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了,你……打算怎樣?”
這句話,不是韓立文問的,
而是韓豫章。
可不論誰問,都會得到同樣的答覆,
但回答的人,同樣也不是安師傅,
而是身後的警衛,
哢嚓一聲,
鋼槍上膛!
“韓立文,就地正法!”
七字真言,讓所有人都像是被死死掐住了脖子,
眼前發黑!
難以喘息!
在韓家祖宅,就地正法韓立文,
這……
不就等於把他們整個韓家,踩在地板上摩擦麼?
韓豫章猶豫了,
或者說,他現在根本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讓韓光耀安全離開新海刑偵總隊!
同樣,
韓立文也猶豫!
眼前,自己辛辛苦苦搭建多年的關係,都已經被安師傅一指碾碎,
那他安排去新海的那些……
真的靠譜麼?
“怎麼?”
“看起來,你們韓家好像並沒太多自信啊?”
安師傅邊說邊笑。
直到韓立文血糊糊的手,落到了桌上,
“好!”
“君子一言!”
他在等什麼?
等安師傅的駟馬難追?
嗬嗬,
駟馬難追他是等不來了,
等來的,隻有警衛快貼到腦門的刺刀!
“言個蛋,坐下!”
還能怎麼樣?
不想現在就被捅成馬蜂窩,韓立文隻能乖乖落座,
“坐下可以,但電話我總能打吧?”
“不然我怎麼知道光耀出沒出來?”
聽著韓立文的聲音,
安師傅理都沒理,就隻是輕輕一點頭。
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別說電話了,
衛星都可以暫時借給你用,
有什麼招用什麼招。
滴答,滴答,滴答……
隔壁牆上的老鍾,齒輪輕輕的轉動聲,變的格外清晰。
所有韓家的人,眼神全都在盯著桌上那杯還在冒著熱氣的茶。
有時候,
多想時間過的慢一點,
茶水涼的慢一點。
可惜啊,
風聽不懂人話,也猜不懂人心。
呼的一陣,
桌上的資料被吹的嘩嘩亂響。
“關門!”
“窗戶也給我關上!”
韓豫章坐不住了,
回頭沖擎忱喊道。
“是是是老爺子,您……您別急,注意身體。”
我還注意個屁的身體了,
茶要是涼了,
別說身體了,韓家都要沒了,要身體有什麼用?
他這一發號施令,
底下,韓家人算是徹底忙起來了。
這會兒他們顧不上什麼韓家人的姿態了,韓家的高貴了,
平時這些家裏下人乾的活兒,此刻他們忙的一個比一個勤快。
關窗的關窗,
堵門的堵門,
現在恨不得把韓家祖宅整個用鐵板圍起來,圍個密不透風!
但,
安師傅卻笑嗬嗬看向韓正,
“難得有空,你我,下一盤?”
啊?
韓正一愣,
“象棋?”
“還是圍棋?”
安師傅搖搖頭,
“在部隊呆久了,象棋圍棋都失了興趣,”
“軍棋,會麼?”
韓正模稜兩可地點點頭,
“會一點。”
“那咱們開始?”
“哦……好。”
突然要下棋,韓正根本不明白眼前這尊大佛到底想幹什麼,
直到把所有的棋子擺完後,
韓正瞬間就懂了,
棋牌上這個一層又一層的等級劃分,大吃小的規矩,
這……
這不跟眼前的狀況一毛一樣麼?
哪是下棋啊,
這分明是在殺人誅心啊!
……
然而,
就在安師傅和韓正的棋局開始時,
新海,刑偵總隊。
“陽哥,人來了。”
馮虎輕聲叫醒了補覺的安陽。
“啊——”
伸個懶腰,安陽把製服披在了身上。
起身,
透過窗戶,已經能看到一輛接一輛的車,停在刑偵總隊大門口。
這些大車小輛,沒有一點遮遮掩掩的意思,
牌照,光明正大地露著,
京字打頭,
白底黑字,要多威武就有多威武。
可能是因為起床氣的緣故,
安陽輕輕皺了皺眉,
“門口能停車?”
馮虎低頭一樂,
“明白。”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半分鐘後,
大門口,值班站崗的三人,齊刷刷走了出去,
“車開走!”
一點拐彎抹角都沒有,一點笑臉也沒有,
當即就是一聲冷喝。
這下,司機算是徹底傻眼了,
“不是哥們,你看不到車牌?”
“我勸你們一句,今天來的領導可沒一個簡單的,”
“你們領導不出來接,不讓我們進門就算了,現在停路邊還要讓我們開走,”
“路走窄了啊,兄弟!”
麵對司機的好心,
三個人同時揭開了配槍的槍袋,
“車,開走,懂?”
槍一亮,
司機的眼神,頓時清澈了不少。
但,
停在這也不是他一個司機說了算的,
隻能無辜地回頭,眼神請示領導們。
這一請示不要緊,
領導們的派頭,全都端起來了!
“混賬!”
“上麵是沒提早通知你們麼?”
“知道我們要下來視察工作,門不開,現在還要黏人,我看這個安陽是一點規矩也沒有了!”
“嗬嗬,他這是要給咱們一個下馬威啊。”
“下馬威?好啊,那就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下馬威!”
依維柯上的領導們是吵的不可開交,
可前麵帕薩特裡的人,卻異常沉穩,
甚至還主動拍了拍司機的肩膀,
“小勛,下去跟後麵的人說一下,車停遠一點吧。”
小勛雖然點頭了,
但還是忍不住嘀咕了兩句,
“領導,這個安陽也太不像話了,”
“不出來迎接就算了,還攆人,他什麼意思?”
後座,
男人輕聲一笑,
“行了,我們來是辦事的,”
“能順利解決最好,實在解決不了,再動壓力也不遲。”
行吧,
大領導都發話了,他一個小司機還說什麼,
“行,您稍等,我這就去跟領導們說。”
大領導都主動把車開到一邊去了,
那身後跟著的這幫人,自然也都跟了上去,
遠遠的,
再走回刑偵總隊大門,
這些平時坐慣了辦公室的體型,哪遭得住?
“呼……呼……”
“領導,單憑這一點,這個安陽就已經可以拿掉了!”
“連領導都不放在眼裏,他能管好整個刑偵總隊?”
你一句,我一句,
怨聲載道。
可走在最前麵的人,卻一言不發。
眼神盯著馬路的盡頭,
似乎是在等什麼人。
直到一輛輛警車的出現,他臉上,才終於浮現出一抹笑容,
“拿不拿掉他,總得他們自己人說了纔算,”
“我們啊,隻需要讓老任點頭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