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華國城爵祿街！
傍晚的華國城燈籠高掛，紅彤彤的光映在石板路上，空氣中飄著燒鴨和中藥的味道。
馬庫斯把車停在街角，他搖下車窗，看著古德溫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搖了搖頭。
他坐在車裡看了眼手錶，每次老闆進這家店，至少要待半小時。
他曾好奇探頭看過一次，隻看到滿屋子的古董和嗆人的檀香，還有那個老人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神。
當時馬庫斯打了個寒顫，趕緊縮回脖子。
古德溫推門進去，銅鈴叮噹響了一聲。
店內檀香嫋嫋，博古架上擺著瓷器、字畫、玉器，牆上掛著一幅小楷《道德經》經典語錄
——那是道家經典，筆力蒼勁，字字端莊。
櫃檯後麵，一個穿著灰色對襟衫的老人正低頭煮茶。
“張老。”古德溫喊了一聲。
張老抬起頭，花白頭髮梳得整齊，臉上皺紋如刀刻，眼神卻清亮。
他看了一眼古德溫，微微一笑：
“來了？坐。”
古德溫在茶台前坐下，張老給他倒了一杯六堡茶。
“這次又有什麼事？”張老慢悠悠地問。
古德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台上。
“張老，我11月19號要去紐約，參加鄧文迪的女兒格蕾絲·默多克，16歲生日。”
張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鄧文迪？”
“那個女人不簡單。”
“所以我想送一份不一樣的禮物。”古德溫說。
張老看了他一眼：“你想送什麼？”
“玉，如何？”
張老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為什麼選玉？”
古德溫說：“玉佩低調、內斂、不張揚。不像名錶名包那樣俗氣，卻能在舉手投足間讓人感受到東方韻味。”
“西方名媛圈裡，戴一塊好玉，比背一隻愛馬仕更有格調。”
張老微微點頭。
古德溫繼續說：“美國上流社會現在很流行東方神秘學——風水、護身符、開光法器。”
“很多好萊塢明星和富豪，手上戴的、脖子上掛的，都是開過光的玉佩、佛牌、護身符。”
“送一塊開光的和田玉，既符合格蕾絲的審美，又尊重了鄧文迪的東方文化背景。”
古德溫頓了頓，“文迪姐我瞭解過，她信玄學。作為母親，也肯定希望女兒平安。”
張老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絲讚賞：“這次送禮思路，水平不錯。”
“你不是在送禮物，你是在送心安。”
古德溫點頭：“16歲的女孩，需要的不是奢侈品，她需要的是守護。”
“你想讓我開壇施法？”張老又問。
古德溫點頭：“您是陸地神仙。這種事，我隻信您。”
張老冇有馬上回答，而是站起來，走到博古架前，拉開一個抽屜，從裡麵取出一隻錦盒。
他開啟錦盒，裡麵躺著一枚和田玉平安扣。
玉質溫潤，光澤內斂，白如羊脂，冇有一絲瑕疵。
平安扣的造型圓潤飽滿，外圓內圓，象征天地圓滿、人生順遂。
中間一個小孔，用紅繩穿過。
但古德溫的目光落在平安扣的正麵——那裡刻著淺淺的浮雕圖案。
“這是……”他輕聲問。
張老將錦盒放在茶台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玉麵：
“正麵刻的是“並蒂蓮花”。蓮花出淤泥而不染，並蒂則寓意雙生、和諧、同心。”
”十六歲的女孩，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紀，蓮花最襯她。”
古德溫仔細端詳——兩朵蓮花並蒂而開，花瓣舒展，枝葉纏繞，雕工細膩，連花蕊都清晰可見。
“背麵呢？”他問。
張老將平安扣翻過來。
背麵刻著一行字！
古德溫唸了一遍，抬頭看張老：
“這是……她的生辰？”
張老點頭：“格蕾絲·默多克，11月19日生。屬兔，冬月十九，子時。這個時辰出生的女孩，命裡帶水，水主智慧，但也容易多思多慮。”
“蓮花生於水而不溺於水，水性柔韌，蓮花清雅，能化水之洶湧為平和！”
古德溫沉默了片刻。
張老連對方的生辰八字都查過了——這份用心，遠超他的預期。
“張老，您早就準備好了？”
張老哼了一聲：“你上次打電話說要去紐約參加生日宴，我就知道你會來求這個！”
古德溫笑了，將那枚平安扣握在掌心，入手溫潤，像握著一塊凝固的油脂。
“這禮物我很滿意！”他說。
張老搖頭：“不賣。”
古德溫看著他：“張老，我是送人。您開個價。”
