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天從我家出去後,兄妹二人就徹底分道揚鑣了。
顧南辭嫌顧雲柔腿瘸了會拖累他,搶走了所有的錢,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街角。
而顧雲柔腿腳不便,又身無分文,隻能在街邊和野狗搶食。
也正因如此,她被野狗咬傷,傷口感染,得了狂犬病,死在了垃圾桶旁。
得知訊息後,我去給父母上了一炷香。
香菸嫋嫋升起,我對著他們的遺像輕聲說:“爸,媽,你們可以安息了。”
一個月後。
那天我正坐在車裡要去公司,車子剛駛出小區門口,一個黑影突然從街角撲了出來,直直地衝到車前。
司機猛踩刹車,我的身體慣性地往前一衝。
“桑總,對不起!”司機嚇得臉色發白。
我抬眼望去,一個蓬頭垢麵的男人趴在引擎蓋上,正拚命拍打著車窗。
是顧南辭。
他早已不複當初那副風姿俊逸的模樣。
如今,他頭髮結成一縷一縷的,臉上糊著泥垢,衣服破爛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腳上的鞋也磨破了,露出黑乎乎的腳趾。
他趴在車窗外,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
“阿寧......阿寧你見我一麵......求求你......”
我推開車門走下去,站在他麵前。
他看見我,眼睛亮了一瞬,撲上來就要抓我的腳。
“滾開!”
保鏢一腳把他踹飛出去,他在地上滾了兩圈,趴在那裡捂著肚子哀嚎。
“不要用你的臟手碰我們桑總的鞋。”保鏢冷聲道。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曾經不可一世的顧南辭,現在連條流浪狗都不如。
活該。
“阿寧......”他掙紮著爬起來,跪在地上,聲音沙啞,“求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給我一點錢......我快活不下去了......”
“往日的情分?”我笑了,“顧南辭,你也配提情分?”
我低頭看著他,像看一隻螻蟻。
“上次我給你們那麼多錢,你要是節省著花,足夠撐一陣子了。找個工作,哪怕去工地搬磚,也能苟延殘喘地活下去。”
我蹲下身,和他平視。
“可你呢?放不下你那點可憐的自尊,抹不開臉去做普通人的工作,拿著錢跑去賭場,想一夜翻盤?”
他的臉色變了,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天,從我家離開,他就拿著錢去了賭場,下場可想而知,不僅分文不剩,還倒欠賭場幾百萬。
“阿寧......我......是賭場那群人害我!”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下機械的哀求,“求你......給我點錢吧......我好幾天冇吃飯了......”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覺得可悲,又覺得可笑。
在他眼裡,永遠都是彆人害他,彆人對不起他。
“行,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吃吧。”
我轉身從車裡拿出一個麪包,隨手扔在他麵前。
“你有手有腳,自己想辦法活下去。”我斜睨了他一眼,“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我麵前,我就讓人把你的牙一顆一顆打掉。”
說完,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開車。”
車子緩緩啟動,我從後視鏡裡看到,顧南辭跪在原地,盯著地上的麪包猶豫了很久。
最後,他還是撿了起來,揣進懷裡,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街角。
不久後,我在新聞上看到了一條訊息。
郊區河裡打撈出一具男屍,經確認,是前顧氏集團總裁顧南辭。
報道裡說,他冇有工作冇有收入,債主天天追著他討債,他為了躲債,半夜失足跌進了河裡,等到被髮現時,已經溺亡多時。
我平靜地看完新聞,關掉電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個月後,國內的事情處理妥當,我訂了回M國的機票。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把過去的一切都留在了身後。
南城在舷窗外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點,消失在雲層裡。
M國的莊園裡,太舅公拄著柺杖等在門口。
看見我下車,他渾濁的眼睛裡湧出淚光。
“回來了?”
“回來了。”
我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聲音輕柔:
“太舅公,以後我哪兒也不去了,就陪您。”
薔薇花又開了,滿院芬芳。
我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