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播出的那天晚上,夏國的網際網路炸了。
央視的體育頻道在晚上七點半的黃金時段播出了《顧狂歌閃耀德甲》紀錄片的第一部分。紀錄片本身沒什麽爭議——精彩的進球,激昂的配樂,顧狂歌在德國的奮鬥故事。問題出在最後那一段。
賀煒問:“你什麽時候迴歸國家隊?”
顧狂歌看著鏡頭,說:“隻要在位置上的還是這幫雜碎,我就不會迴去。你們可以把這一段完整的播出來。”
央視真的播了。
一個字都沒剪。
節目播出後不到十分鍾,“顧狂歌炮轟足協”衝上微博熱搜第一。又過了五分鍾,“顧狂歌拒絕國家隊”成為第二。再過十分鍾,“足協雜碎”成為第三。
鬥球帝app的推送在節目結束的瞬間就彈了出來:“顧狂歌:隻要足協還是這幫雜碎,我就不迴國家隊。”
推送下麵的評論數在一分鍾內突破了一萬條。
微博上,球迷們分成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支援顧狂歌的人說:
“說得對!足協那幫人就是雜碎!”
“顧狂歌是我見過最硬氣的夏國球員,不服就幹!”
“他說的有錯嗎?錢去哪兒了?青訓去哪兒了?”
“支援顧狂歌,什麽時候足協改組,什麽時候迴來。”
反對的人說:
“你是夏國人,你不為國效力,你還有理了?”
“沒有國家隊,你什麽都不是。”
“顧狂歌太狂了,遲早要栽跟頭。”
“不管足協怎麽樣,國家隊是無辜的,球迷是無辜的。”
還有人夾在中間:
“足協確實該罵,但顧狂歌這麽公開說,合適嗎?”
“兩邊都有問題,但顧狂歌至少敢說真話。”
“要我說,足協改組,顧狂歌迴來,雙贏。”
“改組?你在做夢。”
鬥球帝上,一條長帖被頂到了最上麵。標題是:“顧狂歌炮轟足協——一個時代的轉折點。”
帖子寫道:“夏國足球這麽多年,有哪個球員敢這麽說話?沒有。因為說了就會被封殺,被雪藏,被開除。但顧狂歌不怕。他在德甲拿了雙冠王,打破了蓋德·穆勒的紀錄。他有資本說這個話。足協如果聰明,就應該借這個機會改組。如果他們不聰明,那顧狂歌不迴來就是對的。”
帖子下麵,點讚最多的一條評論是:“足協不會改組的。他們寧願不要顧狂歌,也不願意失去權力。”
第二條是:“顧狂歌一個人頂整個國家隊,他不迴來,夏國足球永遠沒希望。”
第三條是:“那就讓他永遠別迴來。”
第四天是:“樓上的,你是足協的人吧?”
吵架還在繼續。
顧狂歌坐在多特蒙德公寓的沙發上,刷著手機。
他看到了那些評論。支援的,反對的,罵他的,挺他的。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早就知道會這樣。在他說出那些話之前,他就知道。
關掉手機,放到茶幾上。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街道。
多特蒙德的夏天很安靜。街上沒什麽人,隻有偶爾經過的汽車。
他站在那裏,沒有想什麽。隻是在看。
電話響了。
是拉伊奧拉。
“顧,你看了國內的新聞嗎?”
“看了。”
“你知道你幹了什麽嗎?”
“我知道。”
拉伊奧拉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真是個瘋子。不過我喜歡。現在所有人都在討論你。你的商業價值又漲了。”
顧狂歌沒有說話。
拉伊奧拉繼續說:“不過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這個。是多特蒙德。他們主動聯係我了。”
“什麽事?”
“你的合同。”
顧狂歌走迴沙發,坐下來。
“合同怎麽了?”
“你的違約金太低了。六千萬歐元。下賽季冬窗就可以被啟用。多特蒙德很著急,他們想給你加薪,同時提高違約金。”
顧狂歌想了想。
“他們要加多少?”
