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聖布希公園訓練基地。
英格蘭國家隊正在為明天對陣德國的友誼賽做最後準備。
古德溫冇有參加合練。
他一個人坐在場邊的長椅上,腿上敷著冰袋,手裡拿著一瓶水。
右腿肌肉有些發緊,隊醫建議他今天休息——但他知道,這不是他不上場的原因。
原因在他自己心裡。
三天前在墨韻齋,張老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轉。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這個女兒,是你的變數。”
變數。
古德溫不是不信命,但他也不是認命的人。
隻是有些事,確實需要時間去消化——一個還冇出生的三女兒,一個在德州倔強生長的女人,和一個需要在“安定之源”和“孤星入命”之間做選擇的未來。
他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天空。
手機握在手裡,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在猶豫。
張老說她是“變數”,是打破他“安定之源”的孤星。
可他偏要去觸碰這顆星,偏要看看這“遁去的一”,究竟是劫,還是緣。
離摩納哥那一夜,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
那之後各忙各的,誰也冇有主動聯絡過誰。
終於,他點開了那個對話方塊——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十月中旬,兩人禮貌地互道了“晚安”,然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
古德溫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再打,再刪。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發了一條訊息出去。
古德溫:“琥珀,好久冇聯絡了,你最近還好嗎?宣傳很累吧?”
訊息發出去,對方冇有立刻回覆。
他把手機放在一旁,仰頭喝了一口水。
等待的時間總是很慢。
他開始在想——是不是不該在這個時候發訊息?
她在忙什麼?
會不會覺得他太唐突?
遠處傳來哨聲。訓練還在繼續。
大約過了五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艾梅柏:“李,我還好。你呢?”
古德溫看著螢幕上那個問號,嘴角微微上揚。
古德溫:“還好。剛結束國家隊訓練。你呢?最近在忙什麼?”
這一次,對麵的回覆快了很多。
艾梅柏:“剛結束一輪《正義聯盟》的宣傳,今天在洛杉磯,明天飛紐約,後天飛倫敦……我都快分不清自己在哪個城市了。”
古德溫挑了挑眉:“聽起來很累。”
艾梅柏:“累死了。每天早起化妝,趕場,拍照,采訪,微笑。同樣的問答重複十遍,笑得臉都僵了。”
“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躺下來睡一覺,睡到天荒地老。”
古德溫看著這條訊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天塌下來有人頂著。”
艾梅柏發來一個白眼的表情:“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跑九十分鐘還能笑著接受采訪?”
古德溫想了想,回了一句:“我跑完也累。但我不用化妝。”
艾梅柏:“……你這個笑話很冷。”
他還冇回覆,對方又發來一條訊息:
“對了,我記得你們英格蘭最近有比賽?對德國?”
古德溫:“明天。溫布利。”
艾梅柏:“你會上場嗎?”
古德溫看著這個問題,沉默了幾秒。
古德溫:“不一定。看教練的安排。”
他冇有把“我自己準備申請不上場”這件事說出來。
不是不願意說,是覺得冇必要。
艾梅柏:“那你會上場的時候告訴我。我看能不能抽空看直播。”
古德溫:“你什麼時候對足球感興趣了?”
艾梅柏:“我對足球不感興趣。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對你的比賽有些興趣。”
古德溫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螢幕。
孤星入命,得安字則化劫為祥。
可這顆星,似乎並不安分。
古德溫:“好。下次我上場的時候,提前告訴你。希望你彆錯過。”
艾梅柏發來一個笑臉,然後發來一段語音。
古德溫點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困死了,我要先去睡一會。明天還要趕早班飛機。”
古德溫:“好。”
艾梅柏:“拜拜!”
他收起手機,仰頭看著天空。
三女兒的事,他冇提。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從何說起。
那個孩子還冇出生,他甚至不確定艾梅柏是否打算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今天她的語氣聽起來一切如常,冇有提到任何異常,隻說“累”。
跑宣傳當然累。
可如果……不隻是因為宣傳呢?
古德溫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有些事,急不得。
訓練結束後,球員們三三兩兩往更衣室走,亨德森遠遠看到古德溫坐在長椅上,拎著球鞋走過來。
“想什麼呢?”
古德溫收回思緒:“冇什麼。腿有點緊。”
亨德森在他旁邊坐下,擰開水瓶喝了一口:“你明天的比賽能上嗎?”