張老沉默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急。”
他坐回茶台前，端起茶杯：
“錢我不要。但這枚平安扣，我可以給你。”
“條件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古德溫眉頭微挑：“什麼事？”
張老看著他的眼睛：“你命中子嗣之事，上次我已與你說過——雙子之緣顯，然女星僅得兩顆。你隻有兩個女兒。”
古德溫點頭。
他記得那個午後，張老冇有絲毫迂迴：
“長女次女各一枚隨身戴。你命中子嗣，雙子之緣顯，然女星僅得兩顆，其光皎潔，其性堅韌，是你命中最安定之源。”
“我記得。”
張老目光變得深邃：
“你最近……是不是又有了一段露水情緣？”
古德溫心中一凜。
露水情緣？
他想起了在法國摩納哥的那個夜晚——金髮碧眼，美豔不可方物的艾梅柏！
一夜之後，兩人再無聯絡。
難道她中招了？
古德溫冇有隱瞞，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張老輕輕歎了口氣，站起來，走到供桌前，點燃一炷香，插進香爐。
香菸嫋嫋升起，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散開。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張老背對著他，聲音低沉，
“我上次看到的命數，確實隻有兩顆女星。”
“但天道並非一成不變——那遁去的一，便是變數。”
“你與那個女人的緣分，本不在天命之中，是意外，也是定數。”
古德溫臉色微變：“張老，您的意思是這孩子…？”
張老轉過身，看著他：
“意思是，這個女人和這個孩子，不在你原本的命盤裡。”
“她們是“遁去的一”——天道留的那一線生機，也是那一線變數。”
“這個孩子，是個女兒。”
古德溫心頭一震：“女兒？我的三女兒？”
張老點頭：“而且這個女兒的命格，比你前兩個女兒都要硬。她的星不在你的女星之列，是孤星入命。”
“你若認她，她便融入你的命盤；你若不認，她便是一顆遊離的星，一生漂泊。”
古德溫想起那德州女人的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倔強，又像是脆弱。
如果她真的生下了他的孩子……
“我認。”古德溫說。
張老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絲複雜的神情：
“你想清楚了？”
“認了這個孩子，你的命運就會改變。”
“前兩個女兒是你的安定之源，這個女兒是你的變數——她可能會給你帶來麻煩，也可能會助你更上一層樓。”
古德溫冇有猶豫：“她是我的孩子。無論命格如何，我都認。”
張老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
“好。那這枚平安扣，我送給你。不要錢。”
古德溫搖頭：“張老，這是我送人的禮物，規矩不能破。”
“您開壇施法，耗費心力，我不能讓您白乾。”
“這枚平安扣，我按市價買。”
他將銀行卡推過去：“卡裡有200萬英鎊。密碼在背麵。”
張老低頭看了一眼銀行卡背麵——用圓珠筆寫著六個數字：
“密碼這麼簡單？”張老挑眉。
古德溫笑了：“偶數遞增，閉著眼睛都能背。好記！”
張老笑了一聲，將銀行卡收進口袋：
“好吧，算你小子有心。”
他拿起錦盒，走到內室門口，回頭看了古德溫一眼：
“等著。”
古德溫點頭，坐在茶台前，安靜地喝茶。
內室的門關上，裡麵傳來低沉的聲音——是道家的《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
古德溫不知道張老在裡麵具體怎麼做，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那枚平安扣就不再是一塊普通的玉了。
半小時後，張老推門出來。
他的額頭上滲著細汗，但眼神依舊清亮。
“好了。”
他把錦盒遞給古德溫，“這枚平安扣，我以道家秘法開光，請了太乙救苦天尊護持。”
“保平安、避災禍、護佑佩戴者一生順遂。”
“那並蒂蓮花的圖案，我已注入靈氣，可保她身心和諧、少生煩憂。”
太乙救苦天尊是道教六禦之一，地位僅次於三清，主管救度眾生、超拔亡魂、化解災厄。
在道教經典《太乙救苦天尊說拔度血湖寶懺》中，他是尋聲赴感、救苦拔罪的至高神隻。
古德溫接過錦盒，鄭重地鞠了一躬。
“張老，謝謝。”
張老擺了擺手：“去吧。”
古德溫轉身要走，張老突然叫住他。
“等等。”
古德溫回頭。
張老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第三個女兒……她的名字裡，最好帶一個“安”字。平安的安。”
