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今天之前,
雷強說出這種話,隻會讓這些跟著他多年的手下覺得不可思議。
畢竟,沈鴻彥這三個字,代表著什麼,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說無敵吧,
那在京都,也永遠都是讓人退避三舍的角色,
更何況整個沈家!
可現在,他們沒有一丁點的懷疑!
一個周合,就已經敢光明正大叫板沈鴻彥,
明顯,他背後,還有高人!
而這個人,就是雷強警告他們的根本所在!
“領……領導,我們如果不……不聽老沈總的話,後果不也是……哎!”
“寄人籬下,我們沒有選擇啊!”
“領導,您要是真走了,那我們恐怕……徹底沒活路了!”
看著一個個追隨自己的人,
雷強咬了咬牙,
“在我離開之前,我會把你們所有人調離原部,”
“這樣,就算沈鴻彥的手伸的再長,也絕對沒隨意調遣你們的資格了!”
沒有資格?
怎麼可能!
以他沈鴻彥手裏的權力,整個部裡,他說一,誰敢說二?
“領導,我們知道您……您是為了我們好,”
“但老沈總有多大的許可權,想必您是最清楚的,”
“別麻煩了,不會……”
沒等他們說完,
雷強冷笑一聲,
“誰說就沒有和沈鴻彥能比肩的人了?”
嗯?
難不成是……
“沒錯,我把你們所有人都調去安師傅麾下!”
安師傅?
這這這……能行麼?
不是他們不相信雷強,
而是安師傅的位置就擺在那,比沈鴻彥可是低了整整兩級!
這種跨度,
可不是三五年可以達到的,
更別提手裏的權利了!
所以,即便雷強說出這句話,周圍這些人依舊垂頭喪氣。
“安師傅位置是不如沈鴻彥高,”
“但我問你們,安師傅,姓什麼?”
都什麼時候了,雷強竟然還有工夫開玩笑?
“領導,您就別逗我們了,”
“安師傅不姓安,還能姓什麼?”
安!
就是這個字,讓雷強低頭沉沉一笑,
“是啊,他……姓安吶!”
嗯?
嗯?!
瞬間,周圍這些人一個個抬起了頭,
“領導,您的意思是,安師傅就是……就是京都安家的人?!”
“不然呢?”
雷強搖搖頭,
“我承認,安師傅戰績很輝煌,立下的功勞,也沒人能比,”
“但單憑戰功,真的就可以五年內完成兩級跳?”
“絕無可能,所以,安家或者安家裏,一定有一位手眼通天的角色!”
不得不說,
這些年的戎馬生涯,雷強沒白待,
最起碼,他的敏銳性很精準。
也就是他這句話,讓周圍的人那顆狂跳不止的心,稍稍安穩!
“領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那您不妨也跟我們一起去求求安師傅,”
“或許安師傅會看在咱們多年的情分上,也會想辦法讓您留下來呢?”
“是啊領導,咱們一起……”
好意是好意,
雷強既然能幫他們想到這裏,那他自己早就琢磨過,
但,他沒臉,
“不了,跟隨沈鴻彥身邊,這些年,沒少做對不起安師傅的事,”
“即便我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
“他能接收你們,我雷強就永遠念及他這份恩情。”
說完,
雷強起身,
挨個拍了拍周圍這些人的腦袋,
“行了,回部裡待命吧。”
他走了,
可看著他的背影,
身後的人,心裏卻萬分不是滋味。
他們從未見過雷強駝過背,
可此時眼前這個背影,佝僂的像個老頭。
……
時間已過正午,
略微升高的溫度,讓韓家老宅裡飄出一股讓人直捂口鼻的味道。
韓立文,開始發臭了。
即便韓家自己人,也是皺著眉頭,強忍味道:
“老爺子,咱們……咱們怎麼辦?”
“立文總不能就這樣放著啊,都……都已經有味道了。”
“實在不行的話,老爺子咱要不就先把立文下葬吧。”
下葬?
嘭一聲,
韓豫章茶杯一摔!
“今天,誰也不能動立文!”
他是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入葬麼?
是他韓家的臉麵還沒找回來!
旁邊,
老先生也已經看不下去了,
“老爺子,我勸您一句,”
“外麵磊哥的人還在不在,咱們大家都不知道,”
“剛剛那一槍還沒響的時候,大多數人就已經不敢進韓家的大門了,”
“槍一響,怕是更不會有人來了。”
你!
韓豫章伸手指著老先生,
嘴巴幾次張合,最終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老先生看的透徹,說的也很明白。
他韓豫章會不知道麼?
他隻是咽不下這口氣而已!
然而,
老先生並沒說完,
“還有個建議,不知當不當講。”
“行了,您就別藏著了,說。”
韓豫章已然沒有了耐心。
“哎哎,好,那我就說了?”
隻見老先生往前一步,
幾乎是湊到了韓豫章耳邊,似乎是不想讓太多的人聽到,
“以剛才磊哥在外麵說的話來看,開槍的,應該不是磊哥的人,”
“既然不是,想必這位動手的,應該就是磊哥口中那個周先生,”
“整個京都,能讓石磊這般恭敬的人,有幾位?”
韓豫章斜了他一眼,
“沒有!”
“是,沒有,既然如此,那您就不想想,這位姓周的,可能是什麼來頭?”
嘶……
讓老先生這麼一點撥,韓豫章還真就皺起了眉頭,
“等等,你是說……這個姓周的,跟新海那個安陽,可能是一路的?”
老先生笑笑不說話。
本身就是一個局外人,他也無意插手這件事,
之所以說出來,無非就是想讓韓豫章認清現實,趕緊完事,他也好脫身。
自己在京都經營數十載,大小的事,他經手了不到一百,也就大幾十條了,
招牌,總不能砸在韓家手裏。
隻可惜,
韓豫章揣著明白裝糊塗,
“嗬,”
“是不是一路,重要麼?”
“傷了小沈總,這件事,就不是我韓家和他魚死網破了,而是老沈總!”
嗯,
是,
老先生算是看明白韓豫章這招借刀殺人了,
本來的慈眉善目,也多了幾分鄙夷,
低頭,他輕聲問了一句:
“小沈總受傷,對韓家來說,也未必是件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