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俱樂部幾天前就向法甲卡昂發郵件求購坎特。
紅星求購坎特的第一封郵件報價就達到八百萬歐元,並且提出一次性付清轉會費。
卡昂高管心裏也清楚——上賽季法甲搶斷王的名頭擺在那裏,坎特不可能再留一賽季了。
紅星800萬歐的報價已經是現有報價裏最高的了,真正讓他們立刻倒向紅星,是轉會費的支付方式。
沒有分期付款,沒有出場次數附加條款,沒有二次轉會分成,就是最簡單粗暴的一次性現金到賬。
經過兩邊多輪郵件 電話的拉扯,最終價格敲定在一千萬歐。
對卡昂這種常年在保級線掙紮的小俱樂部來說,一千萬歐元的現金比什麽都實在。
他們同意放行,隨後把結果通知了坎特,並將陳洛軍和紅星的聯係方式,一並轉交給坎特的私人顧問——阿卜杜勒卡裏姆·杜伊。
卡昂的態度很明確——卡昂已同意紅星的報價,是否轉會,決定權在球員自己。
巴黎北郊,一家幾乎沒什麽客人的咖啡館。
阿卜杜勒卡裏姆·杜伊坐在靠窗的位置,外套舊卻幹淨,手腕上沒戴錶,眼神始終保持著一種街頭出身的警惕。
他不是持牌的職業經紀人。
更像是那種,在郊區替兄弟擋事、拿主意、過濾麻煩的老大哥。
陳洛軍查過他,坎特從小性格內向,場外的人情世故全靠這位老大哥在幫忙打理。
陳洛軍推門進來,到得很準時。
“陳先生。”杜伊起身握手,語氣客氣但不熱絡,“感謝您願意跑來北郊這一趟。”
“杜伊。”陳洛軍拉開椅子坐下,“直接說吧,我猜坎特不想來法乙。”
昨天電話裏就聽出來了,這也正常,正常上升期球員都不會從法甲轉會到法乙,陳洛軍早已預料到了。
杜伊一怔,顯然沒料到對方連寒暄都省了,隨即苦笑了一聲。
“您比我想象的直接。”
“那我也不繞圈子。”杜伊頓了頓,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恩戈洛已經二十四歲了,不是十九歲的新秀。他上賽季是法甲搶斷王,場均搶斷法甲第一。這個資料,這個年紀,現在去法乙……太浪費時間。球員的巔峰期就那麽幾年,一旦在法乙受了傷,或者戰績不好,退路就全沒了。”
“所以想去豪門?”陳洛軍接話。
“哪怕不是豪門,法甲、英超、西甲的中下遊都行。”杜伊說得也很坦白,“英超的萊斯特城派球探來看過他三次,法甲的馬賽和裏昂也問過價。至少,他還在頂級聯賽的體係和曝光率裏。”
陳洛軍點點頭,端起剛送來的咖啡喝了一口。
“我理解。”
“萊斯特城的中場主力是德林克沃特和安迪·金,坎特去了英超,必須和二人競爭首發位置。至於馬賽和裏昂?他們絕不會掏一千萬歐元的現金給卡昂,他們隻會提出租借加買斷,或者拿邊緣球員來換。”
杜伊沒反駁,因為陳洛軍說的是圈內人都懂的實話。
“但你也該明白,豪門或者頂級聯賽看中他,不代表會圍著他建隊。”陳洛軍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杜伊的眼睛。
“輪換、替補、位置競爭。”陳洛軍繼續說,“豪門買他,是因為他好用、便宜、是個完美的藍領拚圖。防守型中場,在那些進攻才華橫溢的球隊裏,最容易被犧牲。”
“在紅星不一樣。” “他是我買下紅星後的第一筆簽約。”
“中場圍著他建設,他不是拚圖,他是這支球隊的絕對核心。”
“這種待遇,你去問問巴黎聖日耳曼,去問問萊斯特城,他們會給嗎?”
杜伊沉默了一下。
“陳先生,戰術地位是一回事,不同平台,待遇也是不一樣的。”他說,“而且法乙的轉播率,實在……”
“那就談最實際的待遇。”
陳洛軍直接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檔案,推到桌麵中間。
“年薪二百五十萬歐元。”
“隊內基礎薪水頂薪保證條款,未來三年內,紅星任何新援的基礎薪水不能超過坎特。”
“簽字費一百萬。”
杜伊盯著那行數字,呼吸明顯慢了半拍,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
這是法乙完全不該出現的數字。
法乙球員的頂薪一般也就三五十萬歐,即便是法甲中遊球隊,核心球員的年薪也才一百萬出頭。
二百五十萬歐,這已經是法甲強隊主力級別的薪水了。
“陳先生……”杜伊的聲音有點發幹,“您這是在開玩笑嗎?”
“還不夠?”陳洛軍沒等他緩過來,“那我再加。”
“戰術核心地位,我會讓法務寫進合同附件。” “隻要沒有傷病,俱樂部必須保證他的出場時間不低於聯賽總時間的百分之八十。如果違約,球員可以單方麵解約。”
杜伊徹底苦笑出聲。
“陳先生,你這哪裏是在簽球員,你這是把他當基石,當祖宗供著。”杜伊搖了搖頭,“恩戈洛確實是個好球員,但您沒必要做到這個程度。以您手裏的預算,法乙有的是便宜好用的中場。”
“因為我要的不是便宜好用的即戰力。”陳洛軍語氣轉冷,透著強硬,“我要的是未來五年,整個歐洲最好的防守中場。在我心裏,恩戈洛就是最好的,沒有‘之一’二字。”
“還有一件事。”
他抬起頭,邪魅的看著杜伊。
“紅星的新任主教練,是馬塞洛·貝爾薩。”
杜伊猛地抬起頭,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誰?!”
