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弱的語氣，加上疑惑的表情，
耗子現在這模樣可真是太可愛了。
很明顯，
他壓根不明白，一個比任何人，甚至比亡命徒都還要狠辣的人，竟然能身著製服，
而且，還一路直升到了刑偵總隊長這個位置上！
隻是他沒想到，
這個問題，直接把豹哥給問笑了，
“浩哥，說實在的，你哥我也不懂陽哥是怎麼當上警察的，”
“不過吧，你現在算自己人，有些秘密哥們也能偷偷告訴你一點。”
自己人！
秘密！
家人們，誰懂啊，這種被接納，被信任的感覺！
耗子眼眶都濕了。
但，豹哥緊接著的話，卻讓他的眼淚都來不及掉。
“我聽說啊，陽哥剛入職的時候，隻是個小輔警，”
“第一天上班，三拳乾到了一個A級通緝犯，”
“第三天，自己一個人闖進賊窩，讓一整個窩點的人稱祖師爺，”
“然後就是……”
也不知道豹哥是從哪知道的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隻不過，
說到天放集團的時候，豹哥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發自骨子裏的敬仰！
“天放集團是幹嘛的，你知道吧？”
耗子連連點頭，
“知……知道。”
“嗯，我在天放集團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吧？”
“當然，道上的兄弟都知道。”
“哎……”
豹哥突然嘆了口氣，
“自從陽哥去了之後，我真就成第二了。”
噗嗤。
李茗卿笑出了聲，
因為她聽出豹哥的小聲音裡夾著一種臣服又委屈的感覺。
可耗子笑不出來，
因為豹哥在天放集團扮演的角色，用四個字可以形容，
喪心病狂！
雖然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喪，但隻要落在豹哥手裏的對手，
通常的下場就是，沒有全屍！
可現在，
豹哥這個天放集團的第一狠人，卻把自己排到了第二，
那那那……
“陽哥他是不是？”
後麵的話，耗子壓根就不敢說完。
但，
豹哥說了，
“陽哥去收過一次賬，天放集團的死對頭，要了五年沒要回來的那種，”
“錢，順順利利就要回來了，”
“陽哥還順便把那個東西的人頭也要回來了。”
啊？！
耗子的臉，一下就白了！
“人……人頭？”
豹哥單手把著方向盤，特意用手比劃了一下，
“對，人頭，就是我脖子上這玩意。”
咕咚！
耗子喉嚨一滾，
口水連同一抹恐懼一起嚥了下去！
好傢夥，
警察！
人頭！
他是根本沒法把這兩個事物聯絡到一起！
“哦對了，”
豹哥一拍腦門，
“那一走廊的爛肉忘說了，”
“聽說當天法醫趕到現場的時候，除了負責人沒吐之外，其他的全吐了。”
嘔！
也不知道為什麼，
聽到這，耗子感覺自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就好像已經想到了當時的畫麵一樣，
開啟窗戶，直接就把頭伸了出去。
“哈哈哈哈，”
這模樣，著實讓豹哥笑壞了。
一個老爺們都吐成這樣了，
李茗卿呢？
豹哥特意看了她一眼，
嗯，
一點反應沒有，甚至臉上還掛著那抹讓人永遠猜不透的淡笑。
這就讓豹哥不得不發問了，
“怎麼感覺你好像早就知道一樣？”
李茗卿婉婉點頭，
“確實知道一些。”
行吧，
對豹哥來說，
李茗卿這種女人，說什麼他都信，
沒招，
這娘們強的離譜！
說歸正傳，
豹哥一把將耗子拽了回來，
“浩哥，卿姐的意思，你懂吧？”
“接替侯青的位置，有什麼想法麼？”
想法？
能有什麼想法？
說句實在話，耗子到現在腦子還是一片懵的狀態呢。
腦子有泡，想調戲李茗卿一番，不料直接被反殺，
然後就莫名其妙到了現在，
自己從一個街邊小混混，直接要接替侯青老大的位置，
這劇情，
小說也不敢這麼寫啊。
“豹哥，卿姐，我……”
看他這吞吞吐吐的樣，豹哥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不過他也能理解，
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當老大，
“沒關係，有的是時間，”
“再說，你卿姐一定早就幫你想好了，”
“對吧卿姐？”
李茗卿隻是笑了笑，沒說話，
但這個笑就足夠說明一切了。
可讓豹哥沒想到的是，
看起來軟軟弱弱的耗子，卻突然來了一句，
“我是不太懂，新海為什麼要有五位老大。”
嗯？
嗯？
豹哥和李茗卿都愣住了。
緊接著，倆人便同時一笑，
看來，
耗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
“那你的意思呢？”
這次，豹哥沒回頭，
而是通過後視鏡，緊緊盯著耗子的眼睛。
和他想的一樣，
耗子的眼神，沒有再躲避，也沒有一丁點的猶豫！
“五個人，總不能保證他們永遠都聽陽哥的話吧？”
“一個人就可以！”
狂！
這纔是年輕人該有的狂！
回答，甚得豹哥喜歡。
但，
平靜的李茗卿，卻淡淡地問了一個問題，
“耗子，你說的這個人，是你自己麼？”
聽起來，很普通的一個問題，
可是，
這問題讓身旁的豹哥都替耗子緊張！
因為他知道，
一旦耗子點頭，就代表這個人野心太重，
總有一天，他會因為不知滿足而生出事端，
就像天放集團的二掌櫃，林琛！
一模一樣！
這一點，豹哥深有感觸。
可如果回答不是，
那耗子就徹徹底底被釘上了難成大器的牌子！
所以，這問題其實無論怎麼回答，都是錯的。
可耗子，
卻給出了一個不同的答案。
“卿姐，遇到您之前，我就是一個街邊無所事事的小混子，”
“但見到豹哥，再聽了陽哥的故事，我覺得……我不想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了。”
說著說著，耗子把頭一低，
“我剛剛說的那些，是我心裏的一些話，或者說，是一個夢吧，”
“五個大區，捏在一個人的手裏，是把雙刃劍，”
“用得好，可以幫陽哥做很多事，可如果用不好，可能也會給陽哥帶來不小的麻煩，”
“說實話，我想試試，但不是現在。”
哦？
好傢夥，一個街邊小流氓，竟然能說出這麼高階的話？
豹哥不大的眼睛，此刻睜的卻不小。
但他看的不是耗子，而是身邊的李茗卿。
難道說，
智商這玩意，會傳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