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爾廷斯競技場的球員通道裡,燈光昏黃。
顧狂歌站在多特蒙德佇列的倒數第三個位置,前麵是格策,後麵是胡梅爾斯。
他的右手搭在身前的格策肩上,目光平視前方——通道盡頭的光亮處,隱約可以看見球場上黃綠色的草皮。
沒有人說話。
魯爾區德比的球員通道,從來不是聊天的地方。
沙爾克04的球員就站在幾步之外,藍色的球衣在昏黃燈光下顯得陰沉。
沒有人看向對方,但所有人都知道對方的存在。
諾伊爾站在沙爾克佇列的最前方,作為隊長,他手裏攥著一麵藍色的隊旗。
他的後背挺得筆直,後頸的肌肉線條繃緊,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出去的野獸。
通道盡頭,裁判組確認完畢。
“走吧。”
主裁判的聲音在通道裡迴響。
諾伊爾邁出第一步,沙爾克的球員魚貫而出。
多特蒙德的佇列也朝著前方而去。
光亮越來越近。
然後——
“嗡——!!!”
六萬人的聲浪像一堵牆,從看台上傾瀉而下,砸在每一個踏入球場的球員身上。
那不僅僅是聲音,是空氣的震動,是地麵的顫抖,是無數條嗓子同時撕裂的嘶吼。
顧狂歌踏進球場的瞬間,那聲浪陡然變了一個調——
從普通的喧囂,變成了針對性的狂嘯。
六萬人同時發出的噓聲,像無數把刀子,從看台上飛下來,紮向同一個目標。
北看台上,沙爾克最死忠的球迷們揮舞著拳頭,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
有人舉著橫幅,上麵畫著一個被紅叉覆蓋的39號。
有人點燃了焰火,藍色的煙霧在看台上瀰漫。
轉播鏡頭牢牢鎖定了他。
解說席上馬克的聲音透過轉播訊號傳遍德國:
“聽聽這噓聲!沙爾克球迷很清楚,誰是多特蒙德陣中最有威脅的人!他們把最大的敵意,送給了那個18歲的中國人!”
馬特烏斯接話:“這是德比,這是魯爾區,這是仇恨。顧狂歌上半賽季在這裏戴帽,沙爾克球迷不會忘記。他們等的就是今天——復仇的機會。”
顧狂歌站在中圈附近,抬頭看了一眼北看台。
那些扭曲的麵孔,那些揮舞的拳頭,那些綠色的鐳射,那些藍色的煙霧。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隻是低下頭,用右腳踩了踩腳下的草皮——草皮養護得很好,硬度適中,適合發力。
轉播鏡頭推近,給了他一個特寫。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網路直播間裏,彈幕已經炸開:
【這噓聲太恐怖了……隔著螢幕都覺得窒息】
【顧狂歌一點表情都沒有,太穩了】
【沙爾克球迷是真的恨他】
【上半賽季戴帽的債今天要還?】
【還?拿什麼還?】
【足協煞筆!】
.......................
沙爾克04的主教練馬加特雙手抱胸,站在教練區邊緣。
他的表情嚴肅,目光如鷹,掃過多特蒙德的每一個球員,最後落在那個39號身上。
顧狂歌。
上半賽季在這裏進了他三個球的中國人。
馬加特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但很快。
他的表情恢復了平靜。
今天不一樣。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今天是是必須拿下的比賽。
他的計劃很清晰——開場就用強大的進攻壓製多特蒙德。
那個中國人再強,也隻是個前鋒。
前鋒的防守貢獻能有多大?
馬加特看了一眼另一側的教練區。
克洛普站在那裏,雙手叉腰,臉上帶著那種讓對手看了就想揍他的笑容。
笑吧。
馬加特收回目光。
等比賽開始。
你就笑不出來了。
.......................
“嗶——!”
主裁判的哨音劃破喧囂。
萊萬多夫斯基將球輕輕一碰,顧狂歌向前跑去。
比賽開始。
然後——
馬加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多特蒙德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先穩住防守,沒有試探,沒有過渡,甚至沒有任何猶豫——他們直接撲了上來。
萊萬多夫斯基沖向拿球的赫韋德斯,格策緊貼回撤的法爾範,沙欣卡死了傳給中場的所有線路。
顧狂歌從前場一路狂奔,沖向沙爾克的出球後衛,逼得對方隻能倉促回傳。
馬加特愣住了。
他賽前設想的所有劇本。
可不包括這個!
場邊克洛普的嘴角上揚得更明顯了。
.......................