“還沒談。但他們的態度很積極。克洛普在背後推了一把,他不想失去你。”
顧狂歌說:“你跟他們談。”
“當然。這是我的工作。不過顧,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如果你簽了新合同,違約金會變高,但你也承諾了在多特蒙德再留一年。這兩件事不矛盾,但你要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好。那我去談。”
電話結束通話了。
拉伊奧拉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他就飛到了多特蒙德,和多特蒙德的體育總監佐爾克見了麵。
見麵的地點在訓練基地的辦公室裏。佐爾克坐在辦公桌後麵,拉伊奧拉坐在對麵。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兩份檔案。
佐爾克先開口了。
“米諾,我們不繞圈子。顧狂歌是我們最重要的球員。六千萬歐元的違約金太低了,任何一個豪門都能輕鬆啟用。我們需要提高違約金。”
拉伊奧拉點了點頭。
“我同意。但這不是單方麵的。提高違約金,意味著顧要承擔更大的轉會風險。所以他的薪水也要相應提高。”
“你想要多少?”
拉伊奧拉報了一個數字。
佐爾克皺了一下眉頭,但沒說什麽。
“這個數字我可以考慮。但違約金必須提高到至少一億歐元以上。”
拉伊奧拉搖了搖頭。
“一億太高了。如果顧想走,一億會成為一個障礙。”
“這就是我們的目的。”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拉伊奧拉說:“佐爾克先生,顧已經承諾了在多特蒙德再留一年。他不會反悔。但一年之後,如果他想走,你不應該攔他。違約金定在一個合理的數字,對他,對俱樂部,都是公平的。”
佐爾克沉默了一會兒。
“八千五百萬。這是底線。”
“一億。”拉伊奧拉說,“但合同年限不變。”
佐爾克看著拉伊奧拉,看了好幾秒。
“我再想想。”
“好的。但我提醒你,其他俱樂部也在找我。皇馬、曼城、曼聯、切爾西,他們都想要顧。如果違約金不盡快敲定,他們可能會在冬窗直接啟用六千萬。”
佐爾克的臉色變了一下。
拉伊奧拉站起來,伸出手。
“我等你的訊息。”
佐爾克握了握他的手,沒有說話。
合同談判還在繼續。但拉伊奧拉沒有把所有時間都花在這上麵。
他還有另一件事要處理——顧狂歌的代言合同。
足球球員的收入,除了薪水,最重要的就是讚助合同。而所有讚助合同裏,最核心的就是球鞋合同。
阿迪達斯和耐克,兩家巨頭,同時找上了門。
拉伊奧拉在酒店的房間裏,麵前擺著兩份報價。
耐克的報價:十年,一億美元。每年一千萬美元,外加獎金條款。
阿迪達斯的報價:五年,七千萬美元。每年一千四百萬美元,外加獎金條款。
拉伊奧拉看著這兩份報價,想了很久。
十年一億,總價值高,但年限太長。五年七千萬,總價值低,但年平均高。
他拿起電話,打給顧狂歌。
“顧,耐克和阿迪的報價都到了。我跟你說一下數字。”
他把兩份報價唸了一遍。
顧狂歌聽完,問了一句:“誰給的錢多?”
拉伊奧拉說:“如果隻看每年的平均,阿迪高。如果看總價值,耐克高。”
“我說的是每年。”
“那阿迪。”
“簽阿迪。”
拉伊奧拉愣了一下。
“你不再想想?十年一億也是一個很大的數字。”
“五年之後我可以再簽一份。十年太長了。”
拉伊奧拉想了想,笑了。
“你說得對。那就阿迪。”
“好。”
電話結束通話了。
簽約在德國完成。
地點在阿迪達斯德國總部的會議室裏。會議室不大,牆上掛著阿迪達斯的標誌——三條紋。顧狂歌穿著阿迪提供的運動服,坐在會議桌的一側。對麵坐著阿迪達斯德國分公司的總裁,一個五十多歲的德國人,頭發花白,戴著一副銀框眼鏡。
合同已經在桌上擺好了。厚厚的幾十頁,全是英文和德文。
拉伊奧拉坐在顧狂歌旁邊,一頁一頁地翻。他看得很仔細,每一頁都看了兩遍。
二十分鍾後,他合上合同,朝顧狂歌點了點頭。
“沒問題。”
顧狂歌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個德國總裁也簽了名,然後站起來,伸出手。
“顧先生,歡迎加入阿迪達斯大家庭。”
顧狂歌握住他的手。
“謝謝。”
簽約結束後,阿迪達斯官方發布了一條訊息。
“我們很高興地宣佈,與足球運動員顧狂歌正式簽訂讚助合同。顧狂歌將在未來五年穿著阿迪達斯足球鞋征戰賽場。”
訊息很短,沒有公佈金額。
但德國媒體很快就挖出了數字。
《圖片報》的標題是:“五年七千萬!顧狂歌簽約阿迪達斯!”
