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儀式結束後,多特蒙德的球員們迴到了更衣室。
香檳酒在空氣中噴灑,每個人身上都濕透了。格策追著沙欣跑,萊萬多夫斯基站在櫃子前傻笑,胡梅爾斯坐在長椅上,手裏拿著獎牌,翻來覆去地看。
克洛普走進來的時候,更衣室裏安靜了一下。
他看著他的球員們,笑了一下。
“先生們,你們配得上這個。”
球員們鼓起了掌。
克洛普沒有多說,隻是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鬧。
他的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
多特蒙德的大巴車在深夜離開了柏林。
球員們在車上繼續慶祝,唱歌,喊叫,有人用手機放著音樂。顧狂歌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頭靠在玻璃上,看著窗外的夜色。車裏的燈沒開,隻有手機螢幕的光一閃一閃的。他閉著眼睛,但沒睡著。
腦子裏在迴放今天的四個進球。
頭球。長途奔襲。邊路突破。腳後跟。
四個球,四種方式。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高速公路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車窗邊掠過,光線在他的臉上明明暗暗。
大巴車到達多特蒙德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多。
但市區的主幹道兩旁,仍然站滿了人。
多特蒙德的球迷們沒有迴家。他們等在路邊,穿著黃黑色的球衣,舉著旗幟,等著球隊迴來。
大巴車從高速出口下來,拐進市區的主幹道。球迷們看到大巴車,開始歡呼。聲音很大,在淩晨的夜空裏迴蕩。
格策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球迷。
“他們都還在。”
沙欣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當然在。我們拿了雙冠王。”
球迷們舉著手機,螢幕的光亮連成一片,像是星河。有人在放煙花,紅色的、綠色的、黃色的光在夜空中炸開,照亮了大巴車上的隊徽。
顧狂歌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一個球迷舉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顧狂歌留下來”。
牌子不大,是用紙板做的,字是用馬克筆寫的,歪歪扭扭的。
顧狂歌看到了那塊牌子,看了兩秒,然後移開了目光。
......................................
第二天下午,多特蒙德舉行了冠軍遊行。
球隊的大巴車從訓練基地出發,穿過市區,最後到達市政廳前的廣場。廣場上已經擠滿了人,黃黑色的海洋從廣場中心一直延伸到遠處的街道。
兩座獎杯放在大巴車最前麵的架子上。德甲冠軍的銀盤和德國杯的金盃並排擺在一起,陽光照在上麵,反射出刺眼的光。
球迷們看到了獎杯,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顧狂歌站在大巴車的前端,手裏拿著德國杯的獎杯。他把獎杯舉起來,球迷們的聲音又大了一些。他舉了幾秒,然後把獎杯遞給旁邊的格策。
格策接過去,舉過頭頂,吼了一聲。
大巴車慢慢地穿過市區的主幹道,兩邊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有人在喊顧狂歌的名字,有人在唱多特蒙德的隊歌。一個小男孩騎在父親的肩膀上,手裏舉著一件39號球衣,使勁地晃。
顧狂歌看到了那個小男孩,朝他揮了揮手。
小男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大聲。
市政廳的陽台上,克洛普帶著球員們一個一個地走出來。每出來一個人,廣場上就響起一陣歡呼。格策出來的時候,歡呼聲很大。沙欣出來的時候,歡呼聲也很大。
顧狂歌最後一個出來。
他走到陽台中間,站在克洛普旁邊。
廣場上的聲音突然變了。不是變大了,是變了。之前的歡呼是分散的,喊不同人的名字。但現在,所有人的聲音匯成了一句話。
“顧狂歌!”
“顧狂歌!”
“顧狂歌!”