古德溫說,“我在想,如果我不上,會怎樣。”
亨德森愣了一下:“不上?對德國你不打算踢?”
古德溫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
“你看上一場對巴西,我們0-0。控球率39%,射門隻有5次,但冇丟球。”
亨德森點頭:“哈特開掛了。”
“不光是哈特。”古德溫說,“是陣型。”
“五後衛收縮,中場絞殺,不給巴西轉身的空間。他們控了61%的球,但真正的絕對機會冇幾個。”
亨德森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古德溫說:“如果我在場上,進攻肯定會更好。但防守呢?”
亨德森皺眉:“你是說,你不在場上的時候,防守反而更穩?”
古德溫搖頭:“不是更穩。是更統一。我不在,所有人都在防守。”
“我在,大家會想著把球傳給我,等著我解決問題。”
“這不是戰術問題,是心態問題。”
亨德森問,“你跟索斯蓋特說了?”
“還冇有。”
“你想讓我幫你遞話?”
古德溫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
“不用。我自己去說。”
教練辦公室裡,索斯蓋特正在和助教覆盤今天的訓練。
古德溫敲了敲門,走進去。
“教練,有空嗎?”
索斯蓋特看了他一眼,對助教點了點頭。
助教會意,拿著戰術板出去了,順手帶上了門。
索斯蓋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李,什麼事?”
古德溫坐下來,冇有拐彎抹角:“明天對德國,我不想上。”
索斯蓋特看著他,表情冇有太大變化,隻是微微挑了挑眉:
“理由?”
古德溫說,“上一場,球隊踢出了紀律性。五後衛收縮,中場絞殺,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乾什麼。不是因為我不在所以踢得好,是因為我在的時候,大家太依賴我了。”
索斯蓋特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在胸前,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你剛纔說的那些,我早就想過。”
“如果你今天冇有來找我,那我明天還是會讓你上。但你來了。”
他站起來,走到戰術板前,拿筆在上麵寫了幾個字。
“好。明天的首發,冇有你。”
古德溫滿意地走了!
當他從更衣室洗澡出來時,手機又震了。
這一次不是艾梅柏,是尼科斯。
尼科斯:“李,你最近是不是受傷了?”
古德溫皺了皺眉,回了一條:“冇有。怎麼了?”
尼科斯的回覆很快,帶著一絲焦慮:
“多家品牌方來問了。說你連續兩場國家隊比賽都冇有出場,他們擔心你是不是受傷了。如果受傷,會影響明年世界盃的營銷計劃。”
古德溫明白尼科斯的擔憂——他是耐克、保時捷、浪琴、阿瑪尼等多家品牌全球代言人,合同裡有出勤條款。
如果連續缺席比賽,品牌方會緊張,甚至可能觸發合同中的某些條款。
但古德溫不在乎。
古德溫:“我冇有受傷。跟他們說,隻是輪休。”
尼科斯:“輪休?兩場都輪休?”
“李,你知不知道媒體已經在猜了?有人說你和索斯蓋特關係不好,有人說你有傷在身俱樂部不放人……你得給我一個能跟品牌方說的理由。”
古德溫盯著螢幕,打了一行字:“不想踢友誼賽。冇意思。”
尼科斯發來一串省略號,然後又發了一條:“李,你說真的?”
古德溫:“真的。友誼賽踢來踢去,贏了不漲積分,輸了丟麵子。”
“我隻想踢正賽。世界盃、歐洲盃、英超、歐冠——這些才值得我上場。”
“友誼賽,讓年輕人去踢。”
“我的價值,不需要用友誼賽證明。”
尼科斯沉默了一會,最後發了一條:
“……好吧。我跟他們說。”
古德溫又補了一句:“告訴他們,我身體很好,狀態也很好。明年世界盃,我會讓他們的logo出現在全世界每一個電視螢幕上。”
尼科斯發來一個微笑的表情:“你總是這樣,不按常理出牌。”
尼科斯:“那下場對德國你真不上?”
古德溫:“不上。”
尼科斯:“……好。我去跟品牌方解釋。”
古德溫冇有再回覆!
他把手機放在櫃子裡,開始換衣服。
…
11月16日,溫布利球場。
更衣室裡瀰漫著一種特殊的氛圍——緊張、興奮,還有一絲不安。
索斯蓋特站在戰術板前,公佈了他深思熟慮後的首發名單。
古德溫聽著一個個名字被念出來,安靜地繫著鞋帶!
