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個狼狽不堪,甚至是連滾帶爬摔進韓家祖宅的人,
如果平平凡凡也就罷了,
可他們,哪一個平凡?
哪一個不是位高權重?
然而現在的模樣,卻沒有半點他們這個位置該有的風光!
“安……安師傅。”
“安師……安師傅。”
即便知道把他們打回原形的人,就是眼前的安師傅,
可該有的禮節,他們一點也不敢落下。
但,
安師傅卻連餘光都沒往他們身上掃一下,
抬頭,平靜地看向韓豫章,
“找來找去,麻煩,”
“我就自作主張,把韓領導這些年相處融洽的人呢,全都請來了,”
“有什麼話,有什麼事,你們儘管商量。”
商量?
這還商量個鎚子了?
人都被請來,是明擺著告訴韓豫章和韓立文,
你們韓家這些年的關係延伸,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二,
我把你所有能用的人脈關係,全都叫到你麵前,
讓你們親眼看看,到底有誰敢幫你們!
不出預料,
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甚至這些平日裏風光無限的領導們,連眼神都不敢跟韓立文有交集!
“安師傅,不敢……不敢吶,我們跟立文的關係,也就是簡單淳樸的工作關係啊!”
“對對對,老孫說的對,安師傅,我們沒有多深的交情!”
“安師傅啊,別人我不敢保證,我姓向的,跟韓立文之間除了工作,絕對沒有任何牽扯!”
一句接著一句的解釋,
就差對天發誓了。
可在韓立文聽來,這簡直就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隻是工作關係?”
“那去夜總會,去度假村,去踏馬遊艇上玩,也是工作?”
揭老底了,
反正韓立文算是看出來了,今天他十有**不會有好下場,
既然沒活路,那他不建議拉幾個墊背的!
“你們拍拍自己的良心,平時我韓立文對你們怎麼樣?”
“這麼多年,我從未要求你們給我辦過任何事,”
“現在你們是在幹什麼?我還沒說要你們做什麼,關係倒是被你們撇的一乾二淨了!”
韓立文已經被氣冒煙了。
可他這番話,也著實讓到場的這幾位領導炸毛!
“韓立文,你……你血口噴人!”
“什麼夜總會,什麼遊艇,我們……我們沒去過這些地方!”
“就是!在安師傅麵前,你……你少胡編亂造!”
狗咬狗的戲碼,就這麼開始上演。
韓立文那叫一個恨啊,
恨當初自己帶著他們瀟灑的時候,沒把他們興奮的模樣拍下來!
現在就隻憑一張嘴,根本咬不過他們!
“行!”
“你們行!”
看著韓立文一副要認栽的模樣,
安師傅笑了笑,
“韓領導,聽起來,這些人跟你的關係,好像並沒我想像中那麼好啊,”
“你說你待他們不錯,難道就沒有留點什麼證據之類的?”
看似提醒,
實則就是在指著韓立文的腦門羞辱!
“哼。”
韓立文把頭扭到一邊。
他怎麼會聽不出安師傅的嘲笑,
可問題是,
他真的拿不出來。
然而,
“沒關係,你沒有,我有。”
咯噔一下!
你沒有,我有!
五個字,心涼半截的可不止韓立文一個人,
甚至連安師傅麵前侷促不安的這些領導都開始慌了!
噠噠噠,
警衛出門,
三秒中,手裏便多了幾遝資料,
“孫赫!”
“哎哎,我……我在。”
“向宏偉!”
“這兒……”
“趙飛!”
……
這畫麵,像極了剛剛邁進教室,一臉懵懂的學生,
本就懷著一個惴惴不安的心,卻突然被陌生的老師點名。
隻不過,
上學發的是書,
現在發到他們手裏的,是他們後半生鋃鐺入獄的自拍。
一頁又一頁,
畫麵清楚到堪比寫真!
咣當一聲!
幾位領導中,已經有人扛不住這種壓力,
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地上,捂著臉唉聲嘆氣!
更有人全身都開始抖若篩糠,
豆大的汗粒,從額頭開始往下掉。
就隻有他們的“寫真”麼?
當然不是。
“韓立文!”
最後一個點名,算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說剛剛那一份可以讓韓立文牢底坐穿,
那這一份,就是掀開他的天靈蓋!
韓立文不用看,也不敢看,
可即便連眼睛都沒往下瞟一下,他也知道裏麵是什麼雜亂不堪!
他不看,
可安師傅卻看的津津有味,
“看不出來,原來韓領導私下是這麼不嚴肅的人。”
吧嗒!
等資料被合上,
韓立文迎來的不再是安師傅的說說笑笑了,
而是雷霆!
“其實,我對韓領導私下是什麼樣的人,一點都不感興趣,”
“至於你跟哪位領導好,跟哪位領導關係鐵,也一樣沒興趣,”
“但……”
短暫的拖音後,
安師傅眸光一閃,
幾乎是一種殺人的目光,掃過韓立文全身!
“你為什麼一定要對安陽有想法呢?”
安陽!
繞來繞去,今天這個讓韓家有滅頂之災的場麵,
果然還是跟安陽有關!
“我憑什麼不能對他有想法?”
“他抓了光耀!”
聽這口氣,韓立文似乎還是很硬氣,
為什麼?
別說外人看不懂,
就連韓正都一臉疑惑地盯著韓立文。
事到如今,
難不成韓立文還在想著翻盤?
可笑!
可笑至極!
“老三,錯了就要認,”
“無論是你,還是我,或者是韓家,”
“隻要是……”
嗬。
一聲冷笑,打斷了韓立文,
“大哥,你覺得他會給我們認錯的機會麼?”
“再說了,咱們韓家,需要認錯麼?”
兩句話之後,整間屋子,鴉雀無聲。
韓正默默低下了頭,
因為他知道,
韓家,沒救了。
“韓家,需要認錯,麼?”
“嗬嗬。”
安師傅在笑,
可在場所有人聽到的,都不是笑聲,
而是有人要死的輕嘆。
“韓立文,”
這是進門,安師傅第一次直呼韓立文的大名!
“你是在賭,”
“賭你派去新海的那些人,可以把韓光耀安然無恙地帶回京都,主持大局,”
“賭韓光耀回來之後,就一定會想辦法把你也撈出去,”
“對吧?”
唰的一下!
韓光耀臉上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你……”
但,
安師傅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噠。
茶杯輕放,一壺熱茶隻倒了半杯,
“那好,那我就陪你賭一下,”
“在這杯茶涼透之前,韓光耀如果能走出新海刑偵總隊的大門,”
“今天,在場所有人的事,我不做追究。”
當!
當!
當!!
這一刻,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希望!
“可如果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