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
韓豫章聲音明顯已經開始帶著怨氣了。
老先生又怎麼樣?
韓家,沒必要什麼人的麵子都給!
當然,
老先生也不會在意這些,他伸手摸著自己的鬍鬚,
“您別動氣,我隻是說一下作為一個旁觀者的感受而已,”
“再怎麼說小沈總畢竟是因為韓家的事才傷了,老沈總就算不在意,也一定會過問,”
“到時候,您還是要想好說辭纔是。”
這次,
老先生沒再附身,而是像故意說給韓家人聽的一樣。
果然,
他這麼一說,
韓家人怎麼可能不慌?
“老爺子,我覺得……我覺得老先生說得對啊。”
“那那那……那老沈總要是過問起來,咱們……咱們怎麼交代?”
“還能怎麼交代?傷了小沈總的又不是咱們韓家。”
一番爭吵,可以說是屁用沒有,
他說他有理。
“都閉嘴!”
最後,還得是韓豫章一拍靜音,
“老沈總如果過問,我來回答他!”
嗬。
既然這種話都說出來了,那老先生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行吧,”
“我看最近立文的事恐怕不會安寧,既然用不著我,那我就先走了。”
按禮節,
主事的人走,韓家必須相送,
可現實是,韓豫章一擺手,
“那就不送了。”
老先生什麼都沒說,單薄的身子慢慢往外走。
可就在他走出韓家祖宅大門的時候,
遠遠的,
他就看到了幾輛醒目的車子,
之所以醒目,是因為全都是軍字打頭!
“老總,咱們到了。”
後座,
沈鴻彥正閉著眼,養精蓄神,
這個年齡了,半夜不睡還是熬不住的。
等他睜開眼,略帶血絲的眼睛,一眼就掃過了韓家祖宅大門上懸掛的牌匾,
“山河永安,嗬。”
沒人知道這聲冷笑是什麼意思,
但,
他旁邊的林副官,已經大手一揮,
“摘了!”
咣當!
一聲嘹亮的砸響後,
牌匾應聲落地!
巨大的聲響,也驚到了裏麵的韓家人,
“怎麼了怎麼了,又搞什麼動……動……”
說著說著,人就傻了!
因為人已經到臉上了,
如果說剛剛張君到場,帶的隻是些蝦兵蟹將,
那現在像標杆一樣杵在眼前的,就是天兵天將!
那肩章!
那神情!
單是看上一眼,就讓人覺得腦袋發懵!
“幾位是……是?”
不等他張嘴,
林副官的手已經蓋到了他臉上,
“想活著,就躲一邊不要出聲,聽懂我的話點點頭。”
點了,
像個木頭人一樣,
緊接著,腦袋上便貼上來一桿冰冷的槍眼!
“蹲下!”
先是轟響,
然後嗬斥聲,
所有人就坐在院裏,怎麼會聽不到。
然而,
已經不用他們起身了,
沈鴻彥,已經穿過走廊,直達他們眼前了!
騰的一下!
韓豫章像是屁股上長了彈簧一樣,
整個人幾乎是瞬間起立!
“老……老沈總,您……您怎麼過來了?”
沈鴻彥掃了他一眼,
一言未發,
隻是往身旁的太師椅上一坐。
他不說話,
可林副官是一點也不會慣著韓豫章,
噠!
穿著軍靴的腳,直接踩到了韓豫章身後的椅子上,
“韓老爺子,很瀟灑嘛,還可以坐在這裏喝茶。”
“啊……這個,我這也是……”
還沒等一句話說完呢,
林副官嘴角一撇,
隨後,
單手放到桌下,
嘭!
桌子瞬間來了個三百六十度旋轉,轟然倒扣!
桌上的碗碟,摔碎一地!
“林副官,您這是?”
“怎麼?不懂是吧?”
哢嚓一聲,
槍口指到韓豫章腦門上,甚至已經磨出血來!
“經年手都沒了,你踏馬還敢在這喝茶?”
“信不信,我現在就一槍崩了你?”
“老不死的東西,我看你是活夠了!”
這模樣,
一點沒有嚇唬韓豫章的意思。
現在,
隻要沈鴻彥輕輕點頭,
那韓豫章這條命就會徹底交代在這。
但,
沈鴻彥還是沒說話。
可韓豫章已經把持不住了,
撲通一聲,
一把老骨頭了,也不得不雙雙膝落地!
“老沈總,您……您饒命!”
“我也……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這一切都怪那群姓安的,要不是他們,立文就不會出事,我也就不會找小沈總幫忙了啊。”
禍水東引,
這一計,韓豫章用的是明明又白白。
可惜,
在沈鴻彥麵前玩這套,純純就是小兒科!
“哦,你的意思是隻怪那群姓安的?”
韓豫章一愣,
大概也就一秒鐘左右,抬頭便補充道:
“對,還有那個姓石的,石磊!”
他這一說完,
嘴上已經貼緊紗布的韓康,立馬往前一湊,
“對,老沈總,就是那個石磊,”
“就是他的人,傷的小沈總!”
然而,
他這一張嘴,韓豫章的臉色,卻瞬間變的驚悚!
不出所料,
沈鴻彥回頭了,
輕輕掃了一眼韓康後,問道:
“我問你了麼?”
啊?
韓康一愣,
“這……這還用問麼?”
“韓康!”
韓豫章猛地一揮手,
“閉嘴,你給我閉嘴!!!”
什麼情況?
事實還不讓說了麼?
韓康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老爺子,我隻不過……”
嘭!!!
突然的槍響,讓所有人身軀一震!
再看眼前,
韓康的聲音,戛然而止!
滴答!
滴答!
隨著一股股暖流從眉頭流下,
韓康伸出手,
可最終,還是沒能碰到自己的頭。
撲通一聲!
整個人,轟然倒地!
林副官擦了擦槍口,銳利的眼神,掃過在場所有韓家人,
“問到誰,誰開口,”
“再隨意出聲的話,這就是下場!”
這一刻,別說說話了,
韓家人甚至都已經緊緊捂住自己的口鼻,
連呼吸聲都不敢露出來!
“豫章啊?”
沈鴻彥的聲音,再度傳開,
“經年的手好在是接上了,但凡接不上的話,今天躺下的,可就不止是他一個人了,”
“你應該不會介意,對吧?”
殺了你韓家的人,
還要你不能在意!
這是什麼?
這就是毫無掙紮可言!
“不……不會……不會介意!”
即便韓豫章的聲音已經略帶顫抖和哭腔,
可他能做的,就隻是點頭。
他怕沈鴻彥,
整個韓家都怕!
也偏偏就在這個時候,
“老總……老總,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