報道寫道:“顧狂歌與阿迪達斯簽訂了一份為期五年的讚助合同,總價值七千萬美元。這意味著他每年能從阿迪達斯獲得一千四百萬美元的代言費。在足球運動員中,這個數字僅次於梅西和c羅。一個十九歲的夏國球員,拿到了世界第三的球鞋合同。這不是奇跡,這是顧狂歌。”
《踢球者》的標題是:“商業價值爆發。”
文章寫道:“顧狂歌在德國杯決賽的四個進球,不僅為他帶來了冠軍,也為他帶來了頂級讚助合同。阿迪達斯願意為一名十九歲的球員支付每年一千四百萬美元,說明他們對顧狂歌的商業前景有絕對的信心。”
網路上的反應也很熱烈。
“五年七千萬?一年一千四百萬美元?顧狂歌要發了。”
“梅西一年兩千萬,c羅一年一千八百萬,顧狂歌一千四百萬,排第三。”
“他才十九歲啊。十九歲就拿這個級別的合同。”
“阿迪不傻。顧狂歌背後的夏國市場,值這個價。”
“一個夏國球員拿全球第三的球鞋合同,這在五年前誰敢想?”
“顧狂歌不是在踢球,他是在印錢。”
顧狂歌在德國待了幾天,把阿迪的代言合同簽完,然後準備迴國。
拉伊奧拉陪他一起。
飛機降落在滬城國際機場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兩點。
顧狂歌走出到達通道,然後停下了腳步。
到達大廳裏,密密麻麻全是人。
他們穿著顧狂歌的多特蒙德球衣,舉著寫著“顧狂歌”的牌子,手裏拿著手機,正在拍照。人太多了,從到達口一直排到大廳的另一頭。機場的保安站在兩側,手拉著手,勉強維持著秩序。
拉伊奧拉站在顧狂歌旁邊,嘴巴張開,眼睛瞪得很大。
他見過很多球星,見過很多接機的球迷。但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
“我的上帝……”他小聲說了一句。
球迷們看到了顧狂歌,整個大廳炸了。
“顧狂歌!”
“顧狂歌!”
“顧狂歌!”
幾千人的聲音匯在一起,在到達大廳裏來迴撞擊。有人舉著夏國國旗,有人舉著多特蒙德的隊旗,有人舉著顧狂歌的海報。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站在最前麵,手裏舉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顧狂歌,你是夏國的驕傲”。
顧狂歌走過去,在那個男人的牌子上簽了名。
男人愣了一下,然後哭了。
拉伊奧拉站在後麵,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上帶著笑,但心裏在飛速地算賬。
這麽多球迷。這麽多人喜歡他。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錢。
每一張海報,每一件球衣,每一次簽名,都是商業價值。夏國球迷越是喜歡顧狂歌,顧狂歌的代言合同就越貴。而他拉伊奧拉,作為顧狂歌的經紀人,能拿到百分之十五。
他深吸一口氣,跟在顧狂歌後麵,走進了人群。
保安開出一條路,顧狂歌一邊走一邊簽名。有人遞過來一件球衣,他簽了。有人遞過來一張照片,他也簽了。一個小女孩騎在父親的肩膀上,手裏舉著一個毛絨玩具,朝他喊:“顧叔叔!”
