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去了麼?”
“我問你,我進去了麼?”
連著兩聲質問,把段軍問不會了。
是啊,
連自己人都被安陽擋在門外了,還解釋什麼?
“任總啊,”
秦瑞峰終於開口了,
“究竟是什麼緊急任務,能這麼湊巧啊?”
一聽這個陰陽怪氣的聲音,任長河就上頭,
“我上哪知道去?”
“哦?您身為警察係統說一不二的人,會不知道自己下屬有什麼緊急任務麼?”
“咋了?拋開新海,警察係統所有的刑偵總隊加支隊,你知道多少個麼?四百多支!我天天沒事就盯著他們?”
論吵架,
整個係統,林季同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可論不講理,
任長河纔是絕對的第一。
“哼。”
秦瑞峰冷哼一聲,
“我看吶,這個安陽分明就是沒把上峰的命令當回事!”
又來?
林季同剛要張嘴,
遠遠的,就聽見一道慵懶的聲音,
“什麼命令?”
安陽?
這小崽子,你是終於捨得現身了,
再不來,任長河是真擔心自己先和這幫領導開戰!
“你就是安陽吧?”
得罪人的活,終究是不能讓大領導來,
看到安陽,
段軍和秦瑞峰身後的人,炮火率先開響!
“你還有沒有紀律性,上麵的通知沒接到是麼?”
“明明知道領導們下午會到刑偵總隊,你就是這麼安排的?”
“車不讓停,門不讓進,你到底想幹什麼?”
吧啦吧啦一大堆,
聽的安陽耳朵都要起繭了,
“那個……你們誰先說?”
“有點亂。”
噗嗤一聲,
安陽這賤嗖嗖的模樣,讓常宏博和何誌行再也憋不住了,
哈哈大笑,
笑的老臉都紅了。
他們這一笑,
身後這幫領導班子更是氣炸了,
“行,擺譜是吧?”
人群中,走出一位標準領導身材的人,
自帶三層救生圈,
掉水裏根本不用掙紮,壓根沉不下去的那種。
哢,
證件一亮,派頭十足,
“我問你,上麵下達的通知,到沒到你們新海刑偵總隊?”
語氣很兇,
像極了平時對下屬的訓斥。
安陽點點頭,
“嗯,收到了。”
“既然收到了,那你的人,不讓領導們的車進,還不準停在門口,你什麼居心?”
“哦?”
安陽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樣,
“有這事?”
他問的是馮虎。
而馮虎,轉頭就看向了那三個站崗值班的人,
“有這事?”
三人一愣,
可隨著馮虎遞來的顏色,三人立馬上前一步,
“馮隊,我們不知道那是各位領導的車。”
不知道?
好!
真好的答案啊。
啪啪啪,
車牌拍的啪啪響,
“你們告訴我,上麵哪個數字不認識?哪個顏色不認識?”
“京字開頭,白牌黑……”
不等他說完,
三人一個一個解釋道:
“馮隊,你知道的,我不識數。”
“馮隊,你知道的,我色盲。”
“馮隊,你知道的,我……”
馮虎一巴掌拍他帽簷上,
“你上一邊去。”
轉身看向安陽,
“安隊,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嗯,
安陽冠冕堂皇地點點頭,
“原諒你這一次吧,下不為例。”
下……
下不為例?
這就完了?
“胡鬧!”
大腹便便的領導當然不能這麼就算了,
當即就是一聲冷喝。
然而,
也就是他這個聲音,讓安陽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一個眼神掃過去,問道:
“領導,你想怎樣?”
“我……我……”
喔喔了半天,後麵的字,他愣是一個都沒敢往外蹦。
熄火了一下,
安陽的眼神,便落到了下一個身上,
“到誰了?”
“誰還有意見?”
就剛剛那個眼神,
一點不誇張的說,這群領導都覺得安陽是想宰了他們,
誰還敢說話?
見半天沒人再吱聲,
安陽稍稍往前半步,站在了段軍和秦瑞峰正對麵,
“二位,剛剛聽你們說有命令是吧?”
“就在這聊吧,怎麼樣?”
好好好,
看來今天安陽是鐵了心不讓他們進刑偵總隊的大門了!
不過,沒關係,
隻要能讓韓光耀出來,他們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嘩啦一聲!
一個蓋著紅頭印章的檔案,已經攥在了秦瑞峰手裏,
“安隊,他們不認字,不識數,你這個隊長,應該不至於吧?”
“那就麻煩好好看一下,這上麵白紙黑字寫的是什麼吧!”
檔案是遞上去了,
可安陽壓根就沒有接的意思。
一旁的馮虎,一把扯到了自己手裏。
“你小心點,別給整壞了,人家領導說這是命令,沒聽到?”
安陽“小心”囑咐。
而馮虎,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是。”
“不是,你隊裏的人不認字,你認字?”
“認識一點。”
“能看明白?”
“差不多吧。”
你一句,我一句,
雙簧的藝術,就此達成。
不過說歸說,鬧歸鬧,
檔案是真的,印章也是真的,
裏麵的命令……
“陽哥,我看明白了,上麵讓咱們立刻放了韓光耀。”
“誰是韓光耀?”
“不道啊。”
安陽轉身,兩隻眼睛睜的大大的,
“二位領導,你們說的這個韓光耀,是誰?”
你!
秦瑞峰氣的手都開始哆嗦了,
在體製裡爬了這麼多年,各種奇葩,各種陰險,各種狡詐,
總之,形形色色的人,他什麼樣的沒見過?
可像安陽這種厚顏無恥之人,他今天算是第一次見識!
“安隊,裝傻充愣,不合適吧?”
“京都韓家,韓光耀,”
“清楚了麼?”
嗯,
聽是聽見了,
而安陽,也立馬變的一臉“嚴肅”,
“馮隊,你抓的?”
馮虎立馬擺手,
“我今兒沒出任務,不是我抓的。”
“周隊?”
“別看我,我昨晚夜班,不是臨時有緊急任務,我早下班了。”
“那是我抓的?”
安陽低下頭,思考了半天,
最後,他輕笑一聲,
“哦對,我抓的。”
然而,等他抬頭,
眼神再次對準段軍和秦瑞峰的時候,
一句話,讓所有人,當場傻眼!
“你們說放,我就得放?”
“請問,你們是哪根蔥啊?”
豁!
就這一下,
直接讓任長河一時間竟產生了一些錯覺!
這是安陽麼?
這不是安宏濤麼?
因為安宏濤……說過一毛一樣的話!
而且,
還是對他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