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安陽往自己身上攬。
其實,王世豪最先想報復的,就是安陽!
隻不過,安陽的身份雖然在警察係統裡名聲大噪,可對外人來說,一無所知。
所以,王世豪隻能拿周良朋開刀!
看安陽自責,陸益民發話了,
“別想那麼多,執行好你今天的任務。”
就在這時,
一輛黑色的帕薩特也停在了警戒線外,
下車的是何誌行。
身邊,一圈人已經把大廈裡的情況彙報的清清楚楚,
而何誌行,二話沒有,直接接過對講,
“周良朋,裏麵什麼情況?”
稍做調整後,周良朋說話了,
“何局,是王世豪自製的炸單,線路很複雜,無……無法拆除。”
聽得出來,周良朋很失落,也很不捨!
何誌行眉頭緊緊皺著,
“聽著,如果沒法做到拆除,那就讓馬淮想辦法拖延爆炸時間,”
“市裡爆破組的梁教授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然而,
馬淮無力的聲音,穿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
“何局,電路板在爆體內部,沒……沒辦法乾擾,”
“時間還有兩分鐘,我……我已經來不及了!”
嘭!
何誌行的手,猛地砸到車頂!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這一刻全都變的黯淡無光!
沒有什麼,比看著一個老百姓死在他們麵前,更讓人絕望了!
他們寧可那個要死的人是自己!
更何況,裏麵那個還是周良朋的親妹妹!
“何局,我去換周隊的妹妹!”
“我去!”
“都閃開,我沒結婚沒孩子,沒有後顧之憂,我去換!”
現在剩下的唯一辦法,就是以命換命!
但,耳麥裡,卻傳來周良朋痛心疾首的聲音,
“誰都不許再進來!我也已經讓馬淮出去了!”
“所有人都給我撤到安全線以外!”
“線圈很細,誰都保證不了在換人過程中,它會不會斷!”
“而且,就算換,也是我換她!”
滋啦!
伴隨最後這聲電流聲,所有人都知道,周良朋已經關掉了耳麥!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他們咬著牙,攥著拳,眼淚在血紅的眼眶裏轉著圈!
就在這沉悶又壓抑的時候,
“何局,讓我試試。”
所有人都猛地抬頭,看向了安陽。
陸益民更是心急如焚,
“安陽!”
不止他,
旁邊的蕭琳,更是顧不上現在的場合,攤開雙手攔在安陽麵前,
“服從警戒命令,你……不準去!”
誰都聽得出來,
蕭琳這是以服從命令當藉口,實際是不想讓安陽去送死!
但,安陽卻笑著伸出手,
指尖輕彎,將蕭琳耳前吹散的長發挽到耳後,
“蕭隊,你忘了,我上午剛剛宣過誓的,”
“矢誌獻身,保障人民安寧。”
矢誌獻身!
保障人民安寧!
這一刻,再也沒人能拒絕!
所以,在安陽擦肩而過的那一刻,
蕭琳的眼淚,也從眼角,悵然灑落!
“何局,讓我進去吧,沒時間了。”
安陽笑著請命。
可換來的,是何誌行“無情”的訓斥!
“胡鬧!”
“安陽同誌,我知道你很優秀,在場的人也都知道你很優秀,”
“但現在不是貪功的場合!”
“第一你沒經過警校的係統培訓,對炸單更是無從瞭解,”
“第二,馬淮執行過五次拆彈任務,他已經說來不及了!”
“那你告訴我,你有多大的幾率能救出裏麵的人?”
他就這麼瞪著安陽,
嘴上字字嚴厲,可眼神中,卻像是哀求!
可安陽的回答,簡單明瞭,
“百分之五十。”
何誌行決絕揮手,
“回到你應在的崗位上去!”
但,安陽沒走,
“何局,不知道你認不認識我爸,”
“從小呢,我就覺得他是個不著調的人,但他偏偏有個好性格,看不得別人受罪,”
“和他相處的日子雖然很有限,但在我記憶裡,他總是在忙著幫別人,盡自己的可能。”
“抓王彪的人是我,所以現在脖子上掛著炸單的那個人,理應是我,”
“如果我爸在,他一定會同意我進去做爺們該做的事。”
何局依舊背對安陽,
可緊緊攥著的那雙拳頭,已經青筋暴起,微微顫動!
而安陽,擦了擦胸前掛著的警號,
“更何況,我現在是警察!”
說完,安陽走了,
身影一步步進了昏暗的大廈。
這一刻,
蕭琳整個人近乎崩潰,捂著嘴,哭到失聲!
陸益民一雙老眼,眼淚縱橫!
而何誌行,
對著車窗,黯然神傷,
“怎麼就跟你爹一個臭德行!”
五樓。
在看到安陽走進美裝店的那一刻,周良朋簡直要發瘋!
“誰讓你進來的!”
“出去!聽見沒,快給我出去!”
安陽頂著他的怒吼繼續往裏走,
“行了,來不及了,別叫了,省點力氣。”
第一時間,安陽就看向了櫃枱上的黃色膠塊。
就像馬淮說的那樣,
王世豪是個行家。
時間,僅剩一分七秒。
不停閃爍的紅燈,像催命符一樣。
“都說拆不了,你小子進來給我陪葬的是麼?”
周良朋笑了,也更像是釋然了,
“那老子這輩子不虧,能和你這種強人死一塊。”
安陽也笑了,
“別,我這麼年輕,並不太想跟你埋一塊。”
嘴上說著,
可安陽的手,還在不停摸索著黃色膠塊,
順手拿起了桌上的螺絲刀,一點一點插進了黃色膠塊裡!
“一會炸也是炸,現在炸也是炸,不介意我鼓搗一下吧?”
“哈哈哈。”
周良朋大大方方一揮手,
“搞,隨便搞。”
哢一聲。
螺絲刀像是碰到了什麼,讓安陽呼吸都止住了!
好在,相安無事。
安陽閉上眼睛,深呼吸,儘可能控製自己的手不要抖!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小時候做過這玩意。”
周良朋撇撇嘴,
“得了吧,你說什麼我都信,誰讓你是個強人呢,”
“第一天上班三拳放倒A級通緝犯,第二天自己搗毀一個犯罪窩點,第三天化妝偵查,”
“我一度懷疑,你小子是不是經過專業訓練,特意當輔警扮豬吃老虎的!”
“哎對了,安陽啊,我一直好奇,你一個輔警,為什麼連撬鎖和偷盜手法這種東西都爐火純青的?”
滴答!
安陽額頭的一滴汗,落到了錶盤上,
“我確實經過訓練,但專不專業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你生在一個全員惡人的家裏,興許手法比我還好。”
全員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