古德溫愣了一下：“為什麼？”
張老說：“孤星入命，最缺的就是安穩。給她一個“安”字，能壓住她命裡的漂泊之氣。”
安，這個字非常美。
寶蓋頭下一位女子，象征家中有女則安
讓人聯想到平安、安穩、安寧、心安
音韻一聲平緩，如歎息般輕柔！
英文Ann同樣優美，源自古希伯來語“上帝的恩典”。
古德溫點頭：“我記住了，謝謝張老！”
他突然抬起頭，“張老，能不能再幫我求一道平安符？給我那個還冇出生的女兒。”
張老看著他：“你倒是想得周全。”
古德溫說：“她命裡孤星入命，我這個做父親的，總得為她做點什麼。”
張老歎了口氣，又轉身從博古架上取下一枚小小的錦囊，紅色綢緞，上麵繡著太極八卦紋。
“這道平安符，我早就備好了。”
張老遞給他，“知道你早晚會來求。”
古德溫接過錦囊，入手輕飄飄的，卻能感覺到裡麵有什麼東西。
“裡麵是？”他問。
“一道太乙救苦天尊的護身符，還有一枚小小的玉佩。”
張老說，“等她出生後，掛在嬰兒床上，可保她三災不犯、八難不侵。等她長大些，再貼身佩戴。”
古德溫鄭重地將錦囊收進口袋，再次鞠躬：
“張老，謝謝。”
張老擺了擺手：“去吧。記住，名字裡帶個安字。”
“好！”
他推門出去，銅鈴又叮噹響了一聲。
張老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門口，輕輕歎了口氣。
“這孩子……命硬，但路也硬。”
他關上門，走回內室，點燃一炷香，插在供桌上。
青煙纏繞著三清像，似在訴說未儘的天機！
張老望向供桌上的卦象，輕歎：
“安字雖能壓漂泊，可這“遁去的一”，既是生機，亦是劫數….”
“雙子定盤，孤星破局...這孩子的命盤，終究是被他自己改了。”
古德溫走出巷子，冷風灌進衣領。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錦囊和錦盒，深吸一口氣。
兩個女兒，一個未出生的三女兒，還有格蕾絲·默多克的生日宴。
他的人生，越來越複雜了。
馬庫斯遠遠看到老闆出來，趕緊發動引擎。
古德溫拉開車門坐進去，冇有說話。
馬庫斯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發現老闆的表情比進去時沉了很多——不是不高興，是那種心裡裝了太多事的樣子。
“老闆，回哪裡？”馬庫斯問。
古德溫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富勒姆！”
馬庫斯冇再多問，打轉向燈，駛出華國城。
車子穿過倫敦的夜色，古德溫望著窗外，思緒飄到了另一條軌道上。
他想起昨晚收到紅星FC發來的視訊！
視訊裡，普約爾正站在禁區裡，對著兩個年輕中衛吼叫。
“塔普索巴！你的站位太靠前了！身後空了兩米你冇看到嗎？”
那個從布基納法索來的黑大個低著頭，不敢吭聲。
普約爾走到他身邊，用腳在地上畫了一條線：
“記住，出球中衛的第一要務不是出球，是站位。站對了，球自然到你腳下。站錯了，你就是給對手送禮。”
普約爾擦了擦汗：“小子，你底子不錯，就是缺實戰經驗。“
“最大的問題不是技術，是自信。在禁區裡拿球，他總想第一時間傳出去，不敢控球。”
塔普索巴用力點頭。
另一邊，斯塔姆正和斯洛伐克小將漢茲科一對一對抗。
荷蘭硬漢的身體像一堵牆，漢茲科撞上去，自己彈了回來。
“太軟了！”斯塔姆的聲音像悶雷，
“你的身體是你的武器，不是裝飾品。核心收緊，重心下沉，再來！”
漢茲科咬著牙，再次衝上去。
這一次他冇有被彈開，而是死死卡住位置，將斯塔姆擋在身後。
斯塔姆難得露出一點笑意：
“這就對了。記住這個感覺。”
古德溫再次看著這一切，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欣慰。
他發語音對普隊說：“以後每天讓塔普索巴加練半小時的控球。背身拿球、轉身、護球，一個一個來。”
普約爾笑了：“李，你比父母還上心。”
古德溫想起了張老說的話——前兩個女兒是安定之源，三女兒是變數。
變數，可能是劫數，也可能是轉機。
就像那些年輕球員，他們的人生也是一場變數。
塔普索巴從非洲來，漢茲科從東歐布拉迪斯拉發來，利桑德羅·馬丁內斯從阿根廷紐維爾老男孩來
——他們原本不在法丙的“命盤”裡，但古德溫把他們挖了過來，給他們平台，給他們導師。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他們是“遁去的一”嗎？
古德溫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