解說員馬克的聲音陡然拔高:
“多特蒙德的球員像瘋狗一樣在逼搶!這是克洛普的足球風格!高強度、高跑動、高壓迫!”
馬特烏斯連連點頭:“馬加特可能沒想到,客場作戰的多特蒙德,居然敢這麼壓出來!沙爾克的防線正在被撕扯!他們連半場都過不去!”
.......................
球場上。
沙爾克的球員確實慌了。
赫韋德斯拿球,抬頭,麵前是萊萬多夫斯基,左邊是逼搶過來的格策,右邊是被顧狂歌卡住的出球線路——他隻能大腳開向前場。
球呼嘯著飛過半場,被胡梅爾斯輕鬆頂回。
多特蒙德回過頭打了一次快攻,萊萬多夫斯基的遠射稍稍偏出。
可把主隊的球迷嚇得夠嗆。
.......................
沙爾克重新組織,這一次是韋斯特曼拿球。
他試圖橫向帶球調整,但沙欣立刻貼了上來,顧狂歌也從側麵逼近。韋斯特曼倉促間傳球,力量太小,被皮什切克中途截下。
多特蒙德再次進攻。
馬加特站在場邊,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是他想要的比賽。
這不是他計劃的劇本。
他的球隊,在主場,被對手按在半場狂轟濫炸。
.......................
比賽第7分鐘。
諾伊爾接到回傳球,把球踩在腳下,抬頭觀察。
他是沙爾克最後一道防線,也是場上最冷靜的人。
“別怕他們的逼搶!”諾伊爾對著隊友大吼,聲音在嘈雜的球場裏依然清晰可辨,“他們這麼跑下去,下半場就得抽筋離場!保持陣型,別慌!”
話音剛落,一個黃黑色的身影高速沖向他——
顧狂歌!
他從三十米外一路狂奔,直接逼搶諾伊爾!
諾伊爾看到了他。
他沒有立即出球。
他故意停頓了半秒——他在等,等顧狂歌再近一點。
顧狂歌衝到麵前。
諾伊爾這才掄起右腿,一個大腳把球踢向前場。
球呼嘯著飛過半場,落向多特蒙德的半場。
顧狂歌停下腳步。
諾伊爾看著他,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你這麼跑下去,怕是半場都踢不完。”
顧狂歌抬起頭。
他看著諾伊爾。
然後他開口了。
“別忘了我進過你三個球。”
諾伊爾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
那笑意凝固在嘴角,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他盯著顧狂歌,一字一句地說:
“這是最後三個。”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
.......................
轉播鏡頭牢牢捕捉到了這一幕。
解說員馬克興奮地喊道:“看!顧狂歌和諾伊爾在對峙!他們在說什麼?不管說什麼,這絕對是火藥味十足!”
馬特烏斯接話:“上半賽季顧狂歌在費爾廷斯戴帽,諾伊爾一定還記得那個夜晚。今天,他從第一分鐘就開始燃燒!”
.......................
比賽第11分鐘。
多特蒙德的壓迫收穫成果。
沙欣和格策在中場聯手斷下了法爾範的腳下球。
法爾範倒地,舉手示意犯規,但主裁判沒有理會——這是個乾淨的搶斷。
沙欣拿球抬頭。
顧狂歌已經開始移動。
他沒有直線前插——那樣會被赫韋德斯輕鬆跟住。
他先是橫向一扯,向右側邊路移動了兩步,赫韋德斯本能地跟著他移動。
就在這一瞬間,顧狂歌突然折返!
他斜向插入赫韋德斯和梅策爾德之間的空當,那縫隙隻有兩米寬,但他啟動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赫韋德斯甚至來不及轉身。
沙欣的直塞球恰到好處,從兩名中衛之間的縫隙穿過,落在顧狂歌的跑動路線上。
顧狂歌在禁區右側接到球!
沒有任何調整,他直接起腳推射遠角!
諾伊爾迅速倒地,身體完全伸展,右手指尖堪堪碰到皮球——
球稍稍變線,擦著遠門柱滾出底線!
“嘩——!”
全場六萬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然後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驚呼!
顧狂歌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諾伊爾。
諾伊爾從草皮上爬起來,狠狠拍了拍地麵,對著後防怒吼:“盯緊他!盯緊他!別讓他這麼跑!”
.......................
場邊,馬加特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後怕。
他盯著顧狂歌,瞳孔微微收縮。
解說員馬克的聲音炸響:
“顧狂歌!一次靈活的跑位!一次突然的射門!諾伊爾做出了世界級的撲救!但你們注意到顧狂歌的跑位了嗎?他像幽靈一樣出現在那個位置!赫韋德斯完全被他甩開了!”