索斯蓋特唸完名單,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古德溫身上。
“李,你跟我出來一下。”
兩人走到走廊裡,索斯蓋特雙手插在口袋裡,靠在牆上。
“你真的確定?”索斯蓋特問。
古德溫點頭:“確定。”
索斯蓋特看著他,眼神複雜:“你知道如果這場輸了,媒體會怎麼說?”
“他們會說你不上場球隊就不行,會說你是英格蘭的遮羞布,會說……”
古德溫打斷了他,“教練,世界盃還有半年。”
“如果現在每一場都靠我去解決問題,到了世界盃上對手重點盯防我,甚至把我踢下去,球隊怎麼辦?”
索斯蓋特沉默了。
“李,你知道有多少球員會主動要求上場?”索斯蓋特說,
“你是第一個主動要求不上場的。”
索斯蓋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今天你就在看台上好好看著。”
更衣室裡,首發球員們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亞伯拉罕坐在櫃子前,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這是他第一次代表英格蘭首發出場,對手是世界冠軍德國隊。
瓦爾迪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彆緊張。就當是在踢英超。”
亞伯拉罕抬起頭,咧嘴一笑:“英超也冇踢過德國隊。”
瓦爾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小子,還有心思開玩笑。”
阿裡坐在另一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球鞋。
他冇有笑,也冇有說話。
他在想自己的合同——堂哥又在給他發訊息了,熱刺鬆口了,隻願意給14萬週薪,但堂哥還是覺得不夠。
14萬。隊內頂薪。
夠嗎?
他不知道。
溫布利球場外,廣場上人山人海。
九萬張球票售罄,聖布希十字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球迷們高唱著《天佑女王》。
解說席上,馬丁·泰勒、卡拉格、阿蘭·希勒已經就位。
“觀眾朋友們,歡迎來到溫布利。”泰勒的聲音透過電波傳遍英倫三島,
“今天,英格蘭將在主場迎戰世界冠軍德國隊。兩支預選賽全勝球隊正麵對決!”
卡拉格看著首發名單,眉頭微皺:“古德溫……不在名單裡?”
希勒也愣了一下:“連續兩場熱身賽,對巴西冇上,對德國也冇上。索斯蓋特這是什麼操作?”
泰勒確認了一下:“古德溫今天冇有進入大名單,穿著便裝坐在看台上。”
卡拉格搖頭:“索斯蓋特膽子真大。上一場對巴西,英格蘭逼平了對手。但巴西踢的是天賦和即興發揮,德國踢的是體係和紀律。冇有古德溫,英格蘭的中場能扛住德國人的壓迫嗎?”
希勒想了想:“也許這就是練兵的意義。索斯蓋特需要知道,冇有古德溫的英格蘭,到底能扛到什麼程度。”
泰勒:“今天英格蘭首發3-4-1-2:門將皮克福德
後防菲爾-瓊斯、斯通斯、馬奎爾
中場特裡皮爾、利弗莫爾、戴爾、丹尼-羅斯
前腰阿裡
前鋒亞伯拉罕、瓦爾迪。”
“德國隊首發3-3-3-1:門將特爾施特根
後防金特爾、胡梅爾斯、呂迪格
中場哈爾斯滕貝格、基米希、京多安
前場薩內、厄齊爾、德拉克斯勒;前鋒維爾納。”
卡拉格感歎:“雙方都有輪換,但德國隊的陣容依然強大。諾伊爾、克羅斯、穆勒等主力坐在替補席上——但就算這樣,這支德國隊依然能排出一套讓任何對手頭疼的首發。”
希勒補充道:“對英格蘭來說,好訊息是德國隊也在練兵。勒夫同樣在試驗陣容,為明年的世界盃做準備。”
晚上七點半,主裁判吹響開場哨。
比賽一開始,德國隊就毫不客氣地壓了上來。
開場僅60秒,馬奎爾後場回傳失誤,維爾納搶在皮克福德之前逼搶,差點將球斷下。
皮克福德倉促解圍,皮球擦著維爾納的身體飛出邊線。
“開場就驚出一身冷汗!”泰勒高喊,“維爾納的速度太快了,英格蘭的防線需要打起精神!”
第2分鐘,英格蘭迅速還以顏色。
瓦爾迪反越位突入禁區左肋,橫傳門前,亞伯拉罕剷射錯過落點,特裡皮爾後點插上小角度抽射——擊中邊網!
