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田賦還並沒有發覺,依舊極力討好地說道:
“嗨,也沒什麼事,這不是咱哥倆好久不見了嘛,”
“心想看你今晚是不是有時間,”
“咱們啊,好好喝一杯。”
身為銀行行長這個位置,
平日裏找他們喝酒的人,排隊都能圍著京都三歡繞好幾圈,
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許行長一句多餘的廢話沒有,
“直接說事就行,酒暫時先免了吧。”
這……
對方既然都這麼說了,那田賦也不好再繼續獻殷勤,
隻能尷尬一笑,
“是這樣的老許,最近韓家這邊的款項啊,周轉上有點空缺,”
“這不是想到咱哥倆的交情了嘛,”
“您看看,如果你那方便,我老闆這邊想讓您性格方便,”
“當然,好處不會少了你的老許。”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
放在平時,這些銀行巴不得一些大中企業來貸款拿錢,
要知道,
但凡他們手裏攥著自己銀行的貸款,
那無疑就是一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搖錢樹。
不僅能從貸款人身上拿到好處,
幫銀行拓展了新的業務,
而且,
明麵上,那還是自己這位行長,給了別人一個臉麵。
這種裡裡外外都是充當好人的事,誰不愛辦?
哎,
巧了。
現在,許行長就直接拒絕了!
“老田,貸款的事就先不要談了,”
“最近行裡的已經也吃緊,貸款專案也是上麵領導親自盯著,難啊。”
難?
要說別人難,田賦信,
可電話裡這位許行長,位列五大行之首的角色,他會缺錢?
開玩笑!
“老許,怎麼著了這是?”
“平常可都是你纏著我,想讓老闆從你那裏拿錢資金的,”
“現在這麼好的機會送給你,你卻不要了?”
此時,田賦似乎沒剛才那麼客氣了。
跟幾大行長關係好歸好,
但田賦得讓他們明白,誰纔是財神爺!
然而,
這一次,許行長卻沒賣他這個麵子,
“嗯,不要。”
拒絕的這麼乾脆,
尤其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田賦的臉自然掛不住,
“許劭!”
“你是不是沒聽清我說的什麼?”
“我說,用錢的不是我,也不是別人,而是韓家!”
韓家?
“嗬嗬。”
誰也沒想到,
電話裡的許行長竟然笑了,
“老田,你不用威脅我,”
“我明擺著告訴你,就是因為我知道是韓家,所以這筆款纔不能放的,”
“具體原因,我一個外人不方便多說,你們自己想想吧。”
嘟嘟嘟……
不等田賦再開口,電話突然就被結束通話了!
“哎,你踏馬……”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田賦那叫一個氣啊!
不過沒關係,
京都不止他一家銀行,
也不止許劭一個行長!
然而,
田賦怎麼也不會想到,
接下來,六通電話,六位行長,
給他的回答,完全像是商量好的一樣!
“田賦啊,不好意思,最近上麵對貸款審核格外的嚴,貸不了啊。”
“抱歉啊田秘書,我們周行讓我轉告您,這筆貸款暫時不便。”
“老田,款項肯定是不行的,不過你要是急用,我個人倒是能稍給你拿點。”
“貸款?算了吧,現在行裡哪還有錢吶。”
一個個的,不是哭窮就是委婉拒絕,
總之,
平時分分鐘都可以大幾億的錢,現在是一筆也進不來了!
結束通話最後一通電話後,
田賦似乎是琢磨明白了,轉頭就看向了韓豫章,
“老爺子,這……不對勁啊。”
韓豫章這麼大年齡的人,什麼話聽不出來,
不用田賦說,
隻是在旁邊聽著,他就已經什麼都明白了,
“不用說了,”
“你聯絡的這幾位,怕是都已經被人打過招呼了。”
打過招呼?
現在,隻要是從韓豫章嘴裏漏出半點不好的訊息,下麵指定是一陣騷動!
“老爺子,啥意思,是有人故意不讓人放款給咱們韓家?”
“肯定的啊,平時這些行長見了光耀都像哈巴狗一樣,再瞧瞧今兒個,一個個裝上大爺了!”
“不是,這誰啊?這麼針對咱們韓家做什麼?我看他們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聽著這些人自帶光環的發言,
沒有任何感覺,
韓正就隻想笑。
說到貸款,說到和幾位行長的關係,
他這個京都商圈裏的大佬,其實纔是最熟悉,合作也最深的,
可他在幾位行長麵前,從沒覺得有什麼高人一等,高高在上。
現在倒好,
明明是韓家有求於人了,還仍舊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做派!
噁心!
想吐!
“正總啊?”
可就在這時候,
田賦的主意卻打到了韓正身上,
“銀行款項下不來的話,您看您那……是不是方便?”
韓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清楚一個規矩,
那就是,
韓正雖是韓家長子,
但他的生意,完全脫離韓家。
因為自打韓豫章將韓家的打理權完全交給韓光耀的那天開始,
韓正這個長子,就直接成了笑話!
好在,
韓正壓根就不在乎什麼主理人的位置,
也是他,出手壓平了京都人對韓家的指指點點。
同樣,
也正是因為韓正的這種不爭不搶,
韓豫章才沒有把他的產業,一併納入到韓家。
可眼下,
經田賦這麼一提醒,韓豫章也不得不把目光放到了韓正身上,
“小正,”
“如果實在沒什麼辦法,田賦說的,你也考慮一下。”
他一說完,
底下那些韓家人嘴角已經快揚到天上去了,
“哎?對啊,大哥這不在這嘛,銀行能有大哥有錢嘛?”
“大哥,您隨便給點,就夠光耀用的。”
“嘿嘿嘿,隻要大哥在,想跟咱們韓家玩錢,誰也不是個!”
“就是就是,他們是不是忘了,咱大哥也姓韓了?”
說是吹捧也好,戴高帽也行,
總之他們想的就是韓正的錢。
然而,
就在韓正捏著拳頭準備給他們當頭棒喝的時候,
底下,
眾齜牙咧嘴的韓家人中,默默站起一個女人,
穿的樸素,不是什麼大牌,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都是精巧心細的作品。
頭髮繞過一根實木簪,乖巧地盤在腦後。
輕盈的身子,纖細的胳膊,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
這女人都給你一種文文靜靜卻弱不禁風的感覺。
“爸,田秘書,”
“若韓家有難,韓正作為家中長子,不用您開口,有錢他出錢,有力他出力,”
“別說他,我這個兒媳也是一樣,”
“可今天這事,您是要拿著他辛苦所得,去助紂為虐,”
“論理,論情,都是不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