馬特烏斯接話,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這種跑位……我記得顧狂歌上半賽季還沒有這麼賊!他進化了!短短一個月,他又進化了!”
央視演播室裡,賀煒激動得站起身:“這是因紮吉式的跑位!先動,騙對手移動,再反插身後!顧狂歌什麼時候學會了這一手?!”
.......................
網路直播間:
【臥槽這跑位!】
【因紮吉附體?!】
【顧狂歌什麼時候學會這麼跑了?】
【諾伊爾牛逼!這都能撲出去!】
【兩大神人,一個射得刁,一個撲得準!】
【這比賽好看!】
【足協煞筆!】
.......................
隨著這一腳射門。
多特蒙德的攻勢像是潮水一樣往前湧。
比賽第17分鐘,格策左路突破傳中,顧狂歌前點搶射稍稍偏出。
比賽第19分鐘,顧狂歌禁區弧頂拿球,假動作晃開赫韋德斯,低射左下角——諾伊爾倒地撲出。
比賽第22分鐘,角球開出,顧狂歌人群中搶先起跳,頭球攻門,足球稍稍高出橫樑。
比賽第24分鐘,萊萬多夫斯基做球,顧狂歌迎球怒射——諾伊爾雙拳擊出。
……
“諾伊爾!諾伊爾!”
“他的狀態太出色了!”
“喔喔喔!看看他的表現!看看他的表現!”
“不可思議的諾伊爾!”
解說席一片沸騰。
.......................
鏡頭牢牢鎖定了諾伊爾。
德國國門振臂高呼。
為自己打氣。
全場六萬球迷都會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顧狂歌的射門被諾伊爾的撲救一次比一次神奇。
兩人像在進行一場單挑。
整個球場成了他們的擂台。
.......................
“諾伊爾的狀態太出色了了!”
賀煒雙手抱頭驚呼。
“顧狂歌已經十公接近進球,但諾伊爾這場...簡直神了!”
旁邊的徐洋大聲說道。
網路直播間裏,彈幕刷得根本看不清:
【顧狂歌牛逼!!!】
【諾伊爾也牛逼!!!】
【兩個人都牛逼!!!】
【這他媽是什麼神仙打架!】
【這就是魯爾區德比!】
【足協煞筆!】
.......................
比賽第26分鐘。
顧狂歌再次獲得機會。
他在禁區左側接到傳球,扣過赫韋德斯,小角度爆射近角!
諾伊爾站位極佳,用胸口將球擋出,然後迅速起身,把球死死壓在身下。
完成撲救後,諾伊爾從草皮上彈起來。
他沒有立即開球,而是站在門前,握緊拳頭,對著北看台——對著那六萬沙爾克球迷怒吼!
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眼神裡燃燒著戰意。
那吼聲穿透喧囂,穿透轉播訊號,穿透每一個人的耳膜。
全場六萬沙爾克球迷沸騰了!
他們為他歡呼,為他鼓掌,為他吶喊:
“諾伊爾!諾伊爾!諾伊爾!”
他的名字響徹費爾廷斯競技場,像一首戰歌,像一麵旗幟。
諾伊爾雙手握拳,再次怒吼,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轉播鏡頭切換——給到顧狂歌。
那個39號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沒有焦急,沒有沮喪,甚至沒有憤怒。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那個正在慶祝的門將,然後轉身,小跑回自己的半場。
跑動的節奏平穩,呼吸看不出紊亂。
轉播鏡頭再次推近——他的眼神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場邊克洛普和克拉維茨站在一起。
克拉維茨皺著眉頭,聲音裏帶著擔憂:“諾伊爾今天狀態太好了……這都能撲出來。顧會不會……”
克洛普沒說話。
他隻是盯著場上,盯著那個正在勻速跑動的39號。
顧狂歌跑過中圈,和格策擊了一下掌,說了句什麼。
格策點點頭,兩人各自散開。
克洛普的眉頭鬆開了。
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一絲笑意。
他轉向克拉維茨,聲音很輕,但很篤定:
“不必擔心。”
克拉維茨愣了一下:“為什麼?”
克洛普看著顧狂歌的背影:“你看他的表情。”
克拉維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顧狂歌正在前場遊弋,神色平靜得像在訓練。
克洛普說:“他一點都不急。”
他頓了頓。
“他早晚會進球。”
克拉維茨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