“就差一點!特裡皮爾的射門擊中邊網!”泰勒的聲音帶著遺憾,
“英格蘭的進攻打出了套路,但臨門一腳還需要打磨。”
第8分鐘,薩內在左路拿球,麵對菲爾-瓊斯的防守,他一個變向晃開角度,右腳低射——再次擊中邊網!
“薩內!又是差之毫厘!”卡拉格搖頭,“德國隊的進攻質量明顯更高,每一次射門都讓英格蘭的防線心驚肉跳。”
古德溫在看台上坐直了身子,眉頭微皺。
他轉頭對身邊的亨德森低聲道:
“菲爾-瓊斯的轉身太慢了,薩內已經盯上他了,撐不過三十分鐘。”
5分鐘後,基米希右路橫傳,厄齊爾突然挑傳禁區,薩內插上勉強夠到皮球,球出了底線。
古德溫在看台上看到這裡,轉頭對亨德森說:
“德國隊的右路打得太多,基米希壓得太靠上。下半場他們體能下降的時候,特裡皮爾那邊會有反擊空間。”
亨德森看了他一眼:“你坐在看台上都能看出來?”
古德溫反問,“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亨德森:“…”
第20分鐘,基米希右路傳中,薩內禁區前沿迎球直接左腳抽射——皮球劃出一道弧線,狠狠砸在橫梁上彈回場內!
“橫梁!薩內的射門擊中橫梁!”泰勒嘶吼,
“德國隊差一點就領先了!皮克福德已經放棄了,是橫梁救了英格蘭!”
溫布利九萬人倒吸一口涼氣。
古德溫攥緊了拳頭!
第23分鐘,德國隊打出全場最流暢的一次配合。
厄齊爾中場直塞,維爾納反越位單刀突入禁區,左腳低射——皮克福德飛身撲出!
薩內跟上補射,菲爾-瓊斯門線前頭球解圍!
德拉克斯勒再射,打飛了!
“皮克福德!瓊斯!英格蘭的門線雙重防守!”泰勒的聲音已經嘶啞,“
維爾納的單刀、薩內的補射、德拉克斯勒的再射——三次射門,三次被擋!這是世界盃冠軍級彆的進攻,也是世界盃級彆的心臟考驗!”
卡拉格在解說席上搖頭:“英格蘭的防線在德國隊的衝擊下已經搖搖欲墜。菲爾-瓊斯剛纔那個頭球解圍,如果他慢半秒,球就進了。”
第24分鐘,菲爾-瓊斯在門線解圍時拉傷了大腿,倒在草坪上。
隊醫衝進場內,簡單檢查後,朝索斯蓋特做了一個換人的手勢。
索斯蓋特臉色鐵青,轉頭看向替補席。
“喬·戈麥斯,上場!”
年僅20歲的喬·戈麥斯站起來,脫掉訓練服,跑上草坪。
古德溫看著戈麥斯跑上場的身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代表英格蘭出場時的場景。
緊張。興奮。腿有點軟。
但戈麥斯比他幸運——至少戈麥斯上場的時候,比分還是0-0。
亨德森震驚地看著古德溫:“你真是神了!”
古德溫指著喬·戈麥斯:“這小子身體條件頂級,就是太年輕。今天是他的劫,也是他的緣。”
勒夫眉頭微蹙,低聲對助教說:
“冇有古德溫,英格蘭的進攻失去了靈魂,但防守反而更團結了。索斯蓋特這步棋,走得很險。”
第39分鐘,京多安中場直塞,維爾納再次反越位形成單刀,突入禁區右腳低射——皮克福德再次神勇撲出!
“皮克福德!又一次神撲!”泰勒嘶吼,“今天他就是英格蘭的門神!三次單刀,三次撲出!維爾納可能要開始懷疑人生了!”
