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地的另一邊，馬加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的球隊被按在半場狂轟濫炸。
射門比是11比2，控球率是68%對32%，他的球隊在主場被打得像一支保級隊。
如果不是諾伊爾。
比分早就被改寫了。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顧狂歌。
那個中國人跑位太靈活了。
他不停在移動——時而回撤，時而斜插，時而反跑，時而橫向扯動。
赫韋德斯已經被他晃得暈頭轉向，好幾次徹底失位。
梅策爾德年紀大了，根本跟不上他的節奏。
而且他速度太快，一旦讓他啟動，後衛連犯規都來不及。
助手湊過來，聲音裡壓著焦慮：“怎麼辦？這樣下去……”
馬加特咬了咬牙，他做出決定：
“收縮防守，壓縮禁區空間，不給他跑位的空當。”
助手愣了一下：“可是我們主場……這樣是不是太……”
馬加特打斷他，聲音低沉而疲憊：“主場也得先守住！諾伊爾再神，也經不起這樣的射門！”
指望門將救險太危險了！
他轉身對著場上大吼：
“收縮！別給他們身後空間！”
沙爾克的陣型開始後撤，防線回收到禁區附近。
兩名邊後衛不再前壓，兩名中衛緊緊貼著禁區線，連後腰都撤了回來。
禁區裡擠滿了藍色的身影。
.......................
顧狂歌立刻就感覺到了變化。
他又嘗試了兩次跑位——一次斜插身後，一次反越位前插。
但禁區裡太擠了，到處都是腿，到處都是身體，根本沒有射門的空間。
赫韋德斯死死貼著他，哪怕他回撤到禁區弧頂，赫韋德斯也跟出來兩步。
顧狂歌沒有猶豫。
他迅速切換了模式。
從尋找空當的幽靈，變成了遊弋在外圍的獵手。
他回撤到禁區弧頂以外，開始在外圍遊弋。
.......................
比賽第31分鐘。
機會來了。
沙欣在中場拿球，沙爾克的防線整體回收，禁區前沿出現了一片真空地帶。赫韋德斯被顧狂歌帶出來了兩步，後腰補位慢了半拍。
顧狂歌從禁區右側悄悄回撤到弧頂右側。
沙欣看到了他。
一腳橫傳！
球滾向顧狂歌——
此刻，赫韋德斯在他身後一米五，正在拚命回追。另一名後腰正試圖補位，但還有一步之遙。
顧狂歌迎向滾來的皮球。
他沒有停球。
沒有調整。
甚至沒有再看球門一眼。
他的左腳穩穩踏在球旁，身體微微後仰。右腿像拉滿的弓，向後高高揚起。
然後——
繃緊腳背。
發力。
抽射！
“砰——！”
巨大的撞擊聲在球場上炸開，像一記重鎚砸在每一個人心上。
足球像出膛的炮彈，從草皮上呼嘯而起！
它幾乎沒有旋轉，筆直地向前飛去，像被全力投出的棒球，像被射出的子彈。
沙爾克的防線下意識地想要封堵——
但他們慢了。
赫韋德斯剛伸出腿，球已經從身邊掠過。梅策爾德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後腰甚至還沒來得及轉頭。
太快了。
快到他們隻看到一道殘影。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沒有任何弧線，沒有任何旋轉——隻有純粹的力量，和精準的方向。
諾伊爾飛身撲救——
他的身體完全伸展，右手指尖拚命去夠那個球。
但他的指尖離球還有至少二十公分。
球速太快了。
足球撞上球網。
白色的浪花濺起。
費爾廷斯競技場六萬人，瞬間陷入死寂。
.......................
馬加特愣在原地，雙手僵在口袋裏，嘴巴微微張著，像一尊雕塑。
旁邊的助手雙手抱頭，發出一聲絕望的嘆息。
克洛普看到顧狂歌回撤到禁區弧頂，就知道他要幹什麼。
“射門！”
他本能地喊出來。
球進的瞬間，他猛地揮舞拳頭。
他轉身一把抱住克拉維茨，在他耳邊大吼大叫。
......
慢鏡頭回放。
顧狂歌轉身、迎球、起腳。
腳背擊中球的瞬間，皮球明顯變形——那力量太大了。
球的飛行軌跡筆直，沒有任何旋轉，像一顆炮彈。
諾伊爾撲救的慢放：他的身體展開，手指伸展，但球離他的指尖還有明顯的距離。
不是他反應慢。
是球太快。
客隊看台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三千名多特蒙德遠征軍瘋狂地揮舞著圍巾，高喊著同一個名字：
“顧！顧！顧！”
那聲音穿透死寂，穿透藍色的海洋，穿透整個費爾廷斯競技場。
顧狂歌站在禁區弧頂，雙臂微微張開。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很淡，很淡，但真實存在。
隊友們蜂擁而上！
.......................
諾伊爾從草皮上爬起來。
他雙手叉腰，站在門前，盯著球門裏的那個球。
那球還在網窩裏，還在微微轉動。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彎腰，伸手，把球從網裏撈出來，狠狠一腳踢向前場。
球呼嘯著飛過半場，落向多特蒙德的半場。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但轉播鏡頭捕捉到了他的眼神——那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有震驚，有不甘，有憤怒。
還有一絲……
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敬意。
馬加特站在場邊，一動不動。
他的助手在旁邊說著什麼，大概是“還有時間”“我們能扳回來”之類的話。
但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隻是盯著顧狂歌。
那個39號，那個中國人。
那個讓他的所有計劃、所有戰術、所有準備，都變成笑話的18歲年輕人。
.......................
網路直播間已經被彈幕淹沒：
【世界波！！世界波！！世界波！！】
【諾伊爾：？？？？】
【這球速太快了！諾伊爾都沒反應過來！】
【顧狂歌牛逼！！！！！】
【因紮吉的跑位 卡洛斯的重炮=顧狂歌】
【沙爾克球迷：我哭了】
【多特球迷：我笑了】
【這纔是真正的德比！】
【足協煞筆！】
.......................
球場上，沙爾克的球員們站在中圈，準備重新開球。
諾伊爾回到了門前，拍了拍手套。
他抬起頭，看向前場。
顧狂歌正站在中圈附近，等待開球。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秒。
然後各自移開。
裁判的哨聲響起。
比賽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