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楚淵盯著那行字,手指漸漸收緊,紙張在他掌心皺成一團,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休了他?
她有什麼資格休了他?
她是他的太子妃,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都彆想逃!
可為什麼……看著這行字,他的心會這麼疼?
像是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地剜。
他把那張紙揉成一團,緊緊攥在手心裡,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楚淵幾乎冇有合過眼。
派出去的侍衛一波接一波地回來,帶回來的訊息卻全都是一樣的——冇有找到。
長安城所有的城門都封鎖了,每一條官道都設了關卡,城郊的村莊、山野、渡口,全都搜遍了,可葉雪霽和那個男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繼續給孤搜!全城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孤找回來!”
楚淵站在書房裡,麵前的桌案被他掀翻在地,奏摺、筆墨、茶盞散落一地,墨汁濺在他衣袍上,他也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聲音嘶啞得幾乎變了調,眼底的暴戾幾乎要溢位來。
侍衛們嚇得瑟瑟發抖,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楚淵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手指攥得咯咯作響。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掐過葉雪霽的脖子,扇過她的耳光,把她按在各種各樣的地方為所欲為。
可現在,他想抓卻抓不住了。
她怎麼敢?怎麼敢?!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殿下……”
楚淵猛地回頭,看到沉霜坐在輪椅上,被侍女推了過來。
“霜兒,你怎麼出來了?風大,快回去。”楚淵壓下怒火,走過去,親自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披在沉霜肩上。
沉霜卻拉住了他的手,眼眶微紅:“殿下,霜兒……霜兒有話想跟你說。”
楚淵蹲下身,與她平視。他這才發現沉霜的眼圈紅紅的,像是哭過,睫毛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珠。
他心中一軟,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你說。”
“太子妃走了……就走了吧。”沉霜咬著下唇,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知道,這三年,殿下為了霜兒,做了很多……很多過分的事。霜兒心裡也過意不去。如今她走了,霜兒也不想再追究什麼了。”
“皇後如今也不會再逼迫殿下娶彆人了,她允許霜兒留在殿下身邊。殿下……不如我們就此在一起吧,忘記過去那些不愉快,好不好?”
楚淵看著沉霜期待的眼神,心頭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隻覺得胸口堵得慌,像是被一團濕棉花塞住了,呼吸都不順暢。
他本該高興的。
這三年來,他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讓沉霜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楚淵心裡隻有沉霜一個人。
可為什麼……為什麼聽到葉雪霽走了的訊息,他心中冇有半分輕鬆,反而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那塊空出來的地方,冷風呼呼地往裡灌,怎麼都填不滿。
“殿下?”沉霜見他不答,聲音更低了,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你是不是……不想和霜兒在一起了?”
“怎麼會?”楚淵回過神,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霜兒,孤當然想和你在一起。這三年來,孤做夢都在想。”
他站起身,推著沉霜的輪椅往回走,聲音平靜得可怕:“她走了也好。省得孤再費心思折磨她。從今日起,你就是東宮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