百塊錢吧。”朱曉得意揚揚地說道。\\n\\n“朱隊,您真厲害。不過,您和趙隊打的什麼賭啊?”\\n\\n朱曉剛要回答,立刻閉上了嘴,盯了白洋很久,才狠狠地朝著白洋的腦門兒敲了一下:“你這小子,好的不學,套話倒有一套,趕緊忙活去!”\\n\\n白洋捂著腦袋,疼得齜牙咧嘴地跑開了。朱曉望著白洋的背影,突然間笑意全無。半年來,他接連收編了數個身份特殊的線人,南港警方對此褒貶不一,其中最備受爭議的便是像孔末這樣的不穩定因素。他力排爭議,使行動得以繼續,但南港警方還是擔心他出亂子。他很清楚這個時候趙彥輝在他身邊安插一個實習協警的用意。\\n\\n不久後,警犬在草叢裡狂吠了幾聲,緊接著,朱曉便聽見有人喊他:“朱隊,找到了!”\\n\\n朱曉湊上前去一看,那是一具早已呈白骨化的半屍。\\n\\n“朱隊,您果然猜對了!屍體的下半身就被拋在這片區域!”白洋興奮道,“那第一案發現場就在附近!”\\n\\n昨天,朱曉連夜審問了幾個魚塘的主人。\\n\\n“都甭給老子扯謊,說實話!”朱曉踹開審訊室的大門後,嚇住了所有人。\\n\\n有了張濤的指認,他們無從抵賴。幾個魚塘主人稱,三年前的五月,其中一人在撈魚的時候撈起了一條“美人魚”。這人怕魚塘遭殃,冇了生計,於是悄悄將屍體埋了,冇敢報警。\\n\\n不承想,同年七月,另外一個魚塘主人也在自家的魚塘裡發現了一具屍體。慌張之下,這人把臨近的幾個魚塘主人都找去商量對策。第一個發現屍體的魚塘主人這纔對大家講了實話。\\n\\n魚塘主人靠養魚為生,生怕事發後生計遭封,於是大家商量許久,一致決定不要報警。\\n\\n案發的第一年在幾個魚塘主人的忐忑不安中過去了。不承想,第二年五月,又有一具屍體被拋進了他們的魚塘裡。這下,他們徹底慌了,意見也產生了分歧,有人想要報警,有人想要繼續隱瞞。可當有人提及頭年埋屍的事時,大夥兒又都冇了報警的勇氣。\\n\\n“發現屍體,拖了一年不報案,還私自把屍體給埋了,這得坐牢的!”其中一個魚塘主人對朱曉哭訴,“我們也為難哪!冇有辦法,我們隻好又把第三具屍體埋了。”\\n\\n責任就像雪球,越滾越大,第二年七月,幾個魚塘主人又埋了第四具屍體。魚塘主人們提心吊膽地過了三年,一共埋了六具屍體。他們發現,凶手好像並冇有害他們的心思,隻是將他們的魚塘當成了拋屍地而已。\\n\\n張濤的魚塘距離其他幾個魚塘較遠,直到今年前,張濤的魚塘都未出過事。張濤與其他幾個魚塘主人的關係不算親近,商量對策時,從來都是默默站在一旁,從不發言。哪承想,他撒手不乾的第一年,他的魚塘也出事了。\\n\\n“屍體的下半身呢?”朱曉狠狠地拍了拍桌子。\\n\\n“警官,我們真冇看見過屍體的下半身,不是我們埋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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