上半場結束,0-0。
資料統計:控球率德國56%-44%英格蘭,射門德國8次-英格蘭4次,射正德國5次-英格蘭2次。
古德溫從看台上站起來,走向球員通道。
他的表情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焦慮,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審慎的評估。
中場休息時,更衣室裡索斯蓋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上半場防守做得不錯,但反擊冇有打出來。”
他站在戰術板前,“下半場瓦爾迪和亞伯拉罕不要同時往回跑,留一個人在前麵。阿裡,你位置再深一點,多回來接應。”
阿裡點頭。
索斯蓋特又看向特裡皮爾:“右路反擊的時候大膽壓上,基米希體能下降後回防速度會變慢。”
特裡皮爾點頭。
索斯蓋特說完,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一個空座位上——那是古德溫的位置。古德溫不在更衣室裡,他今天坐在看台上。
“下半場,我們要證明一件事。”索斯蓋特的聲音沉穩,
“冇有李·古德溫,英格蘭也能和德國掰手腕。”
更衣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聲低吼。
下半場易邊再戰。
第49分鐘,英格蘭打出了全場最有威脅的一次進攻。
特裡皮爾右路無人盯防,精準傳中,瓦爾迪禁區內近距離甩頭攻門——特爾施特根飛身單手將球撲出!
“特爾施特根!世界級撲救!”泰勒嘶吼,“瓦爾迪的頭球角度極刁,但特爾施特根的反應更快!這是頂級門將的對決!”
瓦爾迪雙手抱頭,不敢相信。
第59分鐘,利弗莫爾中場剷倒薩內,主裁判掏出黃牌。
利弗莫爾冇有爭辯,隻是默默走開。
兩分鐘後,索斯蓋特做出第一個換人調整。拉什福德換下亞伯拉罕。
亞伯拉罕下場時,抬頭看了一眼看台。
古德溫對他點了點頭——那個動作的意思是:
踢得不錯,第一次首發,你扛住了。
第67分鐘,埃姆雷·詹換下德拉克斯勒,德國隊也開始調整。
另一邊,特裡皮爾被沃克換下,丹尼·羅斯被伯特蘭換下。
兩條邊翼衛全部換人,索斯蓋特在給更多球員出場機會。
埃姆雷·詹上場後,很快找到機會!
他在禁區前沿遠射,皮球稍稍偏出。
第86分鐘,索斯蓋特做出最後兩個換人。
林加德換下瓦爾迪,傑克·科克換下利弗莫爾。
傑克·科克跑上草坪時,溫布利的球迷送上了掌聲。
這是他第一次代表英格蘭出場,29歲的“老將新人”,終於等來了屬於自己的時刻。
古德溫站在看台上,看著傑克·科克跑上草坪,心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慨。
29歲,大器晚成。
有些人的路很長,但隻要走到了,就不晚。
這就是足球的魅力。
補時第3分鐘,英格蘭錯失了全場最好的機會。
林加德在禁區前沿獲得任意球機會,拉什福德主罰,皮球被人牆擋出,林加德跟上右腳掃射——皮球稍稍高出橫梁!
“林加德!就差一點點!”泰勒歎息,“這是英格蘭最後的機會!”
最終,比分定格在0-0。
資料統計:控球率德國51%-49%英格蘭,射門德國15次-英格蘭9次,射正德國9次-英格蘭5次。
賽後,泰勒總結道:“連續兩場熱身賽保持不敗。英格蘭展現出了頑強的防守和戰術紀律。”
卡拉格點頭:“控球率從對巴西的39%提升到今天的49%,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索斯蓋特的練兵目的達到了。這支球隊正在學會在冇有核心的情況下踢球。”
希勒說:“進攻端還有問題,但防守已經成型了。皮克福德今天至少做出了三次關鍵撲救,他的國家隊首秀堪稱完美。”
賽後新聞釋出會上,記者們把索斯蓋特圍了個水泄不通。
“加雷斯,古德溫連續兩場冇有出場,是不是在為他保留體能?”
索斯蓋特說:“李是球隊的核心,但他需要休息。而且,一支球隊不能隻靠一個人。”
“你對這兩場熱身賽的整體評價是什麼?”
索斯蓋特笑了:“兩場零封,對手是巴西和德國——世界上最好的兩支球隊。我很滿意。”
“進攻端呢?冇有進球,你不擔心嗎?”
索斯蓋特聳了聳肩:“等李回來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記者們會心一笑——古德溫就是英格蘭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德國隊主教練勒夫表情平靜。
“結果對我們來說不夠好。”勒夫說,
“我們創造了很多機會,但冇有把握住。英格蘭的防守很有紀律性,尤其是他們的門將,今天表現出色。”
有記者問:“勒夫先生,您怎麼看古德溫連續兩場冇有出場?”
勒夫想了想:“李·古德溫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員之一。他的缺席對英格蘭來說是損失,但對我來說是遺憾——因為我想看看我的球員在麵對他的時候會有什麼表現。下次,希望在世界盃上相遇。”
賽後混合采訪區,皮克福德被記者團團圍住。
“喬丹,你今天上演了國家隊首秀,麵對德國隊零封對手。感覺如何?”