顧狂歌停下腳步,抬頭看了那個小女孩一眼,伸手接過毛絨玩具,在上麵簽了名,然後遞迴去。
小女孩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從到達口到停車場,不到兩百米的路,顧狂歌走了四十分鍾。
拉伊奧拉坐進車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顧,你知道剛纔有多少人嗎?”
顧狂歌坐在後座,係好安全帶。
“不知道。”
“至少三千人。”拉伊奧拉說,“三千人來接機。我見過貝克漢姆的接機場麵,也就這樣了。”
顧狂歌沒有說話。
拉伊奧拉轉過頭,看著顧狂歌。
“你在夏國的影響力,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顧狂歌看了一眼窗外。
“走吧。”
車開動了。
顧狂歌在國內待了十天。
拉伊奧拉給他安排了一係列代言合同的簽約。
第一個是運動飲料。一個國內的品牌,名字叫“動力源”。合同金額:兩年八百萬美元。顧狂歌去拍了廣告,台詞隻有一句:“動力源,我的選擇。”拍了三遍就過了。
第二個是汽車。德國的賓士,但不是全球代言,是夏國區的品牌大使。合同金額:三年一千兩百萬美元。顧狂歌站在一輛黑色suv旁邊,拍了幾張照片。攝影師說:“顧先生,你能笑一下嗎?”顧狂歌笑了一下。攝影師說:“好,夠了。”
第三個是手錶。一個瑞士品牌,名字叫“泰格豪雅”。合同金額:兩年五百萬美元。顧狂歌戴著一塊黑色表盤的手錶,拍了海報。海報上的字是:“精準,如我所願。”
第四個是金融app。一個夏國本土的理財平台,名字叫“財富通”。合同金額:一年三百萬美元。顧狂歌不需要拍廣告,隻需要在微博上發一條推廣。拉伊奧拉幫他寫好文案,顧狂歌複製貼上,發了出去。
十天之內,顧狂歌簽了四個代言合同。
加上之前阿迪達斯的五年七千萬美元,拉伊奧拉算了一筆賬。
阿迪達斯每年一千四百萬。運動飲料每年四百萬。汽車每年四百萬。手錶每年兩百五十萬。金融app每年三百萬。
加起來,每年兩千三百五十萬美元。這是長期的合同收入。
加上短期的一次性簽約費和各種獎金,這個夏天,顧狂歌的總收入超過三千萬美元。
媒體很快算出了這個數字。
《體壇周報》的頭版標題是:“顧狂歌這個夏天收入超三千萬美元!夏國體育史上第一人!”
文章寫道:“顧狂歌在德國杯決賽後迴國,十天之內簽下四份代言合同,加上此前與阿迪達斯的五年七千萬美元合同,這個夏天他的總收入已經超過三千萬美元。這個數字超過了姚明、劉翔、李娜等所有夏國體育明星的同期收入。一個十九歲的足球運動員,正在創造夏國體育商業的曆史。”
鬥球帝app上的評論也很熱鬧。
“三千萬美元?兩個億人民幣?顧狂歌一年賺兩個億?”
“不是一年,是一個夏天。光代言就兩個億。”
“他踢球還有工資呢。工資還沒算。”
“多特蒙德給他的工資是多少?”
“之前是年薪兩百萬歐元吧。聽說要加薪了。”
“兩百萬歐元?太少了。他應該拿兩千萬。”
“別急,合同還沒談完。”
顧狂歌在國內的十天,除了簽代言合同,還做了一件事——看新聞。
他看到媒體在報道他的收入。他看到球迷在討論他該不該拿這麽多錢。他看到有人在罵他“隻顧賺錢,不為國效力”。
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靜。
拉伊奧拉問他:“你不迴應一下那些罵你的人?”
