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天,太後病重,葉雪霽奉命去慈寧宮侍疾。
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抄近路回東宮,經過一處偏僻的偏殿時,聽到裡麵傳來奇怪的聲音。
她走過去,恰好看見一個侍衛模樣的男人,正強迫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行不軌之事。
“住手!”葉雪霽壓下心中驚駭,厲聲喝道。
那侍衛嚇了一跳,猛地回頭,跪了下來:“屬下參見太子妃。”
而那失去支撐的女子順著假山滑坐在地,淩亂的長髮散開,露出了整張臉。
當看清那張臉時,葉雪霽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凍結了!
是沉霜!
怎麼可能?!
東宮無人不知,沉霜是楚淵的逆鱗,就算借這侍衛一百個膽子,他也絕不敢對沉霜有絲毫褻瀆!
電光石火間,一個可怕的念頭竄入葉雪霽腦海。
中計了!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轉身就想跑,可已經晚了。
“霜兒!你怎麼在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楚淵冰冷急促的聲音,如同索命的喪鐘,在她身後不遠處響起。
葉雪霽身體一僵,緩緩回過頭。
隻見楚淵帶著一群侍衛和宮人,快步朝這邊走來。
“殿下……”沉霜慌亂地攏著被扯破的衣襟,看向葉雪霽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害怕地低下頭,隻是小聲啜泣起來,肩膀一抖一抖,說不出的可憐委屈。
楚淵心頭一緊,看向跪在地上的侍衛:“你說。”
那侍衛渾身一抖,猛地磕了個頭,顫聲道:“殿下饒命!是……是太子妃!是太子妃娘娘指使屬下來的!娘娘說……說隻要屬下毀了沉霜姑孃的清白,就……就賞賜屬下黃金百兩,還保屬下全家平安!屬下不敢不從啊殿下!”
葉雪霽瞪大了眼睛:“你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你!何時逼過你?!楚淵,他撒謊!他……”
話冇說完,一記淩厲狠辣的耳光,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扇在了葉雪霽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她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破裂,猩甜的液體湧入口腔,耳邊嗡嗡作響。
楚淵收回手,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意和毫不掩飾的厭惡,那眼神,像在看什麼陰溝裡最肮臟的蛆蟲。
“葉雪霽!”他聲音冰寒刺骨,字字如刀,“人證在此,你還敢狡辯?你的心腸,到底歹毒到了什麼地步!害了霜兒的腿還不夠,連她最後一點清白,你都要用這種下作手段毀去?!”
“我冇有!楚淵,你信我!我真的冇有!”
“你還要解釋?事實就擺在眼前!”楚淵根本不想聽她任何話語,他轉身,將淚眼朦朧的沉霜更緊地摟入懷中,柔聲安撫,“霜兒彆怕,有孤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
他招了招手,侍衛領命而去,不一會兒,帶回來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的乞丐。
楚淵掃了一眼那乞丐,再抬眼看向葉雪霽時,眼中隻剩下一片殘忍的冰冷。
“葉雪霽,既然你這麼喜歡用這種下作手段害人,”楚淵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狠狠釘進葉雪霽的心裡,“那孤,也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今夜,你就和這個乞丐,圓房。就在這兒,讓所有人都看著。”
“第二,孤接到密報,你父親葉擎,平定北疆,明日午時,便將凱旋歸京,抵達城門。”
他頓了頓,欣賞著葉雪霽驟然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殘忍地落下:
“你若不肯與這乞丐共度**,那明日城門之下,萬箭齊發之處,便是你父親的——葬身之地。”
轟!
葉雪霽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眼前崩塌、碎裂!
他用父親的命……來逼她?!
“楚淵!”葉雪霽崩潰了,所有的理智和教養在這一刻灰飛煙滅,她嘶聲哭喊,聲音淒厲破碎,“那是我爹!他是大梁的鎮國將軍!他為你楚家江山拋頭顱灑熱血!他身上的傷疤都是為了守衛邊疆!北疆叛亂三年,是他浴血奮戰平定!漠北十八部,是他帶兵驅逐!西境流寇,是他親自剿滅!他立下的汗馬功勞,樁樁件件,天地可鑒!你怎麼能用他的命來逼我?!你怎麼能——!!”
“夠了!”楚淵厲聲打斷她,眉宇間全是不耐煩的戾氣,“葉雪霽,孤不想聽這些。你父親的功勞,皇室自然記得。但現在,選擇權在你。”
“要麼,今夜伺候好這個乞丐。要麼,明日為你父親收屍。”
“選!”
葉雪霽再欲開口的動作頓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額上的血混著淚,流過她慘白如紙的臉頰,她看著楚淵,看著他那張俊美無儔卻冰冷殘忍的臉,又看了看那個滿臉淫笑迫不及待的老乞丐。
最後,她閉上了眼睛,兩行血淚,從眼角滑落。
“……我選……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