皮克福德擦了擦臉上的汗:“感覺像做夢一樣。維爾納三次單刀,我三次撲出去。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做到的。”
“你賽前緊張嗎?”
皮克福德咧嘴一笑:“緊張得要死。但我告訴自己——如果李·古德溫在看台上看著你,你就不能讓他失望。”
記者們笑了。
瓦爾迪從皮克福德身邊走過,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是英雄。”
皮克福德搖頭:“我的隊友是英雄。”
主隊更衣室裡,氣氛平靜。
不是失望,也不是興奮。0-0的結果,大家都能接受。
索斯蓋特站在門口,等球員們換好衣服。
“這兩場比賽,你們證明瞭一件事。”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冇有李,英格蘭也能和世界冠軍掰手腕。”
更衣室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索斯蓋特繼續說:“對巴西、對德國都冇有丟球,這說明防守已經成體繫了。進攻的事,等李回來,我們一起解決。”
他說完,拍了拍離他最近的馬奎爾的肩膀,轉身出去了。
古德溫從看台上下來,走進更衣室。
亞伯拉罕第一個衝過來:“隊長,我那個射門……”
古德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呂迪格補防很快,你那個球方向冇問題,隻是運氣差了一點。”
“下次試試假動作晃一下,他不一定會出腳。”
亞伯拉罕點頭,眼睛亮了起來。
拉什福德也走了過來:“李,我下半場那個任意球……”
古德溫看著他:“你應該打近角,不是遠角。特爾施特根的站位偏遠門柱,近角是空的。”
拉什福德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古德溫冇有回答,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裡從更衣室深處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機,臉色不太好。
古德溫看著他:“合同的事?”
阿裡苦笑:“我堂哥又給我打電話了。他說熱刺鬆口了,比上次多一萬,願意給15萬。但他還是覺得不夠,說要繼續談。”
古德溫看著他:“你覺得15萬夠嗎?”
阿裡沉默了幾秒:“夠。但我堂哥說,我值16萬。”
古德溫說:“值不值,不是他說了算。”
阿裡看著他:“你覺得我應該接受15萬?”
古德溫重重地拍了拍阿裡的肩膀,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通透:
“德勒,記住,球場上的身價,是用進球、助攻和冠軍獎盃堆出來的,不是經紀人在談判桌上吹出來的。”
“15萬週薪,是熱刺對你能力的認可。”
“你若覺得自己值16萬,或者更高,就用場上的表現打服他們,而不是靠嘴去爭。”
“如果你真值,熱刺卻給不了你,選擇離開,對雙方都好!”
“想清楚,你是為錢踢,還是為夢踢。”
“路是你自己的,冇人能替你走。”
阿裡愣住了。
古德溫走出更衣室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美國紐約發來的訊息。
鄧文迪:“李,格蕾絲很期待見到你,19號,千萬彆忘了!”
古德溫回了一條:“我記得,我也很期待見到她。”
鄧文迪:“對了,默多克聽說你要來,說想跟你聊聊。”
古德溫挑眉——魯珀特·默多克,傳媒大亨,身家超過200億美元。
他回了一個字:“好。”
亨德森在停車場等他。
“回利物浦?”亨德森問。
古德溫點頭:“下一場踢完南安普頓,我飛紐約。生日宴。”
“什麼人的生日宴?”
古德溫笑了笑:“格蕾絲·默多克。”
亨德森吹了聲口哨:“默多克?那個傳媒大亨?”
“你這交際圈,已經從足壇延伸到華爾街和好萊塢了。”
古德溫聳聳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圈子就這麼大,抬頭不見低頭見。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
“明天見!”他發動引擎,駛出溫布利。
車載音響裡放著一首老歌,他跟著哼了兩句。
車子駛過泰晤士河,河麵上倒映著倫敦的燈火。
古德溫看著窗外,想著三天後的紐約。
他摸了摸副駕駛座上的錦盒——裡麵躺著那枚和田玉平安扣。
並蒂蓮花,太乙救苦天尊護持,保平安、避災禍、護佑一生順遂。
這不是凡俗的奢侈品,而是能擋災避禍、護佑一生順遂的法器。
他不知道那個16歲的女孩會不會喜歡這份禮物,能否領會其中深意。
這份心意,千金不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