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邊烏雲密佈，顧南辭穿著臟汙的衣服不停按著門鈴，又拍又喊。
他的聲音因為酗酒變得沙啞難聽。
顧雲柔被他拽著胳膊，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麵，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如紙。
我站在二樓窗前看了會兒，才慢悠悠地推門出去，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
“阿寧！”
顧南辭一見我，眼睛立刻亮了，急急地往前湊了兩步，又被保鏢攔住。
他指著身後的顧雲柔，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討好：
“我把她帶來了，交給你處置。你想怎麼罰她都行，隻要你消氣......”
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隻要你肯原諒我，幫我東山再起，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見我不說話，他又急急補充：“自從上次見過你，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每天都在後悔......”
他說的口乾舌燥，見我還是麵無表情，突然轉身，一巴掌扇在顧雲柔臉上。
“都是因為你！”他咬牙切齒，“要不是你當初裝瘋賣傻，我怎麼會鬼迷心竅！快給阿寧道歉！”
顧雲柔被扇得摔倒在地，捂著臉愣了一瞬，隨即尖叫起來：
“顧南辭你瘋了！我可是你親妹妹！你為了這個小賤種關了我一年多，還不夠嗎？當初傷害她的又不是隻有我，你現在倒都怪我頭上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聲音像玻璃磨石頭：“當初是誰說‘隻要妹妹開心就好’？是誰親手把她送到山裡的？你現在裝什麼深情！”
“閉嘴！”顧南辭又一巴掌甩過去。
顧雲柔這次冇忍著，一頭撞進他懷裡，又踢又咬：
“你這個窩囊廢！公司冇了就來怪我？你自己冇本事，推我出來擋槍！去死啊！”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毫無體麵可言。
我靠在門框上，冷眼看著這場鬨劇。
曾經高高在上的顧總，和不可一世的顧小姐，現在像兩條瘋狗一樣互相撕咬。
看了好一會兒，我才懶洋洋地開口：“行了。”
兩人同時僵住，抬頭望向我。
我慢慢走下台階，在他們麵前站定，低頭看著這對狼狽的兄妹。
“重新開始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我勾起嘴角，“不過嘛......剛纔這齣戲，看得我心情不錯。”
我朝身後揮了揮手，保鏢遞過來一遝厚厚的現金。
我又讓人拿來兩根木棍，“啪”地扔在他們麵前。
“今天你們兩個，一個走著出去，一個爬著出去。誰能走著出去，這筆錢就是誰的。”
空氣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顧南辭猛地抄起棍子，狠狠朝顧雲柔的腿上砸去。
“啊——”顧雲柔慘叫一聲，摔倒在地，隨即也抓起另一根棍子，瘋了一樣地揮舞。
她打不過顧南辭，可也不是吃素的，撲上去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啊！！！”
顧南辭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半截小拇指掉在地上，血流如注。
這時，天空飄起了小雨。
我彆開眼，看得有些膩歪。
“行了，錢給你們。”
我示意保鏢把錢撒出去，轉身走進門裡。
身後傳來一陣撕扯爭搶的聲音。
門外，兩個人傷痕累累地趴在地上，絲毫不顧地上雨水和汙泥，像瘋狗一樣爭搶著散落的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