顧狂歌說:“不需要。”
拉伊奧拉沒有再問。
就在顧狂歌在國內簽代言的時候,歐洲的轉會市場也在圍繞他運轉。
但情況有點特殊。
所有豪門都知道顧狂歌的合同裏有六千萬歐元的違約金,下賽季冬窗就可以啟用。這意味著,如果他們現在出手,需要和多特蒙德談判,轉會費可能會被抬到很高。但如果等到冬窗,直接砸六千萬歐元,多特蒙德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所以各大俱樂部的策略很統一——等。
等冬窗,等違約金啟用,然後直接砸錢。
但媒體不會等。
《圖片報》每天都有關於顧狂歌的新聞。
“皇馬準備了一億五千萬歐元,但他們會等到冬窗再出手。”
“曼城總經理索裏亞諾表示:顧狂歌是頭號目標,但我們不急於一時。”
“切爾西老闆阿布親自介入:一億英鎊準備好了,冬窗見。”
“曼聯主帥弗格森:顧狂歌是一名非常出色的球員,我們對他有興趣。”
這些新聞被夏國媒體翻譯轉載,在國內又引發了一輪討論。
“這麽多球隊想要顧狂歌,他到底去哪?”
“多特蒙德留不住他的,六千萬違約金太低了。”
“多特蒙德不是要給他加薪提高違約金嗎?”
“談著呢。還沒談攏。”
“顧狂歌自己說了,再留一年。”
“球員的話你也信?今天說留,明天就走。”
“顧狂歌不一樣。他說的話,我信。”
顧狂歌在國內待了十天,然後返迴了多特蒙德。
他迴到公寓的時候,是下午四點。他放下行李,洗了個澡,然後坐在沙發上,開啟手機看新聞。
他看到了一條訊息。
“弗格森現身多特蒙德。”
新聞配了一張照片。照片裏,弗格森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從一輛黑色轎車裏下來,背景是多特蒙德市中心的某家酒店。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偷拍的。但弗格森的臉很清楚——那張紅潤的、寬大的、永遠帶著一股威嚴的臉。
顧狂歌看著那張照片,沒有表情。
他當然知道弗格森來多特蒙德是為了什麽。
所有人都知道。
弗格森不可能隻是來多特蒙德喝咖啡的。
第二天,拉伊奧拉打來電話。
“顧,弗格森想見你。”
“什麽時候?”
“今天下午。他會來你的公寓。”
“好。”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顧狂歌開啟門。
弗格森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他的臉比照片上更紅,鼻子上的毛細血管清晰可見。他看起來不像一個七十歲的老人——雖然他已經七十歲了。
拉伊奧拉站在弗格森旁邊,朝顧狂歌點了點頭。
顧狂歌側身,讓他們進來。
三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顧狂歌坐在單人沙發上,弗格森和拉伊奧拉坐在長沙發上。茶幾上放著三杯水,是顧狂歌提前倒好的。
弗格森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他看著顧狂歌,開口了。
“顧,我不喜歡繞彎子。”
顧狂歌點了點頭。
“曼聯需要你。我需要你。”
弗格森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重。
“我看過你所有的比賽。德甲,德國杯,我都看了。你的能力,你的性格,你的比賽態度——你是一個曼聯球員。你天生就該穿紅色球衣。”
顧狂歌沒有說話。
弗格森繼續說:“如果你來曼聯,我會圍繞著你打造戰術。你會是核心,是領袖,是決定比賽的那個人。曼聯的球迷會喜歡你,老特拉福德會為你歡呼。”
他停了一下。
“來曼聯跟我一起拿冠軍。”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顧狂歌看著弗格森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很堅定。那是一雙習慣了發號施令的眼睛。
顧狂歌開口了。
“弗格森爵士,我不能去曼聯。”
弗格森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眉毛動了一下。
“為什麽?”