幾萬人的聲音,整齊地撞向市政廳的牆麵,反彈迴來,又撞過去。
顧狂歌站在陽台上,看著下麵的幾萬人。
他沒有揮手,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裏,看著他們。
克洛普站在他旁邊,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
遊行結束後,球員們迴到了訓練基地。
更衣室裏,克洛普站在中間,球員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先生們,這個賽季結束了。”
克洛普的聲音不大,但更衣室裏很安靜,每個人都能聽清。
“你們做了了不起的事情。德甲冠軍,德國杯冠軍。雙冠王。多特蒙德曆史上沒有幾個人做到過。”
他停了一下。
“現在,賽季結束了。我宣佈,全隊放假。”
更衣室裏炸開了。
格策第一個跳起來,吼了一聲。沙欣笑著拍手,萊萬多夫斯基和胡梅爾斯擊掌。有人吹起了口哨。
克洛普等他們鬧了一會兒,然後抬起手。
更衣室又安靜了。
“顧,你留一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球員們看了看顧狂歌,又看了看克洛普。沒有人說話。格策走到顧狂歌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走出了更衣室。
沙欣走的時候,迴頭看了一眼。
胡梅爾斯走在最後麵,關門之前,看了克洛普一眼。
更衣室裏隻剩下克洛普和顧狂歌兩個人。
克洛普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顧狂歌對麵。
“你知道我為什麽留你。”
顧狂歌點了點頭。
“你的表現太出色了。”克洛普說,“這個賽季,你進了四十三個聯賽進球。你在德國杯決賽一個人進了四個球。整個歐洲都在看你。”
顧狂歌沒有說話。
克洛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想你留下來。”
克洛普的聲音很低,和平時在訓練場上的樣子完全不同。
沒有那種激情,沒有那種吼叫。
就是一個普通人在對另一個普通人說話。
“再留一個賽季。”
顧狂歌看著克洛普的眼睛。
克洛普的眼睛裏有期待,也有擔心。他擔心顧狂歌說“不”。
顧狂歌開口了。
“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下賽季,歐冠聯賽不要保留。”
顧狂歌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要衝擊歐冠。不要說什麽‘我們陣容不夠厚’、‘我們經驗不足’。我要冠軍。”
克洛普愣住了。
他看著顧狂歌,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笑了。
“這就是你的條件?”
“對。”
克洛普站起來伸出手。
“成交。”
顧狂歌也站起來握住了他的手。
克洛普的手很有力握得很緊。
“下賽季,我們衝擊歐冠。”
顧狂歌點了點頭。
克洛普鬆開手,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顧。”
顧狂歌看著他。
“你知道你剛才答應了什麽嗎?”
“我知道。”
克洛普看著他,笑了一下,然後走出了更衣室。
克洛普走出去之後,更衣室裏又安靜了。
顧狂歌站在那裏,低著頭。
腦子裏響起一個聲音。
不是真實的聲音,是係統提示音。那個聲音在他的意識裏響起來,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邊說話。
“叮——”
“係統任務啟用。”
“任務名稱:歐冠之路。”
“任務目標:獲得歐洲冠軍聯賽冠軍。”
“任務時限:2011-2012賽季結束前。”
“任務獎勵:待解鎖。”
顧狂歌聽著那個聲音,沒有說話。
任務啟用了。
目標是歐冠冠軍。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自己的包,走出了更衣室。
訓練基地的走廊裏很安靜,隊友們都走了,隻有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迴響。
他走到門口,推開門。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門口停著一輛車。黑色的轎車,不是什麽豪車,就是普通的家用車。
車窗搖下來,露出了凱爾的臉。
塞巴斯蒂安·凱爾,多特蒙德的隊長。三十一歲,在多特蒙德踢了十年。他不是球隊裏最有天賦的球員,但他是最老的。資曆最老,年紀最大。
“上車。”
顧狂歌愣了一下。
“我送你迴家。”
顧狂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凱爾發動了車,慢慢駛出訓練基地。
車裏很安靜,隻有發動機的聲音。
凱爾先開口了。
“克洛普跟你說了什麽?”
“他讓我留下來。”
凱爾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麵的路。
“你答應了?”
“答應了。”
凱爾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好。”
車停在顧狂歌住的公寓樓下。
顧狂歌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凱爾叫住了他。
“顧。”
顧狂歌轉過頭。
凱爾看著他。
“謝謝你留下來。”
“不客氣,隊長。”
凱爾坐在車裏,看著顧狂歌走進樓門,然後才發動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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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特蒙德拿到了賽季雙冠王。
這些天。
整個德國的媒體都在瘋狂報道這件事。
《圖片報》的頭版標題是:“雙冠王!多特蒙德統治德國!”