“貝爾薩。” “馬賽現任主帥,‘瘋子’貝爾薩。”
這一次,杜伊沒再掩飾震驚,甚至連表麵的鎮定都維持不住了。
“這不可能!”杜伊脫口而出,“他上賽季剛帶馬賽拿半程冠軍,他……他同意來法乙執教一支升班馬?”
“已經談妥。”陳洛軍說,“隻差簽字。”
“馬賽的主席拉布呂內是個摳門的蠢貨,貝爾薩要買的人他一個不買,貝爾薩要賣的人他全留著。他們倆已經徹底翻臉了。”
陳洛軍看著杜伊的眼睛,“貝爾薩是個戰術瘋子,他需要的球員,馬賽給不了,但我能給,坎特是貝爾薩和我說的第一個名字。”
“他需要看到我的野心和誠意。” “恩戈洛,就是我的野心和誠意。”
杜伊緩緩靠回椅背,腦子裏瘋狂運轉。
高薪, 頂薪保證。 絕對核心地位,貝爾薩。
這四張牌砸在桌麵上,已經夠重了,重到足以讓一個法甲球員頭暈目眩。
陳洛軍看著他的反應,卻又往桌上壓了最後一張牌。
“杜伊,我問你一句。” “貝爾薩 坎特 我後麵馬上要砸進轉會市場的錢……這樣的球隊——”
“法乙,裝得下嗎?”
杜伊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怕我們在法乙翻船,怕坎特被套牢。”陳洛軍語氣很平,“所以,合同裏可以再加最後一條。”
“如果這個賽季,紅星升級失敗,坎特隨時可以自由身離隊。” “我不要一分錢轉會費。”
“杜伊,你覺得,這是不是我在賭?”
杜伊沒否認。他深吸了一口氣。 “是,您這是在把整個俱樂部押在賭桌上。”
“現在的紅星,別說跟豪門搶人,就算跟法甲、英超中下遊搶,我也沒平台優勢。”陳洛軍繼續說,“所以我隻能賭。” “一邊是全歐洲最頂級的薪水和隨時抽身的退路,一邊是必須升級的硬指標。”
“隻有這樣,坎特這種級別的球員,才會考慮紅星。”
杜伊站起身,動作甚至有些急促。
“陳先生,我得立刻跟他談談。” “請您給我二十分鍾時間。”
他大步離開了咖啡館。
二十多分鍾後。
咖啡館的門再次被推開。
恩戈洛·坎特走了進來,杜伊跟在他身後。
二十四歲的坎特,身高隻有一米六八,身形瘦削。他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套頭衛衣,背著一個有些舊的雙肩包,看起來不像個炙手可熱的球星,倒像個剛下課的普通上班族。
“陳先生。” 他走到桌邊,先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點天生的靦腆。
“坐。”陳洛軍起身握手,示意他坐下。
三人落座。杜伊把剛才所有的條件,包括那條極其誇張的“升級失敗即可自由離隊”條款,原原本本地向坎特複述完。
坎特安靜地聽著,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褲腿。聽完後,他沒有立刻看那份天價合同,而是看向了陳洛軍。
“我想贏球。”坎特說,聲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晰,“但我不想坐板凳。”
“在紅星,你不會。”陳洛軍回答。
“陳先生,我看過貝爾薩先生的比賽。”坎特低聲說出了自己的顧慮,“他的戰術是全場人盯人,是極端的高壓逼搶。這種踢法,如果前場逼搶失敗,後防線經常隻剩下一對一的單防。這對防守型中場的體能和覆蓋麵積要求太苛刻了。”
陳洛軍笑了。他知道坎特不是在害怕,而是在確認戰術。
“貝爾薩的體係,確實需要一個怪物。”陳洛軍看著他,“如果沒有一個能覆蓋兩個禁區、能一個人當兩個人用的中場掃蕩機,他的戰術六十分鍾就會崩潰。”
“我買你,不是讓你去當個發牌的後腰,也不是讓你去查缺補漏。” “我要你成為紅星這台壓迫機器的肺。是讓你撐起整個中場。”
“我拿一千萬歐元買你,拿兩百五十萬歐元的年薪砸你,就是賭你的肺活量能撐起貝爾薩的野心。”陳洛軍問,“恩戈洛,你怕奔跑嗎?”
坎特愣了幾秒。 隨後,他那張總是顯得有些拘謹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純粹的笑容。
“我喜歡奔跑。”坎特輕聲說,“隻要能贏球,我能跑一整天呢。”
“如果失敗呢?”坎特又問,“如果沒升上法甲呢?”
“那你走。”陳洛軍回答得很幹脆,“自由身離開,合同白紙黑字。”
坎特轉頭看了看杜伊, 杜伊衝他用力點了點頭:“恩戈洛,這條退路,足夠安全了。”
坎特深吸了一口氣,轉回頭。
“那我試試。”
陳洛軍站起身,再次伸出手。
“歡迎加入紅星,恩戈洛。”
坎特站起來握住他的手,笑得有些靦腆,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一個小時後,坎特和杜伊帶著合同草案離開了。
咖啡館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陳洛軍一個人坐在窗邊。
他端起那杯早就冷透的黑咖啡喝了一口,隨後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存了一週卻一直沒打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起。
“馬塞洛。” 陳洛軍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巴黎陰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坎特已經同意加盟紅星了。”
“你什麽時候來聖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