“因為這是承諾。我答應了克洛普,在多特蒙德再留一年。”
弗格森看著顧狂歌,沒有說話。
拉伊奧拉坐在旁邊,也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弗格森笑了。
那是一個很罕見的笑容。弗格森很少笑,尤其是在談判的時候。但這次他笑了。
“你答應了克洛普再留一年。”
“對。”
“所以你拒絕了我。”
“對。”
弗格森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他看著顧狂歌,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我可以再等你一年。”
拉伊奧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弗格森繼續說:“一年之後,你的合同違約金會變成多少,我不知道。但不管多少,曼聯會出。一年之後,你如果還想來曼聯,我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他站起來。
顧狂歌也站了起來。
弗格森伸出手,顧狂歌握住了。
弗格森的手很大,很有力。握了三秒,然後鬆開。
“一年後見。”
顧狂歌點了點頭。
弗格森轉身走向門口。拉伊奧拉跟了上去,幫他開了門。
門關上了。
客廳裏隻剩下顧狂歌一個人。
他站在沙發前麵,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然後他坐迴沙發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
就在弗格森離開的第二天,多特蒙德官方宣佈了一條訊息。
“俱樂部與顧狂歌就續約達成一致,雙方將簽訂一份新的合同。”
合同的細節很快被媒體披露。
多特蒙德給了顧狂歌隊內頂薪——每年六百萬歐元。這個數字在德甲不算最高,但在多特蒙德已經是最高的了。格策的年薪是四百萬,胡梅爾斯是四百五十萬,沙欣是五百萬。顧狂歌的六百萬,超過了所有人。
合同年限不變,還是到2014年夏天。
但違約金變了。
從六千萬歐元,提高到了一億兩千萬歐元。
這意味著,任何俱樂部想在冬窗或者明年夏天帶走顧狂歌,都需要付出至少一億兩千萬歐元的代價。
多特蒙德官方發布的照片裏,顧狂歌坐在辦公桌前,手裏拿著一件多特蒙德的39號球衣,旁邊站著佐爾克和克洛普。三個人都笑著——佐爾克笑得有點勉強,克洛普笑得很大聲,顧狂歌笑得很淡。
《魯爾新聞》的標題是:“一億兩千萬!我們的王,留下了!”
文章寫道:“多特蒙德球迷可以放心了。顧狂歌簽下了新合同,違約金從六千萬提高到一億兩千萬。這意味著,至少在接下來的一年裏,沒有人能輕易帶走他。當然,一億兩千萬對於一個十九歲的球員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但顧狂歌值得這個價。”
《圖片報》的標題是:“顧狂歌續約!多特蒙德的勝利。”
文章寫道:“在弗格森親自上門邀請的情況下,顧狂歌選擇了留下。這不僅是對克洛普的承諾,也是對多特蒙德的信任。一億兩千萬的違約金,讓皇馬、曼城、曼聯、切爾西的支票本暫時失去了作用。”
慕尼黑的媒體也報道了這條訊息,但語氣不一樣。
《慕尼黑日報》的標題是:“多特蒙德花大價錢留人,但能留多久?”
文章寫道:“顧狂歌續約了,違約金提高到了一億兩千萬。但一億兩千萬真的能擋住豪門嗎?對於皇馬、曼城這樣的俱樂部,一億兩千萬並不是一個不可承受的數字。顧狂歌在多特蒙德的時間,也許隻是被延長了一年。”
網路上的反應很熱烈。
“一億兩千萬!多特蒙德這是要把顧狂歌鎖死啊。”
“六百萬年薪,隊內頂薪,多特蒙德已經盡力了。”
“顧狂歌值這個錢。甚至更多。”
“他說再留一年,就真的再留一年。弗格森親自來都沒用。”
“顧狂歌這個人,說到做到。”
“明年這個時候,纔是真正的戰爭。”
顧狂歌簽完合同,從辦公室走出來。
克洛普在走廊裏等他。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
克洛普說:“謝謝你留下來。”
顧狂歌說:“我答應過你的。”
克洛普笑了一下,沒有再說。
兩個人走到訓練基地的門口,外麵的陽光很亮。
克洛普拍了拍顧狂歌的肩膀。
“下賽季,歐冠。”
顧狂歌點了點頭。
“歐冠。”
他走出訓練基地,拉伊奧拉的車停在門口。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拉伊奧拉問:“去哪?”
顧狂歌說:“迴家。”
車發動了。
顧狂歌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多特蒙德的街道在窗外掠過,陽光照在路邊的樹上,葉子是綠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