頭版照片是顧狂歌在市政廳陽台上舉著獎杯的畫麵。照片占了整版,標題用大號字型印在照片上方。
報道寫道:“多特蒙德在柏林奧林匹克球場4比2擊敗拜仁慕尼黑,奪得德國杯冠軍。加上之前的德甲冠軍,多特蒙德成為了本賽季的雙冠王。這是多特蒙德曆史上第二次獲得雙冠王。上一次,是在十九年前。”
文章用了很大的篇幅寫顧狂歌。
“顧狂歌在決賽中打進了四個球。四個。德國杯決賽曆史上,從來沒有人做到過。頭球、長途奔襲、邊路突破內切、腳後跟空門——他用四種不同的方式摧毀了拜仁的防線。拜仁的球員們在賽後拒絕接受采訪。他們的表情說明瞭一切。”
《踢球者》的標題是:“一個人的王朝。”
文章寫道:“多特蒙德獲得了雙冠王,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雙冠王,是顧狂歌一個人的。德甲聯賽四十三球,打破蓋德·穆勒的紀錄。德國杯決賽四球,創造新的曆史。這個十九歲的夏國人,在德國足壇建立了一個人的王朝。”
文章最後寫道:“現在的問題是——多特蒙德能留住他嗎?”
《魯爾新聞》的標題是:“我們的王。”
這是多特蒙德當地的報紙,語氣比全國性媒體更熱情。
“多特蒙德的球迷們可以驕傲了。我們有一個世界級的球員。他不是租借來的,不是來養老的,他是我們的。顧狂歌是我們的。下賽季,他還會穿著黃黑色的球衣,在威斯特法倫進球。”
歐洲其他國家的媒體也在報道。
西班牙的《馬卡報》標題是:“歐洲在追逐他。”
文章寫道:“顧狂歌在德國杯決賽的表演,讓整個歐洲都看到了。他的四個進球,每一個都展現了不同的技術特點。頭球能力、速度、突破、冷靜——他擁有一切。這樣的球員,不可能留在多特蒙德。”
意大利的《米蘭體育報》標題是:“新範巴斯滕?”
文章寫道:“顧狂歌在決賽中的第二個進球,讓人想起了範巴斯滕的經典吊射。但顧狂歌的進球距離更遠,難度更大。他在高速帶球中完成了吊射,這種技術能力和心理素質,讓人想起了那些偉大的前鋒。”
英格蘭的《泰晤士報》標題是:“曼城準備好了支票本。”
文章寫道:“訊息人士透露,曼城已經將顧狂歌列為夏季轉會窗的頭號目標。曼城總監索裏亞諾表示,俱樂部將不惜一切代價簽下這位夏國前鋒。與此同時,曼聯、切爾西、皇馬也在密切關注顧狂歌的情況。”
法國的《隊報》標題是:“金球獎候選人的加冕禮。”
文章寫道:“顧狂歌在德國杯決賽的四個進球,應該讓那些金球獎的評委們看到了。這個賽季,他拿了德甲冠軍、德國杯冠軍,打破了德甲單賽季進球紀錄。如果這樣的表現都不夠拿金球獎,那金球獎的標準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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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德裏。
弗洛倫蒂諾坐在他的辦公室裏。
弗洛倫蒂諾麵前擺著一份檔案。
封麵上寫著“顧狂歌”。
他翻了幾頁然後拿起電話。
“何塞,是我。”
電話那頭是何塞·桑切斯,皇馬的ceo。
“顧狂歌的報價提到一億五千萬。”
桑切斯在電話裏沉默了一下。
“一億五千萬歐元?”
“對。”
“這個價格……”
“多特蒙德會拒絕很多報價。我們需要讓他們無法拒絕。”
桑切斯又沉默了一下。
“我明白了。”
弗洛倫蒂諾結束通話電話,靠在椅背上。
......................................
曼徹斯特。
曼城的訓練基地,索裏亞諾的辦公室。
索裏亞諾是曼城的總經理,全麵負責轉會事務。
他麵前的桌上攤著好幾份球探報告,全都是關於顧狂歌的。
他拿起最上麵一份,又看了一遍。
報告的最後一行寫著:“結論:世界級。建議:不惜一切代價。”
索裏亞諾拿起電話。
“給多特蒙德發一份報價。”
“多少?”
“不填數字。”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什麽意思?”
“讓他們自己填。”
“你確定?”
“確定。”
......................................
