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生兒用品，李先生，請簽收。”
我不敢接：“我冇買這個。”
她不看我：“是孟婉小姐下的單，孩子快到了，不準備不行。”
我接過來，簽收紙條上寫著：
收貨人：李敬然
商品：新生兒肚兜、引魂繩、胎骨印泥、初靈吊墜
備註：冥嬰已定，待主魂歸位
我當晚燒了所有東西。
可第二天一早，東西又回來了，規規矩矩擺在我床頭。
還有一張新照片，壓在肚兜上。
照片裡是我。
但拍攝背景，是靈堂。
我跪在遺像前，背後站著她，一手扶我肩，一手抱著孩子。
照片背後寫著：
“這回，你走不了了。”
門被敲響的那一刻，我剛剛燒完最後一張照片。
濃煙嗆得我直咳，客廳瀰漫著糊味，地上的肚兜、香包、遺像殘灰還在飄著火星。
咚——咚——咚——
三下，均勻沉重，不像敲門，更像扣棺蓋。
我硬著頭皮開啟門。
冇人。
但門口地上，放著一盆水。
水麵漂著三塊胎盤樣的黏東西，中間泡著一張紙。
我蹲下拿起，紙上印著B超圖。
影象模糊，但還是能看清——一個彎曲著的嬰兒，臍帶正纏著脖子。
下麵有一行字：
“孕26周，胎動活躍，配偶簽字已錄。”
備註欄：父親姓名——李敬然
我指甲都掐斷了，手抖得握不住圖，渾身冷得像泡進冰窖。
回屋，孟婉正坐在餐桌前，吃粥。
她麵前擺著一個碗，碗裡不是粥，是黑黏的漿糊樣東西，像是熬化的膠胎。
我剛進門，她抬頭笑了一下：
“回來了？”
我把B超甩到桌上：“你在搞什麼？”
她瞥了一眼：“不就是體檢報告？孩子健康就行。”
我低吼：“什麼孩子？你根本不是活人！懷的也不可能是……”
她咬著勺子，歪頭看我：“你確定……那晚不是你？”
我愣了。
“哪晚？”
她舔了下唇角，嘴唇顏色慢慢暗下來。
“你喝多了，我穿紅衣等你，在賓館……你說，我要你，你敢給嗎？”
我腦子一陣亂，確實有個模糊記憶，但我一直以為那是夢。
“你瘋了……你不是人——”
“可那晚你確實進了我身體。”她說這話時，眼神無比認真。
“所以他，就在你們兩個之間。”
“也許是你種下的，也可能是我養活的。”
她放下勺子，肚子微微隆起，像真有東西在裡頭拱。
“他聽得見你說話。”
我轉身就走。
剛一關門，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猶豫一下，接了。
那頭傳來一個童音，輕輕的、軟軟的——
“爸爸……你在嗎？”
我嚇得手機脫手，摔在地上，螢幕黑了，又自己亮起來。
“爸爸……彆怕，媽媽說，你還在適應我。”
“我很乖，不哭不鬨，就是……想抱抱你。”
我連忙結束通話，SIM卡都掰斷了。
過了幾秒，家裡的固話響了。
電話響了整整九下，我才硬著頭皮接起來。
“喂？”
那邊沉默幾秒，還是那小孩的聲音：“你不要我了嗎？”
“你不是我的孩子！”我吼。
他輕聲說：“那你小時候埋我的地方，為什麼還留著？”
“我還記得，土很硬，你哭了，說對不起。”
我手心狂冒冷汗：“你說什麼……？”
-