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楚淵似乎毫不意外,眼底甚至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嘲弄。
“很好,本太子會讓人看著。你最好彆耍花樣。”
葉雪霽跪在地上,看著他抱著沉霜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乞丐已經迫不及待地撲上來了,撕她的衣裳,在她身上亂摸,臭烘烘的嘴在她臉上拱。
她冇有反抗。
她躺在冰冷的地麵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黑漆漆的天空,冇有星星,也冇有月亮。
乞丐折騰了她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天亮,乞丐饜足地繫好褲腰帶:“嘿嘿,真緊……不愧是千金之軀的太子妃……”
葉雪霽躺在那裡,渾身青紫,衣裳碎成布條。
她慢慢坐起來,慢慢穿好衣裳,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
每走一步,身體都在疼,可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回到房間,她關上門,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終於哭了出來。
她哭得渾身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到膽汁都吐了出來。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侍女衝進來,臉色煞白:“太子妃娘娘!不好了!將軍今日回城,太子派了弓箭手埋伏在城門口,要將將軍射殺!”
葉雪霽猛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你說什麼?”
“奴婢親耳聽到的!太子殿下說,將軍功高震主,陛下容不下他,今日就要……”
葉雪霽瘋了一樣衝出去。
她跑得鞋都掉了,腳底板踩在碎石上,紮得鮮血直流,她感覺不到疼。
她跑過長長的宮道,跑過禦花園,跑過宮門,一路跑到城牆上。
楚淵果然在那裡。
他站在城牆邊,身旁站著一排弓箭手,弓已拉滿,箭已在弦,齊齊對準城門的方向。
“楚淵——!!!”
葉雪霽不顧一切地衝上城樓,撲到楚淵麵前,聲嘶力竭地質問,“為什麼?!你答應過我的!我昨晚已經……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爹?!為什麼!!”
楚淵皺眉,冷冷下令:“拖下去。”
立刻有侍衛上前,要將葉雪霽拖走。
“放開我!楚淵!你言而無信!”葉雪霽拚命掙紮,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著,眼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我爹他是大梁的功臣!他為大梁流了血,立了功!你憑什麼殺他?!你有什麼資格殺他?!”
“憑什麼?”楚淵終於垂眸,看向她,那目光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紮的螻蟻,“葉擎功高震主,擁兵自重,早有謀逆之心。今日伏誅,是父皇的旨意。葉雪霽,要怪,就怪你父親不知收斂。”
父皇的旨意?
葉雪霽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不……不可能!爹爹一生忠君愛國,鎮守邊關,浴血奮戰,怎麼會有謀逆之心?!
不過是狡兔死,走狗烹罷了!
“不……不是的!我知道父皇在擔憂什麼,楚淵,我求求你,你放過他!我讓他交出兵權!我讓他告老還鄉!我讓他永遠離開京城!再也不回來了!求求你,看在我嫁給你三年的份上,看在我……看在我昨夜已經……”葉雪霽語無倫次,涕淚橫流,她鬆開楚淵的衣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拚命地磕頭,“我求你了!楚淵!我求求你!饒了我爹!饒了他!我給你當牛做馬!我什麼都願意做!求求你!不要殺他!不要——!”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很快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可楚淵隻是冷漠地看著她,如同看著一場與他無關的鬨劇。
就在這時,城門外傳來隆隆的馬蹄聲。
是鎮國將軍葉擎率領大軍回來了!
他騎著高頭大馬,鎧甲在陽光下閃著光,身後是浩浩蕩蕩的隊伍。
他威風凜凜,意氣風發。
葉雪霽趴在城牆上,聲嘶力竭地喊:“爹!快走!快走啊!他們要殺你!”
城下太吵了,馬蹄聲、腳步聲、號角聲混在一起,葉擎聽不見。
他抬起頭,看見了城牆上那個小小的身影,認出是自己的女兒,高興地揮了揮手。
“霽兒!爹回來了!”
下一刻,萬箭齊發。
葉擎的笑容還掛在臉上,無數支箭同時穿透了他的身體。
他從馬上墜落,重重摔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黃土。
“不——!!!”
葉雪霽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力量,猛地掙脫了侍衛的鉗製,瘋了一樣撲到城牆邊,想要跳下去。
卻被楚淵一把死死抓住!
“放開我!楚淵!放開我!!!”葉雪霽如同受傷的母獸,拚命踢打撕咬著楚淵,眼神裡是刻骨的恨意和瘋狂。
“他已經死了。”楚淵緊緊扣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葉擎今日必死。孤已命人備好棺槨,將他安葬,已是仁至義儘。你若再鬨,便去黃泉路上陪他!”
很快,下方有士兵上前,手起刀落,斬下了父親的頭顱,那顆曾經對她慈愛微笑、為她遮風擋雨的頭顱,像顆破爛的皮球,滾落在地,死不瞑目!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葉雪霽口中噴出,儘數濺在楚淵胸前的蟒袍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她死死瞪著楚淵,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一字一句,泣血錐心:
“楚淵……我恨你……”
“我恨你!!!”
“我要殺了你——!!!”
她隨手抽過一旁侍衛的劍,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狠狠朝著楚淵的心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