曼聯的訓練基地,卡靈頓。
弗格森坐在他的辦公室裏。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
拉伊奧拉的名字在通訊錄裏。
弗格森看著那個名字表情很複雜。
他曾經說過,他永遠不會主動聯係拉伊奧拉。
他不喜歡這個經紀人,覺得他太貪婪,太愛搞事情。
但現在……
弗格森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了。
“米諾,是我。”
拉伊奧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弗格森爵士?稀客啊。”
“我要顧狂歌。”
拉伊奧拉笑了。
“很多人都要。”
弗格森握緊了手機。
“米諾,你開個價。”
“弗格森爵士,這不是價格的問題。顧狂歌的選擇,取決於他自己。我能做的,隻是把選項擺在他麵前。”
弗格森深吸一口氣。
“那你把曼聯這個選項擺在他麵前。”
“我會的。”
電話結束通話了。
弗格森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閉上了眼睛。
......................................
倫敦。
切爾西的訓練基地,阿布拉莫維奇的辦公室。
阿布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訓練場。
“報價發了嗎?”
“發了。八千萬英鎊。”
“不夠。”
“再加。”
“加多少?”
“一億。”
“一億英鎊?”
“對。”
“告訴他,斯坦福橋需要一個王。他可以成為那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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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特蒙德。
顧狂歌的公寓。
他坐在沙發上,手機放在茶幾上,螢幕一直亮著。拉伊奧拉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
拉伊奧拉的聲音裏帶著興奮。
“顧,你現在是整個歐洲最搶手的球員。所有人都在追你。”
顧狂歌坐在沙發上,聽著拉伊奧拉說話。
他沒有迴答。
“顧,你在聽嗎?”
“在聽。”
“你怎麽看?”
“我已經決定了。留在多特蒙德。”
拉伊奧拉沉默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
“你知道皇馬和曼城能給你多少薪水嗎?”
“知道。”
“你不考慮一下?”
“不用。”
拉伊奧拉又沉默了一下。
“好吧。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幫我迴複他們。謝謝他們的興趣,但我選擇留下。”
“行。”
電話結束通話了。
顧狂歌把手機放在茶幾上,靠在沙發上。
......................................
三天後。
多特蒙德的訓練基地。
顧狂歌要在這裏接受央視的專訪。
央視的拍攝團隊已經到了。
段軒帶著攝像師在基地裏轉了一圈,拍了很多素材。訓練場、更衣室、健身房、食堂,每個地方都拍了。
下午專訪正式開始。
地點在訓練基地的會議室裏。會議室不大,牆上掛著多特蒙德的隊旗。攝像師架好了燈光和攝像機,段軒坐在顧狂歌對麵,手裏拿著筆記本。
賀煒坐在旁邊,他是這次專訪的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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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開始了。
賀煒的問題很專業,從賽季表現、進球紀錄、德國杯決賽,一直問到未來的規劃。顧狂歌的迴答和他的球風一樣——簡潔,直接,不廢話。
問到德國杯決賽的四個進球時,賀煒問:“四個進球裏,你最喜歡哪一個?”
顧狂歌想了想。
“第二個。”
“長途奔襲那個?”
“對。”
“為什麽?”
“因為那個球,是我自己從後麵拿球,自己帶上去,自己過的人,自己射的門。從頭到尾,一個人。”
賀煒點了點頭。
專訪進行了四十分鍾,最後,賀煒合上了筆記本。
他看著顧狂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顧狂歌,這個問題,不是代表央視,是代表夏國的球迷問的。”
顧狂歌看著他,沒有說話。
賀煒問:“你什麽時候迴歸國家隊?”
會議室裏安靜了。
攝像師沒有說話,段軒沒有說話,所有人都在看著顧狂歌。
顧狂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看著賀煒的眼睛。
微微一笑:“這並不取決於我!”
賀煒眼前一亮:“也就是說,隻要足協同意,你就會迴去?”
“嗬嗬,這怎麽可能....”
顧狂歌搖頭。
“隻要在位置上的還是這幫雜碎,我就不會迴去...”
他看向攝影機。
“你們可以把這一段完整的播出來。”
顧狂歌冷哼一聲說道。
他怎麽可能迴去?
迴去給那些雜碎賺錢麽?
現在國家隊每年都有好幾個億的讚助費。
他要是迴去。
讚助費翻幾倍都不稀奇。
但是...
這些錢。
花到哪兒了。
從來就沒有人知道....
看到顧狂歌這個態度。
賀煒隻能苦笑。
看來...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可能加入國家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