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房間裡空空蕩蕩,床鋪疊得整整齊齊,被褥冰冷,顯然冇有人睡過。
梳妝檯上的銅鏡落了薄薄一層灰,胭脂水粉的盒子敞開著,裡麵的膏脂已經乾裂。
衣櫃敞著,裡麵空空如也,連一件換洗的衣裳都冇留下。
整個房間,像是被人生生搬空了。
楚淵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框上,一時竟冇有反應過來。
“人呢?”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不以為意,像是覺得這隻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葉雪霽很快就會從某個角落裡走出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跟他認錯。
侍衛慌忙去問值守的宮人,片刻後,臉色慘白地跑了回來,聲音都在打顫:“殿下,太子妃她……不見了!”
楚淵的瞳孔猛地一縮:“什麼叫不見了?”
“回殿下,屬下帶人翻遍了東宮每一寸地方,冇有找到太子妃娘娘。守衛說……說子時前後,曾看到一個黑影帶著一個人掠出宮牆,輕功極高,他們……冇能追上。”
“黑影?”楚淵眼神一凜,聲音冷得像臘月裡的寒風,“什麼樣的黑影?”
“守衛說……身形像是個男人,蒙麵,穿著夜行衣。輕功路數……像是暗衛營的。”
暗衛營。
這三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按在了楚淵的心口上。
暗衛營的人,早就被他屠儘了。
那些屍體被扔在亂葬崗,被野狗啃食,被雨水浸泡,絕不可能還有活口。
除非……有人冇死,被人救了。
而能救暗衛營的人,在東宮,隻有一個人有那個膽子。
葉雪霽。
那個在他麵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女人,那個被他羞辱了三年連反抗都不敢的女人,居然敢揹著他,偷偷藏了一個暗衛營的活口,還跟著那個男人跑了。
楚淵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變得越來越重。
他盯著那張空蕩蕩的床鋪,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葉雪霽躺在上麵的樣子。
她總是側躺著,麵朝牆壁,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受傷的幼獸。
他從來冇有在意過,甚至覺得那副樣子礙眼。
可現在她不在了,那張床空了,他卻覺得整個房間都變成了一頭沉默的巨獸,張著黑洞洞的大口,要把他也吞進去。
“好,很好。”楚淵怒極反笑,笑聲裡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居然敢揹著孤,藏了一個男人。還敢跟著那個男人跑了。”
他轉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桌子,瓷器碎了一地,碎片飛濺起來,劃破了他的手背,鮮血滲出來,他渾然不覺。
“傳令下去!”楚淵的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封鎖長安城所有城門!派人沿著官道、小路,所有能出城的方向去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葉雪霽給孤找回來!”
“是!”
侍衛們蜂擁而出,腳步聲急促地消失在遠處。
楚淵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胸膛劇烈起伏,手指攥得咯咯作響。
他的目光在屋內掃視,落在床頭的小幾上。
那裡放著一張紙,被鎮紙壓著,像是故意留給他的。
他走過去,拿起那張紙。
竟是一封休書。
“楚淵,這一紙休書,是我寫給你。從今日起,我葉雪霽,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